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求公主.......賜死!”(終)
“皇姐,他們......沒事兒嗎?”
慕元景跟在慕月殊身後往金鑾殿走去,身後的空地上,虞子期和鹿厭雪廝殺在一起,殺氣騰騰、招招致命。
明明是大白天,愣是打得兵器肉眼可見的冒火花,可見恨意之深。
而作為他們爭奪的源頭,慕月殊卻半點兒阻止的意思都沒有,甚至看著兩人出去,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慕月殊大步離開,慕元景都被落下,一抬頭,蕭執玉也拋下他這個皇帝,大步跟著皇姐走了。
明明只是一個背影,莫名就是覺得此刻的蕭執玉心情極好,甚至還有點兒得意。
???
虞子期和鹿厭雪成了敵人,情敵,也是政敵。
明明兩個都是武將,可站到朝堂上就開始互掐,也不是多吵鬧,但就是看對方不順眼,誰說甚麼,對方必定反對槓上兩句,以至於最後慕月殊直接無視兩人,採納了蕭執玉的建議。
慕元景可算看明白了,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蕭執玉打的是這個主意啊。
傍晚,虞子期去了鳳翎宮,剛到門口就遇到了打扮得像是妖精一般的鹿厭雪。
紅白相間的華服,鎏金帶彩,像是開屏求偶的孔雀。
本就極為豔麗的容貌,再打扮成這樣,簡直就是人間毒物。
虞子期一身玄服,高冷俊朗,鹿厭雪花枝招展、風情萬種。
兩人一見面就爭鋒相對,殺氣讓門口的宮女都不得不避讓。
兩人是美貌,攝魂奪魄的美貌,但是那殺氣太重,總讓人覺得多看一秒就會沒命的感覺。
美色當前,還是小命要緊。
眼看著兩人又要掐起來,慕月殊的聲音從裡面傳來:“要打滾遠點兒。”
兩人不情不願的進去,這才發現裡面還坐著一個人。
蕭執玉坐在公主身側,跟公主一起看過來,那足夠般配的容貌和氣質,還有那從容端莊的神情,像極了一對般配的夫妻。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兩人同時黑了臉。
察覺到兩人的不滿敵意,蕭執玉半點兒不慌,甚至說這就是他要的。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固然好,可這裡沒有鷸蚌,公主也不是他隨意能奪走的。
所以,必要的時候,他也得顯露一下自己的意圖,站到競爭者的位置上來,讓敵人看到,也讓公主看到。
慕月殊看著面前坐的三個男人,嘶,頭疼......
朝政煩,三個男人也煩。
等到朝政穩定,慕月殊想過乾脆成個親算了。
她的第一人選自然是虞子期,前世羈絆,今生緣續,還有了肌膚之親,自然是最好的人選。
但她話都沒說出口,鹿厭雪彷彿就已經猜到了。
當著她的面喝下無解的秘藥,要麼留下,要麼死。
慕月殊聽到之後沒辦法不生氣,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然而鹿厭雪就那麼躺在那裡,任憑藥物折磨吐血,哪怕命都快沒了,只有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她。
極致的美貌、極致的破碎,看著這等世間最美貌的生物即將在面前隕落,就算鐵石心腸的人也會升起憐惜之情,更何況她對他不止一次心軟。
他就是個瘋子,拿命賭她捨不得自己死。
慕月殊都被氣得快要吐血了,可萬般怒火抵不過心中一絲不忍。
一把將他揪起狠狠丟在床上:“你最好祈禱自己死我床上,不然本宮絕不饒你。”
鹿厭雪一雙狐貍眸中迸發絢爛光彩,死公主床上,那可真是太美了。
恍若無骨的纏上去,嚴絲合縫的擁住,然後在瞬間迸發力量,絞殺吞噬。
“求公主.......賜死!”
鹿厭雪當然沒有死,解了毒,吃到了心心念唸的人兒,他可捨不得去死。
不過後果就是虞子期給了他一刀,差點兒把他捅了個對穿。
當然,他也沒讓虞子期好過就是。
現在,他們都是公主的人,他憑甚麼讓著虞子期?
慕月殊看著兩個傷者,服了!
愛咋滴咋滴吧,不死就行。
情到濃時,虞子期問過成婚的事情,慕月殊不曾敷衍他,直接告訴他,這婚成不了。
就算勉強成婚,時日久了,鹿厭雪就算死,他們之間也註定會生怨。
他們成不了婚,而她其實也不想做誰的妻。
自那之後,虞子期再沒提過這個話題,只是揍鹿厭雪揍得更狠了。
蕭執玉就看著兩人爭鬥,然後盡心竭力的輔佐公主,教導帝王。
終於靠著自己的功績和本事,在二十三歲的時候坐上空置許久的丞相之位。
當然這少不了慕月殊的輔佐,丞相這個位置,就是慕月殊給他留的,文臣之首,定然是忠心於她的人。
“咳咳......”
蕭執玉起身太猛,咳得彎了腰,他旁邊剛好只有慕月殊,兩人已經很是熟悉,她下意識的伸手扶他一把。
“你怎麼了?”
