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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神之血 ——那意味著觸碰真神的權柄,……

2026-05-19 作者:薛寒山

第180章 神之血 ——那意味著觸碰真神的權柄,……

“災厄”, 時之神……誠實而言,克里斯並不關心那些所謂的古神之間保持著甚麼樣的關係。是死敵還是盟友。他只關心其中和自己當下處境有關的事:“你認為諾西亞這場時疫和‘災厄’有關嗎?”

“或許有。”《布利閔筆記》的回答照舊顯得模稜兩可。

克里斯不滿意它口中的“或許”:“所以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瘟疫’的權柄的確回歸到了‘災厄’手中,”《布利閔筆記》猶豫, “但祂是來自暗淵的逆神。這就意味著,祂想要觸碰現實, 對此界施加影響, 客觀上必須具備一些特定的條件。父神未能摧毀祂, 時之神亦殺不死祂,但祂永遠無法親臨現世。除非有人主動呼喚。克里斯, 你明白我的意思。”

克里斯明白, 他當然明白。在很小的時候,他就曾讀過羅德里格公爵書房裡那些落灰的寓言故事了。年長的筆者借直白的腔調,早早向諾西亞大大小小的孩子們傳達這個道理:人性是最為險惡的邪魔。地獄中的惡靈是因為有人的貪婪滋養, 才會長存不滅並重現於世。

可這場瘟疫究竟能令誰受益呢?克里斯不明白。被篡改的、所謂的“神諭”,真的值得那些邪教徒罔顧無數無辜之人的性命, 不計一切代價地去執行嗎?

“你都說了他們是一群瘋子了。”

“但他們依然具有正常人的行為邏輯,雖然我也很不願意承認這一點, 但事實如此,”克里斯糾正《布利閔筆記》的思想, “我罵他們是瘋子,是因為站在我的角度,他們道德感缺失、殘忍、冷酷, 但在真正接觸米歇爾和利亞姆這類邪|教徒後……你不能否認他們的腦子還沒有因為信奉邪神而徹底壞掉。羅德里格公爵常說,人們的行為終歸是以自身利益為導向的。如果信奉邪|教這件事不能給邪教徒們帶來利益回報, ‘葬歌’的活動就很難長期進行下去。人性是這樣的——除卻一些傻得沒邊的傢伙,誰都不會在一件只有付出毫無回報的事情上‘捨身不悔’。就算是做好人好事,施捨乞丐, 也總能起到愉悅心情的作用吧?我想不通‘葬歌’的邪|教活動長期維持的底層邏輯。總不能所有人都像利亞姆一樣堅持自己的一套歪理,認為他們所做的才是所謂‘正確的事’。也並非所有邪教徒都有利亞姆米歇爾那樣的運氣,能得到邪神的眷顧,並從中獲取前所未有的力量。邪|教活動對大部分邪|教徒而言,到底意味著甚麼?”

莫名地,克里斯想起了伊斯頓走私案中存在卡洛斯邪惡力量痕跡的事。一種古怪的感覺自他心底升起,但還沒等他將其抓住,這種感覺又消失無蹤了。

不過在當下,這些不是最緊要的問題。甚至連聽起來或許關係到“破序之始”科拉隆出身的,“安瑞克”口中的“屠神之役”,即使《布利閔筆記》還記得相關細節,克里斯也並不著急去探究。弗蘭德沃還有太多未竟的問題亟待解決:“既然你已經回憶起了部分和‘災厄’有關的事,那麼這場顯然和神明之力有關的‘屍瘟’,你能想出解決辦法嗎?”

克里斯並不對《布利閔筆記》抱太大希望,只是想看看它能否提供一定的思路,畢竟它的前主人是布利閔。布利閔的強大他已經見識過了。然而這次,《布利閔筆記》靠譜得超出了他的預期。

“神疫的解決辦法……我確實記起了一些相關的知識。”

“甚麼?”克里斯感到驚訝。

“弗蘭德沃的謠言並非空xue來風。只是他們大概理解錯了。在遠古的傳說中,神疫最關鍵的‘解藥’並不是法師之血,而是神血。”

“神血?開甚麼玩笑,”這樣的答案几乎和“‘屍瘟’無法被治癒”沒有區別,“地上生靈根本沒有機會接觸所謂的真神,活躍於世的邪神……你親口說過祂們達不到真神的標準。”

《布利閔筆記》沉默了片刻,忽然變了語調:“其實被神降後的‘容器’,在某種意義上已經同神無異了。”

克里斯一愣。

“所以,”《布利閔筆記》將語氣放緩,“我不建議你將這件事宣揚出去,也不建議你繼續參與治疫相關的事,克里斯。神血的替代品只有兩種,一種是神明下位分靈人間體的血肉,一種是曾被神降過的‘容器’的血肉。以諾西亞那些法師的層次,他們很難找到前者的蹤跡,所以一旦這條訊息洩露出去,你和那些‘神眷者’的處境將會變得非常危險。顯然在這個時代,‘神眷者’的數量並不多,甚至他們多數集中在邪惡組織裡。只有你,立場、身份,都很適合做那個‘救世之人’。可這場瘟疫已經席捲了大半個諾西亞,你有多少血可以放?”

