第258章 舊事 他很瞭解利亞姆,利亞姆不是個不……
鹹腥的海風裹挾著船尾的溼氣, “砰”一聲推開克里斯面前的矮窗,那一襲水藍色裙裝如鬼魅般在夜色中飄飛。克里斯的記憶不受控制地被眼下這幅場景拉回法穆鎮——拉回那位可憐可悲的米勒夫人身上。
他忽然意識到了甚麼。
“克里斯殿下,”阿爾瓦夫人的聲音隨著呼嘯的風聲傳抵克里斯耳畔, “好久不見了。”
克里斯動了動手指,源自《布利閔筆記》的時間之力瞬間鋪陳開來, 將阿爾瓦夫人的領域淹沒:“好久不見了, 夫人。”他仍舊對阿爾瓦夫人保有最基本的禮貌, 雖然上次分別前,阿爾瓦夫人曾表露過對他的殺心。
阿爾瓦夫人仰起脖子, 像是絲毫沒有意識到克里斯外放的法術力量是對她的一種威脅。她靠在了船尾的欄杆上。從這個角度, 很容易就能將客艙方向的事態盡收眼底。
“聽說您下午曾經在這裡打聽過我,所以,我主動來見您了。”
克里斯扣住《布利閔筆記》書脊的手指微微收緊:“沒想到再次相見會是這樣的場景。您和利亞姆·亞伯拉罕做了甚麼交易?”他很瞭解利亞姆, 利亞姆不是個不會看人眼色說話的蠢貨。
出乎克里斯的意料,阿爾瓦夫人微微皺眉, 露出了略顯疑惑的神情:“利亞姆·亞伯拉罕?您說那個‘熒火’的靈法師?那您可想錯了,我沒有跟他達成甚麼交易。我們現在可是在海上, 除‘洋流’以外,其他領域的力量都要受到壓制。在這裡, 我想要透過一些小小的‘謊言’影響四翼以下的法師,是輕而易舉的事。”
“你用法術手段影響了他們?”克里斯有些意外。利亞姆和米歇爾都是索德里新洲數一數二的強大法師,阿爾瓦夫人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同時對他們兩個做出影響, 她的實力到底到了哪種地步?
阿爾瓦夫人斂眸片刻,主動替克里斯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他們t的實力在我之上。如果沒有海域的祝福, 我這點小小的詭計恐怕也很難實施。”
阿爾瓦夫人的實力不如米歇爾和利亞姆?克里斯盯住她的眼睛,沒從她神色間蒐羅出甚麼說謊的痕跡。有《布利閔筆記》和《末日之書》這兩張底牌在手,克里斯自認為在不考慮拼死一搏的後果的情況下, 他目前的綜合實力應該和利亞姆相差不大。阿爾瓦夫人自稱實力在利亞姆之下,這跟克里斯在她身上感受到的法術力量強度是符合的——如果她沒有說謊,也沒有刻意隱藏實力的話。他當下的處境應該不算危險。
但謹慎起見,克里斯並沒有第一時間將外放的力量收斂回來:“您特地挑這個時間來見我,又特地支開他們兩個……是有甚麼話想單獨對我說?”
“不愧是克里斯殿下,您還是那麼敏銳,”阿爾瓦夫人從船尾的欄杆上直起身體,往前踏了一步,“我特地挑這個時間來見您,就是為了讓您對我放下戒心。”
“讓我對你放下戒心?”克里斯覺得這種說法很有意思。
阿爾瓦夫人笑了一聲:“您當前的實力遠在我之上,這應該足以令您在跟我單獨相處時放下顧慮了吧?被我利用法術手段支開的那兩位,他們不會受我的影響太久。尤其是那位‘熒火’的‘先知’,他的洞察力遠超常人。對您而言,當下的局勢應該很容易判斷了。如果我對您不懷好意,即使您毫不反抗,或是中了甚麼詭計,使不出您原有的實力,他們也能很快察覺到異常,趕回來救下您。”
“所以?”
“所以我對您毫無威脅。”
克里斯點頭,算是認可了阿爾瓦夫人的這種說法:“那麼您為甚麼要向我展示您的這種……無害性呢?”
阿爾瓦夫人的眸子暗了暗,像是有些漫不經心地轉頭,將目光盯到克里斯身上:“我想跟您做筆交易。”
“甚麼交易?”
“我們各自對彼此的秘密保持緘默。您當您沒在這條船上見過我,我也當我沒在這條船上見過您。怎麼樣?”
“有意思,”克里斯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不走尋常路的邪|教徒,“看來您這次現身不是衝我來的?”
