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少帝之姿
“我不服!”
譽王拼命掙扎,不甘的眼睛死死瞪著龍椅上的人:“父皇怎可如此偏心?兒臣自幼聰慧,得父皇親自教導,我才是你最聰明最好的兒子,可你因為莫須有的猜測,讓我吃齋唸佛三年。”
“帝王要的能力、野心我都有,我才是最適合的帝王人選,可你竟然寧願拿皇權給一個女子鋪路,父皇,你是要毀了大炎的江山社稷嗎?”
慕兆看過去:“譽王……勾結梁國奸細、前朝餘孽,企圖謀反,現為奪皇權給朕下毒,謀殺太子,罪不容赦,朕大行之後,以庶人之身……殉葬!”
沒有爭論,沒有罪證,只有一個結果。
譽王做的那一切皇帝都知道,只是暫時還沒處理,誰能想到他半年前就開始給皇帝下毒,都等不及兩國議和就動手。
宣佈完最後的命令,慕兆讓人扶著他回去,不到一個時辰,皇宮就敲響了帝王駕崩的喪鐘。
皇帝和太子在同一天死去,而角落裡,譽王面對上了蕭執玉的刀刃。
一刀一刀刺入,徹底終結他的性命。
慕元景是新帝,但身份太卑微,沒有話語權,現在權力最高的是慕月殊。
譽王的性命,是攝政長公主給蕭執玉的禮物。
雪白的袍子被鮮血染紅,蕭執玉沒有覺得害怕,只感覺自己冰封的世界終於有了色彩,血液也終於緩緩流淌。
那年天之驕子被綁架,毆打、虐待、羞辱,遍體鱗傷。
美玉有瑕,破碎的是身軀,更是靈魂。
現在,這一塊玉染上了血色,瑕疵仍舊在,但鮮血賦予靈魂。
皇帝的靈堂設在祝安殿,太子的設在東宮。
蕭皇后因為太子悲慟欲絕,操心的也只有太子的喪事,皇帝這邊只能由慕月殊操辦,徐貴妃輔佐。
“你不甘心?”
徐貴妃忙得不可開交,終於從帝王駕崩的悲痛中緩過來,一轉頭就看到了死死盯著慕元景的慕元洲。
慕元洲回神,這個素來安分乖巧的皇子,第一次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貴妃娘娘難道就甘心?我難道該甘心嗎?”
他生母身份不高,卻也是徐家女。
比不過譽王年長、太子尊貴,難道還比不過一個慕元景?
他謹言慎行、刻苦讀書,難道不比慕元景能當大任?
他這麼多年愛惜羽毛,從未殘害過任何人,難道就會殘害慕月殊?父皇寧願把江山託付給一個甚麼都不是的慕元景,卻也不願多考慮他一分。
他難道還不能不甘心?
徐貴妃也看著那個新帝,年幼,但身高可不矮,看著已然是少年模樣。
他跟在禮部尚書身後,乖乖學習自己該做的事情。
沒有野心、沒有成為皇帝的囂張膨脹,只有一雙乾淨忐忑的眼睛,目光自動追隨慕月殊,完全是一個乖巧聽話的弟弟。
而慕月殊,一身麻衣縞素,頭上只用白色帶子束髮,是女兒身,站在那裡卻長身玉立,氣質冷傲卓然,比慕元景更有少帝之姿。
在她身側,是妖冶詭譎的少年侍從、是功夫高強的虞家小侯爺,是蕭家曾經的天才少年蕭執玉,朝中官員,包括她親爹,甘願聽候調遣,柳申等宮人也只認慕月殊。
攝政長公主,位同親王,那不就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攝政王嗎?
“你不甘心,不該跟七殿下比。”
那不過是一塊擋箭牌而已,比贏了有甚麼得意的。
他生母姓徐,可徐家派系,誰支援他?
連徐家都握不住,得不到徐老將軍的認可,還談甚麼不甘心、甚麼野心?
慕元景自知之明的退讓乖巧,先帝金口玉言,對月殊公主的認可,讓慕月殊成為了話事人,很多權力自然而然的過度到了她的手裡。
柳申、莊翡翠等人全力輔助,虞尚、徐毅用武力站臺,蕭家為了穩住地位,必然站在公主身邊。
這一次的帝王更替來得猝不及防,但卻意外的堅固穩定。
停靈十日,帝王出殯。
長長的隊伍從皇宮出發往帝陵而去,墓門落下的那一刻,代表著屬於慕兆的帝王時代徹底過去。
第二天,新帝臨朝。
終於脫下孝衣的少年帝王強裝鎮定的坐在龍椅上,旁邊站著是一身雪白蟒袍的攝政長公主。
“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們拜的是皇帝,可那位長公主站在那裡,一同接受了參拜。
“眾卿平身。”
少年帝王還在適應自己的職位和權力,而慕月殊已經熟練的運用了。
直接下達命令。
譽王名下產業,抄!
跟譽王有關的官員,斬殺、抄家、流放。
所有前朝餘孽的產業,抄!
能用的用,不能用的就賣。
就連那個地宮,她都恨不得讓人把地皮扣下來。
一切只有一個目的,瘋狂的填國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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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月殊眼裡只有朝政,她決定的全都是朝政,慕元景反而只能處理後宮人員安置和封號得問題。
先帝留下的後宮,蕭皇后尊為太后,徐貴妃尊為太妃,其他人依次。
太子慕元辰死的時候可不是戴罪之身,意外身亡,所以諡號寧王,安置皇陵。
諸位皇子也要封王,不過爵位名稱暫時還沒定下來。
慕月殊對慕元景不算親近,但還算尊重,沒有任何政務瞞著他,只要他言之有理,也沒有限制他行駛帝王的權力。
目前來說,還算一切和諧。
慕月殊再次見到蕭太后,那是一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就在這諾大的皇宮,母女二人竟然一個月沒見到。
太子已經下葬,蕭太后卻還是接受不了,日日以淚洗面,身體虛弱不堪。
慕月殊見到她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她滿頭花白的頭髮,整個人也瘦到脫相。
心疼嗎?心疼不了一點。
她被送和親,身中一箭歸來,差點兒就死了。
她這個母親都不曾多傷心片刻,只有太子能讓她悲痛至此。
既然只在乎太子,那她這個女兒又有甚麼好心疼的呢?
慕月殊沒有跟她說話,而是詢問了一下太醫,叮囑宮人好生照料。
她現在大權在握,沒人敢不敬。
太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生生定住了慕月殊的腳步:“是你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