克里斯沒說話,渾身上下,四肢百骸,連帶攏在袖子裡的指尖都變得冰涼。

直到房間的門被推開,他才近乎驚醒一般轉過頭,看向逆光中被法師長袍的兜帽遮去大半張臉的來人。

“克里斯殿下。”放下兜帽的一瞬間,奧蒂列特單手帶上門,將冷冷的目光投向克里斯。

“奧蒂列特大人,”思緒落回現實,克里斯強迫自己重新鎮定了下來,“我就知道您會來赴約。”“神血”救疫的事可行性還有待商榷,克里斯決定將其暫時擱置,先解決審判廷內部的矛盾。畢竟能悄無聲息地將奧蒂列特約出來,不驚動霍朗,還是費了他不少力氣的。

奧蒂列特盯住克里斯的眼睛。之前在坎德利爾的時候,說實話,她對克里斯不算反感。霍朗有意讓手底下的大法師多去接觸克里斯,奧蒂列特也就那樣做了。克里斯和她從前認識的大多數男士不太一樣,和克里斯相處的過程中,她感到輕鬆愉快。原先她是把克里斯當作一個關係沒有親密到那種程度,但也還算不賴的朋友。可惜克里斯欺騙了她,也許她的想法是錯的,克里斯仍然和其他那些男士沒甚麼兩樣。

“你知道了甚麼?”藉著透窗的日光,奧蒂列特看到了克里斯手邊那隻破碎的相框。

不著痕跡地,她微微收緊右手,握成一個拳頭的形狀。

“也沒甚麼,一些二三十年前的往事,”察覺到奧蒂列特投向那隻相框的目光,克里斯斂眸,“我原本以為奧蒂列特大人對其毫不知情,所以出於‘好心’想要提醒您,但現在看您的反應,事實好像並不是我以為的那樣——您早就知道霍朗·奎恩青睞您的原因?”

“我應該知道甚麼?”奧蒂列特冷笑,“我能知道甚麼?甚麼是我‘被允許’知道的?克里斯殿下,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只是一個無知的、柔弱的女人,哪怕和審判廷裡的諸位男士一樣擁有法師之能,我依舊沒有資格進入由男人們組成的法師團核心圈層。救主在上,我能做到今天這個坎德利爾審判廷中央大法師五人團之一的位置就已經夠走運了。其他事不是我所關心的。”

“所以您是承認您和霍朗·奎恩進行了不為人知的權色交易?”克里斯微笑。

奧蒂列特猛地拍桌,弓起上半身:“閉嘴!不要用你們骯髒的想法來揣度我,我和霍朗·奎恩之間不存在那種噁心的□□關係!”

“這樣嗎……那我真替您感到高興,”克里斯沒有被奧蒂列特的暴怒嚇到,反而前傾身體,不躲不避地迎了上去,“在坎德利爾的時候我就聽說過不少和您有關的傳聞。其中被證實過的一點是,您在地方的履歷非常漂亮。老實說,大法師五人團裡另外幾位……他們被調入坎德利爾之前的成績和您比起來,說是恥辱都不誇張。如果您是個男人的話,早在七年前就該被調入皇城了。”

這段近乎恭維的話從克里斯口中說出來顯得異常冷淡,反而失去了吹捧的味道。奧蒂列特皺眉,不知道他想表達甚麼。

見奧蒂列特的情緒已經冷靜下來了,克里斯頓了頓,話風陡轉:“我想知道,您認同霍朗·奎恩這個人嗎?各個方面的。他為人處世的觀點,在廷內秉持的立場,以及他和法術修行有關的理念等等。”

“我是否認同他重要嗎?”奧蒂列特盯著克里斯的目光變得有些諷刺,“您這樣的人不會明白機會對於我們這些‘卑賤者’而言有多寶貴。為此,放棄一t些東西只是微不足道的犧牲,立場、底線……甚至是良知。在爬到一定的高度之前,自命清高?那是隻有蠢貨才會做的選擇。”

“不,我明白,我理解您,”克里斯拉長語調,狀似漫不經心地反駁了奧蒂列特的譏諷,卻將目光轉向窗外,“但我想您或許還有良知未泯。否則,您今天完全可以把我在這裡的訊息告訴霍朗·奎恩,抓捕韋倫當天,您也不會暗中對我們手下留情。我記得您並不擅長使劍。霍朗·奎恩或許會因為身居高位太久忽略掉這些細節,我卻不會。”

奧蒂列特沉默了。好一會,她才收攏平放在桌面邊緣的手,微微屏息:“所以,你就想利用我這點所謂的‘良知’,說服我幫你?”