“我當然不是衝您來的,”阿爾瓦夫人微笑,“天知道下午發現您也在這條船上,還在打聽我的行蹤的時候我有多意外。”
克里斯想了想,將目光投往阿爾瓦夫人背後的海面。也許是乘客們的燈火漏出了船艙,憊懶的暖色和夏夜蒼白的月光混雜在一起,化作海面上粼粼的波紋。
他沒有正面回應阿爾瓦夫人的訴求,而是將話題拐了個彎:“這艘船上有多少‘海神之淚’的人?”
“‘海神之淚’的人?”阿爾瓦夫人頓了一下,“您是不是誤會了甚麼?我不是以‘海神之淚’成員的身份在跟您對話。事實上,我已經離開‘海神之淚’有段時間了。”
“你離開了‘海神之淚’?”這樣的發展倒是克里斯沒有料到的。
接收到克里斯不信任的目光,阿爾瓦夫人垂了下眸。她沒有過多解釋自己離開“海神之淚”的原因,只是退回原位,重新按住船尾的欄杆:“克里斯殿下,我對您沒有惡意,也無意窺探您的秘密。我只是個不起眼的小人物,不值得您浪費目光和時間。我只希望您能停止對我行蹤的追索,不要將我在這艘船上的事實宣揚出去。”
“哦——”克里斯拉長語調,“我明白了,有甚麼人正在尋找你,而你不希望他們掌握你的行蹤。這跟你叛離‘海神之淚’的事情有關?”
阿爾瓦夫人嘴角的笑意僵硬了一瞬。她從在克里斯面前現身之初就始終緊繃著的“遊刃有餘”的偽裝在這一刻出現了破裂:“克里斯殿下,我聽說克拉克家族的胡佛先生也在這條船上。”
“你打算把我的真實身份告訴他?”克里斯聽出了阿爾瓦夫人話裡暗藏的威脅意味,“如果你不主動在我面前現身,或許我還會出於對未知情況的忌憚,不敢貿然聲張我在這條船上發現了你的存在這件事。可是,現在你主動找上我,要求我為你隱瞞行蹤……這真是一步爛棋。夫人,我記得你在坎德利爾的時候行事並沒有這麼急躁。難道是因為那時候有‘海神之淚’的人在背後為你參謀、規劃每一步,而現在沒有了?”
阿爾瓦夫人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在克里斯看來,她擺出防禦姿態的樣子簡直就像一隻發飆的小獰貓。沒了“海神之淚”的庇護,她又重新變回了坎德利爾阿爾瓦伯爵府裡那個脆弱無助的寡婦。無權無勢、實力低下的人,就算是發了狠想咬誰一口,都甚至還不如小貓撓人有威脅性。
克里斯一開始還真被她裝出來的氣勢唬住了,但阿爾瓦夫人太迫切想要得到他一個承諾,以至於主動暴露了底牌,反而讓自己落到了被動的境地。短暫的交鋒間,克里斯已經將她看穿了。
“我猜利亞姆和米歇爾快回來了,”見阿爾瓦夫人沉默下來,克里斯看了一眼時間,“但我們今天的交涉恐怕很難在短時間內成功。您的確讓我對您放下了戒心,但是,您對我戒心很重。這會妨礙我們的交流。我不喜歡跟不能彼此信任的物件談交易,除非我從一開始就不打算遵守這個交易。”
阿爾瓦夫人皺起眉,猛地上前一步,想要再說點甚麼。然而克里斯抬手打斷了她:“回去休息吧,夫人。在確定您坐上這艘船的真正目的之前,我不會向無關的人透露您的行蹤,但我也不會停止對您的調查。是您自己主動走到我面前來的,這可怪不了我。”
“砰”的一聲,隨著克里斯收斂力量的動作,被阿爾瓦夫人用法術開啟的那扇窗戶重新閉合。夜風撩起阿爾瓦夫人額間的碎髮,輕搔著她微垂的眼睫。雖然克里斯拆穿了她全部的偽裝,但她竟然從克里斯平靜的語氣中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安撫。
她知道克里斯不會騙她。他說不會向無關的人透露她的行蹤,就絕不會在外面多提半句和她有關的事,同樣的,他說不會停止對她的調查,那麼只要她還在這條船上,就別想逃開克里斯的追蹤。
阿爾瓦夫人在原地靜立了半晌。直至重新感受到那兩名“葬歌”法師的氣息在克里斯的房間裡出現,她才如幽靈般飄然而去。
從“夢境之地”回到現實的利亞姆和米歇爾表情都有點難看。也許是因為察覺到了來自阿爾瓦夫人的那道力量,意識到自己被人設計了,米歇爾落回現實的一瞬間就衝向了克里斯:“你……你沒事?”
“我當然沒事,”克里斯靠在牆面上看他,“血腥味?你受傷了還是利亞姆受傷了?”
