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這味道一言難盡
鳳翎宮，所有太醫都一一上前把脈，一群人回去把醫書都翻爛了，也實在是找不出更好的辦法。
公主的傷勢在修復，已經與常人無意，可就是醒不來，這不是藥物所能決定的，只能靠施針刺激經絡，剩下的交給天意。
天意？
皇帝想到了那封信，也許真的是天意。
他讓人請了德高望重的佛寺主持入宮，屏退了眾人，把那信的事情告訴他。
“大師覺得，這跟公主昏睡不醒可有關係？”
“阿彌陀佛。”
天一大師雙手合十：“陛下，佛家有先見夢、預兆夢，夢有因緣，因果必償。”
“正所謂天機不可洩露，若是改變了別人的命運，就得償這一份因果。”
天一大師不曾提及公主一句，但皇帝聽懂了。
慕月殊夢見了未來，而她想方設法改變了未來，逆轉戰局，讓帝王躲過了中毒，所以她要承受因果報應。
所有太醫都說她身體好了，可就是怎麼都醒不過來，那就只能是靈魂的問題了。
“朕……該如何救她？”皇帝聲音難得艱澀。
在這一刻，這個本就特別的女兒，在他心中更加不一樣了。
天一大師打了一個佛偈：“阿彌陀佛，既然是洩了天機，那就只能交給天意了，明燈千盞供奉佛前，廣施善德，功德圓滿，自有福報。”
皇帝信了，不信也沒別的辦法。
讓人去寺廟點了一千盞燈，又讓大師在宮中為公主誦經祈福，還下令各個城池，以公主的名義佈施。
兩國和談的事情還沒完成，卻讓人再一次看到了皇帝對這個女兒的看重和偏心。
和親公主回朝，還得了帝王如此疼愛，實在是令人費解。
太子和蕭家本想接了這個任務，討好一下皇帝，但皇帝卻把這事兒交給了譽王和四皇子。
太子自從回朝之後就被帝王無視，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邊緣人。
朝中之人看準機會，舊事重提，廢太子的聲音愈演愈烈。
雖然皇帝沒說甚麼，但他態度擺在那裡，眾人覺得廢太子這事兒絕對是板上釘釘的。
和親這一趟，徐毅和他手下的不少將士都立了大功，虞子期都撈了幾份大功勞，就連月殊公主一個女子也上陣殺敵斬過敵首，用所有陪嫁財務資助軍隊，立下不小的功勞。
唯獨太子，和親沒談成，還拖了後腿，據說最開始他去城牆上一看，直接被嚇得連滾帶爬的跑回來，連長明關的門都不敢踏出去一步。
更有傳聞稱月殊公主就是被太子害得昏迷不醒的。
現在皇帝偏心公主，冷落太子，偏偏兩人又是同母所生，這局面屬實有點兒耐人尋味。
不過不管皇帝廢不廢太子，也不妨礙他們唱衰太子，看他笑話。
太子越想越氣，路過給月殊公主點長明燈的佛寺，走進去看到那擺滿整個佛堂的明燈，氣得想要直接給掀了，好在跟在他身邊的兩人死死抱住，生生把他拖出來，這才讓他沒有犯錯。
然而這一幕被暗處的人看在眼裡，太子離開之後，佛堂明燈傾倒，燃起大火，直接給燒了。
太子去過，剛剛離開就燃起了大火。
訊息傳回宮中就變成太子燒了佛堂。
太子聽到佛堂著火的事情就知道事情要遭，第一時間去章華殿，想要解釋，然而皇帝根本就不見他。
柳申出來：“太子殿下回吧，陛下現在心情很好，不想被人打擾。”
太子一心都是被人冤枉的焦急，沒能聽出柳申話中的暗示。
他已經認定皇帝是討厭他，此刻他要是走了，說不定真的會被廢除太子之位了。
不聽勸，直接跪在門口：“孤真的是冤枉的，柳公公跟父皇說一聲，孤可以當面解釋。”
柳申：“……”
太子殿下怎麼就是聽不懂人話呢。
柳申可沒說假話，陛下今日心情確實特別好，因為此刻殿中坐著一個特別的人。
皇帝端坐一側看著棋盤，而對面一人穿著小太監的衣服，懶洋洋的靠在迎枕上，不要臉的毀了一子又一子。
皇帝不但沒生氣，還一臉縱容的看著，但不妨礙他打擊對方。
“你這臭棋藝，就算朕讓你十子，你也贏不了。”
對面那坐姿扭曲的小太監頂著一張消瘦慘白的臉，不是慕月殊又是誰。
她神情蔫蔫兒，但態度很囂張：“十子不夠，那就百子，父皇若是想讓我贏，總會有辦法的。”
皇帝啞口無言，確實，她棋藝再臭，他若想要她贏，自然是能讓的。
柳申進來：“陛下，太子殿下跪在門口，不願離去。”
皇帝臉上的笑意立刻沉斂下去，太子也是運氣好，但凡這事兒再早個半日，他是真的會完的，偏偏慕月殊在今日醒來了。
“他願意跪就跪，讓他跪遠點。”看著就煩。
他想要受罰，那就成全他。
慕月殊接過一碗養血的藥膳吃得眉頭緊皺，食材是好食材，加上藥材，這味道一言難盡。
剛要偷偷放下，皇帝一個眼神掃過來。
慕月殊：“……”
重新端起，苦命的繼續吃。
太子傷慕月殊這事兒，皇帝一句沒提，像是不知道。
而太子燒佛堂這事兒，皇帝也沒有提，但吩咐人重新設了佛堂，再點長明燈。
皇帝若是用力的罰，說明他是真生氣，但他不理，那是真放棄。
太子這個儲君的位置……懸。
慕月殊看在眼裡，苦在嘴裡，這藥真難吃啊。
“這兩日朝中一直在討論徐毅和衛淵的事情，衛淵在孤月城當太守多年，是該往上提一提，徐毅……往上就只能封侯了。”
慕月殊沒有裝作聽不懂，平靜接話：“父皇不想給徐毅封侯？為甚麼？”
柳申心口一驚：公主真是一點兒都不委婉啊。
而皇帝竟然也沒生氣，反問她：“你不恨徐毅？”
不恨徐毅用軍功換你去和親嗎？
慕月殊沒有直面回答，而是說了另外一個話題：“我曾羨慕昭願，有一個把她當做一切的母親，還有一個願意寵她的外祖父。”
皇帝沉了臉色，柳申都嚇到了，我勒個公主殿下喲，這是能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