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萊因斯的提醒 從記仇的角度,克里斯甚……
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 坎德利爾都沒再起甚麼風波。
克里斯從卡帕斯嘴裡瞭解到,經過卡帕斯繞了一大圈的努力,法師團最終還是將目光轉向了阿爾瓦伯爵府。只是彼時阿爾瓦夫人已經離開了坎德利爾, 審判廷也未能在伯爵府發現“海神之淚”的行跡。一切就好像他當天在阿爾瓦伯爵府的經歷只是一場夢,並未真正發生過似的。但肩膀上還沒好全的傷口告訴他, 那並不是夢。
值得一提的是, 在為廷內法師的個人任務指標奔波忙碌的過程中, 克里斯發現自己在阿爾瓦伯爵府受的傷似乎沒有要自行癒合的跡象。克里斯猜測,這一異狀和自己修習法術的程序有關——《布利閔筆記》說過, 法術的恩眷是伴隨著代價的。有些法師所償付的“代價”很明顯, 如亡靈法師的屍化;但大部分法師所償付的“代價”並不明顯。坎德利爾審判廷中央只有他一名時法師,克里斯到現在為止也沒弄清楚時間法術所關聯的“代價”具體是甚麼。
因為傷勢的自愈程序太過緩慢,克里斯在霍朗的幫助下找上了廷內為數不多的兩名靈法師。他們雖然沒有利亞姆的入夢之能, 在療愈方面的天賦卻非常強悍。克里斯只見了他們兩次,肩膀上的傷就徹底好全了。
與此同時, 克里斯開始跟隨萊因斯學槍。由於克里斯從前對此沒甚麼基礎,萊因斯幾乎是從頭開始教他。不過有了當初隨安瑞克學法術時的經驗教訓, 克里斯非常聽萊因斯這個槍術師父的話,萊因斯讓他往東他就不往西, 這讓萊因斯很好地過了一把當師父的癮。為了防止萊因斯顧慮到他的“三王子”身份,不敢對自己太過嚴苛,克里斯哪怕偶有受傷, 也沒呼一次t痛。
克里斯和萊因斯的關係在這段時間內迅速親近了起來。
由此,克里斯在一日午後聽到萊因斯隨口聊起一件和他有關, 又不那麼有關的事:“你還記得你剛出塔的時候襲擊你的那名野法師嗎?”
“記得,”克里斯因為前段時間練槍練得太頻繁,手掌被槍身磨破了, 當時正在用繃帶順著虎口繞圈,“他不是當街死亡了嗎?那件事還能有後續?難道你查出甚麼了?”
萊因斯擦著自己手裡的長|槍:“原本這件事不應該向你透露細節的,但我偶然聽說,德米特爾殿下正在調查阿爾瓦伯爵夫人離開坎德利爾後的行蹤。”
“死的那名野法師和阿爾瓦夫人有關係?”這倒是克里斯未曾設想的發展了。他咬斷手裡的繃帶,隨手打了個結:“雖然阿爾瓦伯爵發瘋的過程確實有點奇怪,看起來像是存在不明邪惡力量的參與,但不管怎麼樣,這兩起事件應該是互相獨立的吧?”
“阿爾瓦伯爵的事,我始終認為存在疑點,”萊因斯放下那塊粗糙的抹布,將槍橫過來揮了揮,“但是那起事件不歸我負責,之前又存在部分老派貴族因伊斯頓男爵的事對審判廷心存不滿的問題,廷內沒有下達關於阿爾瓦伯爵的任務,我也不好下場。克拉倫斯曾經在大法師五人團內部會議上提出一個觀點,他認為伊斯頓和阿爾瓦這兩起事件彼此關聯,我覺得很有道理,但可惜這個觀點被霍朗大人駁回了。”
克里斯沉默了一下,想起德米特爾的叮囑,決定先對這個話題不予理會:“這跟在曼切斯特街襲擊我的野法師有甚麼關係?”
萊因斯把槍遞給了克里斯:“當時那名野法師在襲擊你的過程中開了兩槍,事後我在他的屍|體上發現了那把槍。透過法術手段與現實調查的結合,我找到了他那把槍的來源。那把槍是由諾西亞國有的軍工廠生產,在辛密爾頓完成交易,來到這名野法師手中的。”辛密爾頓省在諾西亞和科弗迪亞的國界線上,聖希爾頓河流經辛密爾頓,從諾西亞的領土進入科弗迪亞國境。
在諾西亞國境內進行的非法軍火交易?克里斯意識到了問題。伊斯頓男爵和阿爾瓦伯爵合作進行的那項生意就疑似為對科弗迪亞的軍火走|私,這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
但萊因斯理應還不知道伊斯頓男爵和阿爾瓦伯爵的生意往來才對。克里斯也不敢在萊因斯面前表現出過多的知情:“辛密爾頓省臨近科弗迪亞,科弗迪亞現在在戰時。也許是鄰國的局勢影響到了南方各省,導致辛密爾頓出現了一些渾水摸魚、罔顧法度的人?”
“那名野法師的交易物件,和麥卡拉侯爵、阿爾瓦伯爵都淵源頗深。”萊因斯點了點桌子。
這下克里斯是真的愣住了:“甚麼?”