“當然是他,”米歇爾瞥了神色古怪正在排查周圍異狀的利亞姆一眼,“看出甚麼了?”
“‘洋流’和‘言靈’的力量,”利亞姆按住那扇被海水粘溼的窗戶,“有一股海妖的味道。克里斯,我們走後你見過甚麼人嗎?”
“你覺得我應該見過甚麼人?”克里斯沒有正面回答他。
利亞姆撚了撚從窗面上抹下來的透明液體。那東西既溼潤又粘稠,散發著一股濃重的魚腥味。
利亞姆抬眸對上克里斯的眼睛:“有人用法術影響了我們,故意支開我和‘鱗蛇’。”
“或許吧,”克里斯將目光轉向米歇爾,“你們那麼容易中招,這讓我很沒有安全感啊。”
察覺到克里斯的視線,米歇爾有些凝重地朝海面望了一眼:“海上不是我們的主場。如果有洋流法師在,一切就都好辦了。”
“洋流法師”這個詞讓克里斯怔了一下,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和“冥河之龍”卡洛斯、和“翼骨”的一些古早恩怨:“還真有個洋流法師在。但是,他在法穆鎮邪祭事件中被你們的主種下了沉睡詛咒。米歇爾,如果你不提的話,我真的已經快要忘記那時候的事了。”
“伊利亞·艾德里安?”米歇爾很快就明白了克里斯的意思,“法穆鎮的事我只道聽途說了一些相關傳聞,達倫·米勒和史密斯·安德森,包括其他參與法穆鎮年祭的信眾,都不是我們‘翼骨’的正式成員。那場年祭本質上就不是我們策劃的,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你怎麼突然又想起來翻舊賬了?”
那場年祭不是“翼骨”的人策t劃的。當初米歇爾就說過類似的話,只是克里斯一直沒太在意。克里斯飛快掩下眸底暗色,看向利亞姆的眼睛:“利亞姆,法穆鎮邪祭和‘熒火’脫不了關係吧。”
利亞姆微微一怔:“我們不是在聊克拉克家族的事嗎?”
“你只需要回答,”克里斯直起身體,不動聲色地向前半步,“是,或者不是。”
“是。法穆鎮的邪祭,的確有我們的推動。”
見躲不過去了,利亞姆索性迎上克里斯的目光,近乎坦誠地跟他對視:“但嚴格來講,說法穆鎮邪祭和‘熒火’脫不了關係,是不準確的。那是整個‘葬歌’共同的策劃。‘鱗蛇’這傢伙根本——甚麼都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甚麼?”米歇爾皺起眉。
克里斯的反應則比米歇爾平靜多了:“所以,你到底還隱瞞了我多少?‘葬歌’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利亞姆沉默片刻,終於斂眸,緩聲開口:“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您。我說過很多遍了。”
“嘗試幫助科拉隆神降也是為了我?”克里斯眼底釋出一種危險的笑意,“我一直以為法穆鎮事件的重點在我身上,但現在我才發現,你們原本是真的想過在那裡殺了我——呼喚科拉隆臨世的吧?為甚麼最後又改變主意了呢?”
“看來剛剛支走我和米歇爾的那位大人物,跟您說了些甚麼?”
“甚麼也沒說,”克里斯抱起手臂,“只是透過相似的境遇,我聯想到了當年的米勒夫人,突然就想通了一些事。”
“米勒夫人?”利亞姆看起來已經不記得米勒夫人是誰了。
“沒錯,你們第一輪的祭品,”克里斯靠住桌緣,將身體向米歇爾傾斜,“她明明和卡帕斯一樣,都是在‘冥河之龍’力量的影響下死去的,可是為甚麼……法穆鎮原先並沒有科拉隆信仰,偏偏在米勒夫人那一環節,出現了科拉隆的影響?更奇怪的是,死在羅德拉港的安瑞克,他的靈魂分明是‘破序之始’的衍生物,卻被‘翼骨’的人當作聖物。聯想到在弗蘭德沃發生的那些事,我忽然就明白了一切的始末,‘翼骨’是被你們推出來的。可憐‘冥河之龍’卡洛斯,和祂的信徒們……他們其實是在給其他人替罪,對不對?”
“沒錯,”利亞姆十分冷靜地接受著克里斯的審視,“你現在要反悔,中止我們的盟約嗎?”
出乎利亞姆的意料,克里斯搖頭:“不,我只是想搞清楚我的盟友們具體、到底都是甚麼樣的一群人。我都已經承受了你們這麼多次的坑害算計,你們多為我付出一點,彌補我曾經在你們手下受到的傷害……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利亞姆笑了一聲,轉而看向眸色深深的米歇爾:“現在我知道剛剛找上門來的人是誰了。”
“你們和‘海神之淚’還有聯絡?”克里斯知道利亞姆一貫敏銳,卻沒想到他這麼敏銳。
“算是吧,”利亞姆語焉不詳地回應了克里斯的問題,“您是想知道,阿爾瓦伯爵的那位夫人,當初到底是怎麼跟‘海神之淚’扯上關係的吧?”