克里斯再次從她語氣中聽出了諷刺,彷彿在她心目中,這樣的意圖有多麼天真似的。

“韋倫死了。”

奧蒂列特的眸子裡盪開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動容,又很快被她掩飾下去:“意料之中。”

這讓克里斯感到悲哀:“奧蒂列特,我不瞭解你的經歷,也許在這樣的前提下對你做出道德上的指責,會讓你眼中的我變得分外可憎。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甚麼,但我可以肯定的是,霍朗能給你的東西,遠不如我能給你的多。”

“甚麼?”奧蒂列特愣了一下。

克里斯的語氣已經徹底平靜了下來:“羅德里格公爵說得對,人和人之間,談論感情,談論良心,都只是做無用功,還是談論利益來得更實在點。我曾經不認可他這樣的想法,現在卻認可了。奧蒂列特大人,考慮一下吧,我或許是個比霍朗更適合你的‘靠山’。他想要插手世俗面的事情還需要討好卡斯蒂利亞皇室,但我不一樣,我本就出生於卡斯蒂利亞皇室——我天生背靠皇族;不管將來繼承皇位的是葉甫蓋尼還是德米特爾,作為審判廷唯一的貴族法師,我將永遠屹立不倒。和霍朗不同的是,我不垂涎你的皮囊,也不要你模仿誰,做誰的替代品。即使你想要突破現在的境界,成為‘超越法師的存在’,我敢肯定,他所掌握的那些審判廷不允許普通法師探尋的禁忌知識,遠沒有我手裡的多。”

“你……”奧蒂列特被他這段話裡所包含的巨量資訊震了一下,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真沒想到,我原以為你是審判廷裡最單純的人。”

“單純?”克里斯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別人用這個詞來形容自己了,“我父姓卡斯蒂利亞,母姓羅德里格。皮埃爾陛下可不會像關心葉甫蓋尼一樣關心我的死活,如果我真的單純,是沒機會活到現在的。”

“你要是個女人,我一定會很欣賞你。”

“但我不是。”

奧蒂列特毫不掩飾地露出輕蔑的神情:“那麼你是個卑鄙的男人。”

“好吧,”沒想到奧蒂列特的真面目是這樣的,克里斯有些無奈地聳了下肩,“所以你同意我的提議嗎?至少我不像霍朗·奎恩那樣覬覦你的身體,所以從這個角度出發,或許我在你眼裡的卑鄙程度比霍朗·奎恩要輕微那麼一點?你能做到為了一個調入坎德利爾的機會和霍朗那種一等卑鄙的傢伙虛與委蛇,甚至不惜壓抑自己的本性,模仿別人來增加自己在霍朗心目中的分量——我猜如果不是因為能從中獲得切實的利益,你也不喜歡把自己套在另一個‘奧蒂列特’的殼子裡吧——那麼跟我這個二等卑鄙的男人合作,對奧蒂列特大人而言應該也不難?”

奧蒂列特冷冷地看著克里斯的眼睛,好一會,她才鬆開了按在桌緣上的右手:“我同意。”

“不甚榮幸。”克里斯起身,朝奧蒂列特伸出手。

奧蒂列特沒有握克里斯的手,只是轉身坐下:“既然主動找上我,料想你已經知道霍朗在弗蘭德沃的一些謀劃了?”

“知道一點,但不多,”雖然被拒絕了握手,克里斯也不生氣,奧蒂列特能答應和他合作他就已經非常高興了,“我想不通他為甚麼要對廷內法師投毒,也想不通他把我帶到索密科里亞省內是為了甚麼。他不可能和邪|教徒存在聯絡。”

奧蒂列特明亮的眸子在克里斯手邊染血的相框上又轉了一圈,才重新落到克里斯身上:“不管你信不信,他具體的計劃我也知道得不多。霍朗調我到坎德利爾審判廷中央並非是出於對我能力的看重,哪怕我再有能力,男人們並不關心這些。他調我到皇城,只是覺得我像他記憶中的那位‘奧蒂列特’。對他而言,我只需要年輕、漂亮,溫柔矜貴,像個花瓶一樣擺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不需要參與太多審判廷內部的重要事務。很多工我需要反覆爭取,才有可能拿到手。所以我所掌握的,和他此次北上的計劃有關的大部分資訊,都是我根據他的一些行為主觀分析出來的。”

“沒關係,請說。我相信您的判斷。”

這還是難得有人用這樣的語氣告訴她“我相信你”,而不是懷疑“一個女人能懂些甚麼”。奧蒂列特掀起眼皮,古怪地看了克里斯一眼。但異樣的情緒也只是瞬間,很快又被她平復:“您知道霍朗·奎恩一直在探尋伊利亞·艾德里安大人沉睡前的經歷嗎?法師團裡有傳言稱……伊利亞大人掌握了超越‘法師’這一層級的方法。通俗來講就是,超脫‘人’的存在,得獲‘無上之能’的秘密。”

奧蒂列特沒有把她更深一層的,對於這個時代的法師們而言顯得有些驚世駭俗的猜想宣之於口。克里斯卻明白所謂的“超脫‘人’的存在,得獲‘無上之能’”意味著甚麼。

——那意味著觸碰真神的權柄,意味著登臨神位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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