“那傢伙出身辛密爾頓,曾到間郡的神學院進修。機緣巧合之下,他遇到了阿爾瓦伯爵並頗受阿爾瓦伯爵的賞識,此後便一直跟隨阿爾瓦伯爵在坎德利爾行走。四年前,那人被阿爾瓦伯爵引薦給了麥卡拉侯爵,成為了麥卡拉侯爵府上的得力助手。三年前,在伊斯頓男爵死後,那傢伙離開坎德利爾,回到了辛密爾頓。但我得到的訊息是,他並沒有就此斷絕和麥卡拉侯爵的聯絡,甚至還跟麥卡拉侯爵保持著頻繁的書信往來。”萊因斯看了克里斯一眼,又飛快收回目光。
克里斯的驚訝已經不用裝了。萊因斯這些話無疑是對他和德米特爾做出的一些猜測的佐證,麥卡拉侯爵在坎德利爾一貫就代表著皇儲葉甫蓋尼的意思。
“今天的槍就先練到這吧,”萊因斯見克里斯明白了自己的暗示,也沒再就這個話題繼續延伸,隨手拍了拍克里斯的肩膀,就錯開身位朝外走去,“如果你認為有必要的話,多少提醒一下身邊的人。我雖然擁有審判廷大法師的許可權,但畢竟也只是平民出身,如果查出一些不該查出來的事情……有時候對誰都不好。畢竟審判廷建立的初衷,不是為了讓索德里新洲戰火紛飛。”
克里斯望著萊因斯出門去的背影,一時陷入了沉默。萊因斯這些話已經幾乎是在明示了——也許現在萊因斯知道的事情並不比他和德米特爾少。這同時也帶出了另一個問題,當初負責調查伊斯頓男爵的克拉倫斯,真的對伊斯頓和阿爾瓦的往來一無所知嗎?那起走私案的內情,審判廷內部知道多少,從甚麼時候開始知道的……克里斯甚至不敢細想。
同時,萊因斯給出的資訊還隱約透露出另一件克里斯始料未及的事,葉甫蓋尼他們並沒有因為伊斯頓和阿爾瓦相繼出事就中止對科弗迪亞的軍火交易。
想到這裡,克里斯感到一陣頭痛,當即收拾了一下就出塔前往皇宮。如果不是身份上不允許,他真想罵葉甫蓋尼兩句。丟人都丟到審判廷裡來了。
克里斯最終在葉甫蓋尼常居的宮殿門口被攔下,幾分鐘後才被葉甫蓋尼的侍從帶到葉甫蓋尼面前。
葉甫蓋尼這個人,從小就受盡了皮埃爾二世的偏愛。克里斯還在羅德里格公爵府時就對他的脾氣深有領會。皮埃爾二世誇他心思單純,但說白了就是不聰明,沒甚麼遠見,哪怕是克里斯都能一眼將他看透。他並不知道怎麼樣做好一個國家的皇儲,只知道自己的一切榮耀都來源於皮埃爾二世的偏寵,於是除了揣度皮埃爾二世的心思、討好皮埃爾二世,他根本就沒考慮過在其他方面的學習上下功夫,終於是被養成了一副驕奢淫逸,不思進取的性子。
哪怕此刻克里斯氣勢洶洶地衝到皇宮裡找他,他也絲毫沒有從克里斯陰沉的神色中看出甚麼大事不妙的預示,仍然在和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侍女遛狗。
“葉甫蓋尼。”克里斯已經完全沒心情對葉甫蓋尼用上敬語了。
葉甫蓋尼皺了皺眉:“克里斯,你的禮儀呢?就算不稱呼我為‘葉甫蓋尼殿下’,你也應該叫我一聲皇兄才對。”
克里斯忍住了冷笑的衝動:“我沒時間跟你爭這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問你,讓其他人先出去。”
“很重要的事?”葉甫蓋尼“哈”了一聲,誇張地做出捧腹大笑的姿態,那群陪他一起遛狗的侍從便順著他的意思鬨笑起來。尤其是和葉甫蓋尼並肩行走的那名侍女,左手托住肚子,右手捂住嘴巴,彷彿樂不可支似的。
克里斯這才注意到,剛剛自己進來的時候,葉甫蓋尼和那名侍女是牽著手的。
葉甫蓋尼沒有察覺克里斯異樣的目光,將栓狗的繩子遞給旁邊的侍女,便雙手一攤向克里斯走了過來,淡綠色的眸子裡盛著明晃晃的惡意:“我以為在我這裡,只有你是不受歡迎的‘其他人’。克里斯,你找我能有甚麼重要的事,像你這種誰都不喜歡,沒有半點存在的意義的傢伙……甚麼時候輪到你來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了?”
克里斯盯著葉甫蓋尼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這樣的情形對他而言屬實不算陌生。為了在不喜歡自己的皮埃爾二世面前好好“表現”,從小葉甫蓋尼對他就是這副態度了。甚至於,克里斯童年時期受到的所有欺負,幾乎全部都是葉甫蓋尼牽的頭。克里斯沒有忘記。
如果可以的話,克里斯一點都不想提醒葉甫蓋尼他做的那些蠢事。雖然從血緣上來講,葉甫蓋尼是他同父異母的哥哥,但他們之間根本沒有半點血緣親情。從記仇的角度,克里斯甚至恨不得葉甫蓋尼跌得越狠越好。
但是在這件事上不行,克里斯不能拿整個諾西亞的未來開玩笑,這關乎無數諾西亞民眾的利益:“你是不是和阿爾瓦伯爵有往來?”
作者有話說:最近狀態實在有點問題。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