克里斯思索片刻,從利亞姆的語氣中得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結論:“當初‘海神之淚’在阿爾瓦伯爵府對我出手,是為了給你提供從厄倫克爾手裡救下我的機會,幫你博取我的信任?你們是一夥兒的?”
“您的記性其實不用這麼好的。”利亞姆做出無奈的表情。
克里斯冷笑一聲:“今天之前,我想了很久都沒想明白,如果‘海神之淚’真的對我感興趣,為甚麼只接觸了我那一次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沒想到……你們還真是布了好大一個局啊。”
利亞姆頓了頓,像是在考慮怎麼樣向克里斯坦白更不容易將他激怒:“其實在那天之前,我們還沒能跟‘海神之淚’完全達成同盟。”
“甚麼意思?”克里斯皺眉。
利亞姆輕咳一聲:“意思就是說,他們是在見過您之後才同意了我們的盟約。那天他們的確是為了試探您才會在坎德利爾現身,並不是您以為的那樣,僅僅只是為了幫我製造一個從海妖先祖手裡救下您的機會,藉以博取您的信任。”
“說下去。”克里斯盯住利亞姆的眼睛,時刻注意著他眼底有沒有不自然的、預示著謊言的神態閃動。
利亞姆平靜地跟克里斯對視:“老實說,在‘翼骨’脫離‘葬歌’後不久,‘葬歌’的確分崩離析了一段時間。但在安瑞克·加西亞獻身後,我們漸漸又重新聚攏到一起,我所代表的不僅僅是‘熒火’這一個分支,而是整個‘葬歌’的態度。”
“難怪我沒見過‘浮沫’和‘霧中人’的法師,”克里斯瞥了一眼米歇爾的神色,見他似乎也對這些事毫不知情,才勉強打消了驟然升起的懷疑,“那當初在坎德利爾的時候,你又為甚麼要告訴我‘葬歌’的四支已經完全獨立了?”
“因為事態不穩,”利亞姆毫不猶豫,“有人並不希望‘葬歌’重新凝聚。”
“有人?”這個詞就很耐人尋味了。
利亞姆聽出了克里斯的言外之意:“我們很難確定那股阻力的來源。但顯而易見的是,它來自某種非人之物。”
“非人之物?”克里斯皺眉,“你是指……”
“我不知道,”利亞姆斂眸,“我並非‘葬歌’目前的最高領袖。如果您想進一步瞭解那些事,您得去問我們地位更高的那些祭司、大祭司。”
克里斯無意識地抬起食指,用指尖敲了敲自己的胳膊肘:“那麼米勒夫人和阿爾瓦夫人,又是怎麼一回事?”
利亞姆給出了一個言簡意賅的答案:“容器,祭品,或者說……傀儡。”
克里斯擰眉。
“我們需要一些東西來容納神明的意志,”利亞姆貼心地主動向克里斯做出解釋,“就像您之於‘時間’,安瑞克之於科拉隆。區別在於,您和安瑞克是天生的神選之人,而她們,是因為後天的經歷才獲得了神明的青眼。”
“她們自己知道這件事嗎?”
利亞姆沒有正面回答:“您會願意主動抹除自己的意識,將您的靈與肉,完完全全地敬獻給時之神嗎?”
“你們這是在……”克里斯撐住桌面,想要罵利亞姆兩句。然而罵人的話還沒到嘴邊,他又意識到利亞姆本來就是個邪|教分子,“葬歌”害死的人不在少數,他們不會在意的。
救世……
克里斯深吸了一口氣:“你們沒有權利去判定一個人該不該死、死得值不值得。你們也沒有權利替誰做出讓她犧牲的決定。”
“是嗎?”利亞姆靜靜地平視著克里斯的眼睛,透過他琥珀色的眸子,克里斯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又居高臨下的冷漠,“可是人類的本性是自私自利的,如果沒有人替他們作出正確的裁決……”
“甚麼叫正確的裁決?”克里斯打斷他,“難道你認為,‘救世’所要拯救的,是這個沒有生命的物質世界、而不是生活在這裡的人們?”
利亞姆的眼珠輕微地轉動了一下,像是終於從某種冷血動物的狀態回落成人的狀態:“我從沒想過那種事。”
“瘋子,”克里斯長長地呼了口氣,“我說過,我只在面對舊神的問題上和‘葬歌’持有同樣的立場。如果你們不能即刻停止對無辜之人的戕害,那麼,我們的合作就此終止。我寧願看到世界走向永黯的終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