蕭執玉又是兩聲輕咳,抬頭虛弱的看著她,面頰帶著淡淡的潮紅。
“只是著了涼,不過已經用藥,不礙事的。”
說話間,他的手往前,直接滑入慕月殊的掌心,目的明確,十指相扣。
“殿下答應今晚一起喝酒的。”
慕月殊盯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蕭執玉早就不掩飾他的想法,但他總是維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潤物細無聲的陪伴。
可她知道,他裝不了太久。
“著涼了還喝酒,不要命了?”
“那就喝茶,只要能陪著公主就行。”說著他微微用力,直視她的眸子:“臣自認容貌不差,能力為公主所用,忠心可鑑,不敢奢求太多,只求閒時能陪公主喝杯茶,公主可願給微臣這一份恩典?”
慕月殊挑眉,唇角勾起:“確定只是喝茶?”
蕭執玉笑了,上前親吻:“願以此身,自薦枕蓆,求公主憐惜。”
得到了答案,蕭執玉是半點兒不想掩飾,直接牽著慕月殊的手離開了。
一眾奴才看見了,慕元景也看見了。
慕元景:“......”真的,一點兒不意外,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不知道該說皇姐的魅力大,還是說這幾人有本事,硬生生把這桃花給開了出來。
對於蕭執玉,虞子期和鹿厭雪竟然沒有下殺手。
一是蕭執玉向來溫和,從不動武,也打不過他們,他們要是下殺手,勝之不武。
二是現在蕭執玉是丞相,權力僅次於皇帝和公主,在準備挑明之前,蕭執玉分別見了二人。
分析利弊、恩威並施。
他沒有武力,但他有無數種手段可以讓誰都過不好。
虞子期是狼,鹿厭雪是狐貍,而蕭執玉是隱於山林的虎,不動則已,一擊必殺。
某種程度來說,都挺瘋的。
三足鼎立,竟然意外的和諧起來,虞子期和鹿厭雪依舊相互看不順眼,但不會再廝殺不停。
一年之後,慕月殊突然身體不適,差點兒暈倒,太醫一看,竟然是有了身孕。
鹿厭雪第一個炸毛,惡狠狠的盯著兩人,兩個混蛋。
“別看我,我的身體中過無數的毒,不可能讓公主有孕。”
虞子期和蕭執玉相視一眼,最後卻也只能期待的看著慕月殊,等她抉擇。
慕月殊看了眼肚子,懷孕了,那就生唄。
她還沒生過孩子玩兒呢。
身為當權的長公主,慕月殊懷孕期間自然得到了最好的照顧,她自幼習武,身體也好。
十月懷胎,沒受甚麼罪,不過生產的時候因為是頭胎,疼了她整整一天,最終生下了一個男嬰。
原本這孩子是要跟慕月殊姓的,畢竟她只能確定這是自己的孩子。
不曾想還沒到百日,這孩子越長越像虞子期。
奶娃娃粉雕玉琢的,但眉眼卻彷彿跟虞子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虞子期雖然期待,但在徹底確定之後也是控制不住狂喜,跟慕月殊再三請求,得到同意之後才帶著一堆人把人抱著回了虞家。
第二天定北侯親自來見了慕月殊一趟,定下這孩子入虞家族譜。
慕元景還很失落:“皇姐又沒跟他成婚,這孩子該跟皇姐姓才是。”
慕月殊知道他這話是發自真心的:“慕元景,你才是皇帝。”
她的孩子是可以姓慕,但這個姓氏不見得是孩子的榮耀。
且不說這個孩子日後會不會因為這個姓氏生出野心,就說慕元景再過兩年就要成婚生子。
不管他此刻對這個皇姐多信任,等他有了兒子,等他掌了權,誰能保證他一輩子不忌憚這個皇姐?他難道不害怕慕月殊直接用自己的兒子換掉他和他的兒子?
人心,尤其是帝王的心,經不起考驗的。
姓虞,未嘗不好。
慕家的孩子眾多,而虞家現在幾代都是單丁一個,這孩子註定該是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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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月殊不貪念權勢,可越是走,就越是容不得她放下。
蕭執玉是丞相,虞子期繼承了侯爵,還是御前兵馬司統領,鹿厭雪不喜歡權勢,但為了跟他們競爭,也領了兵部侍郎的職,掌握著兵器製造分配大權。
更別說還有蕭正華、虞尚等天然站在慕月殊這邊的人。
文臣武將,朝中一半的人都只聽慕月殊調遣。
這已經不是慕月殊退不退的問題,而是一群人的生死和國家的未來不能讓她退。
還有就是這三個男人,她要是沒權利,必定亂套。
所以這一生,她的結局早已經註定。
因權利而生,註定死在這條路的終點,無路可退。
不過好在......
慕月殊放眼望去,虞子期牽著一蹦一跳的孩子從宮門進來。
鹿厭雪從另外一邊過來,看著那父子倆,那叫一個嫌棄,可最終還是沒忍住上手把孩子搶過來逗一頓。
那邊三人鬧了起來的時候,一件披風輕輕搭在慕月殊的肩膀,垂落的手被人習慣的牽著。
慕月殊回頭看去,望進那雙如泉水般溫柔的眸子。
兩人相視一眼,默契不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