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最囂張的棄子
衛淵接過那一疊紙張，初時疑惑，但越看越心驚。
“這……怎麼可能......”這裡面有孤月城官員跟人來往聯絡的信件，還有隱秘的賬冊記錄，甚至還有一份人員名單。
這些內容不算是完全機密，但如果聯絡的對方是梁國人，常識未嘗不是機密，這是通敵啊！
慕月殊：“這是從死去那些人的聯絡點搜出來的，冰山一角。”
衛淵拿著信件的手都在抖，這段日子死的人幾乎都是有官職在身，雖然官位不大，但每個人都掌控著關鍵的權力，一個人也許不顯眼，可若是這麼多人串起來......
他竟是不知道自己守的孤月城竟然被奸細滲透成了篩子。
“公主……從何得知這些？”
慕月殊拿出那塊黑龍佩：“衛大人應該認得。”
衛淵自然認得：“梁國皇室的玉佩。”
慕月殊：“梁國二皇子入京，勾結官員，試圖動盪朝廷，梁國國舅意外死在了京郊，這場和親從一開始就是陰謀，根本不可能換得天下太平。”
徐毅補充：“我去了一趟黃沙城，也查出了不少問題，徐霖帶人在排查，加固守衛，重新佈防。”
衛淵對徐毅信任，況且證據已經擺在眼前，深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但他沒忘記自己為何而來：“那公主……可是得了陛下旨意？”
這個問題，徐毅也想知道，上次他震驚於公主說的那些機密，一時間只想著早日查清楚隱患，並沒有細問，過後才反應過來，公主對這件事情的掌控力度特別大，這已經遠超一個公主的見識和權力了。
“父皇？呵……”
慕月殊眸中是毫不掩飾的諷刺：“衛大人覺得，父皇知道了會怎麼做？”
衛淵不好評判帝王，但大家心裡都有數。
當今天子不是一個多麼英明的國主，甚至說得上心思狹隘，想方設法打壓武將，寧願對敵國低頭，也不願意給武將上臺的機會。
且不說現在危機迫在眉睫，等訊息傳到京城下令根本來不及，就說皇帝的性格，等他權衡思考之後，後果肯定不會是他們想看到的。
之前梁國攻打彭州，徐老將軍三次在金殿前請纓被拒，最終導致三城淪陷，至今沒拿回來不說，還送公主去求和。
徐毅願意答應徐貴妃拿軍功給昭願公主換親，未嘗不是對帝王失望。
是帝王判斷錯誤，總不能讓他的外孫女去犧牲。
而皇帝顯然也知道，所以才會答應這場交換。
前車之鑑就在眼前。
慕月殊看著這個跟徐老將軍一樣頭髮花白的老者，他在孤月城守了二十年，慕月殊不好評判他的功績，但是她清楚的記得，孤月城那場大戰，這位老將親自帶兵，浴血奮戰，把梁國軍隊打退了一次又一次。
哪怕後來被砍斷了手臂，他還是騎馬提刀上了戰場，英勇的死在了戰場上。
慕月殊敬佩他的鐵骨錚錚，也相信他守護這座城池的決心。
慕月殊再問：“梁國大軍的目的就是摧毀孤月城，衛大人是要等帝王命令，還是相信本宮一回？“
衛淵眉心緊皺，抬頭看向徐毅，兩人眼中都是同樣的猶豫。
他們是帝王的臣子，現在公主做的這些，明顯陛下不知情。
“公主為國為民，下官敬佩不已，下官立刻徹查，加固防禦、改變守衛。”
“只是這城中最近死太多人，導致人心惶惶，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下官去辦吧。”
這是公主，還是立刻要去和親的公主，而她殺的那些人是奸細。
衛淵不能拿公主問罪，也問不了罪。
只要公主不繼續殺人，剩下的他自己辦，他會想辦法給百姓們一個交代。
慕月殊對此沒有異議，她主動殺人，一是搶佔先機，二是拿證據。
如果不是她拿到了證據，光憑一張嘴，根本無法說服衛淵。
鐵證如山，只要她並非枉殺無辜，她就無罪。
衛淵提議讓慕月殊住到官邸去，慕月殊拒絕了，太子到來之前，她不會出面。
衛淵只能留下兩個心腹，說是聽候吩咐，實際上就是監視，這個慕月殊倒是沒有抗拒，她該做的已經做了，而她想做的，衛淵也阻止不了。
徐毅跟著衛淵去商議事情，也是出來才知道月殊公主殺了那麼多人。
徐毅對此全然不知，此刻也是一臉震驚：“我剛剛過來，公主說你來了，我才讓人去接你。她……來到這裡就一直在殺人？還殺了那麼多才被你找到！？”
徐毅是知道公主發瘋的，可之前也就傷了一個蕭文欽最狠，其他人頂多就是傷人而已。
沒想到公主竟然這麼狠，千里奔襲，只為一場屠殺。
衛淵：“徐老哥跟我說說這位，到底甚麼情況？”
徐毅也不太確定，只將自己知道的說了。
一切的轉折就在徐貴妃生辰宴會，一場交易、一場換親，所有人、包括皇帝都預設的交易，最後只瘋了一個月殊公主。
她是棄子，但是卻是最囂張的棄子。
差點兒殺了蕭文欽，傷了昭願公主，還打過太子。
可就是如此囂張，卻愣是入了皇帝的眼，入主鳳翎宮，帝王親自過問陪嫁，還送了她那麼多人。
雖然沒能改變和親這件事情，她卻給自己爭取到了足夠的利益。
還有那梁國二皇子的玉佩。
哪怕只是一面，從她的言行，他們甚至都能推斷出來，也許這位二皇子……凶多吉少。
衛淵不禁驚歎：“這位公主，夠果決。”夠狠！
若是一位皇子……不敢想。
徐毅這是還提了一句：“定北侯府那個小子跟她一起來的，我沒看見人。”
定北侯府，虞子期？
衛淵知道這個孩子，但不認得，不過虞家的孩子不會是個沒本事的：“那他哪兒去了。”
長明關外十里地，是梁國的城池，名為金州。
一行商人慢悠悠的走到關卡，遞上通關文牒，表明自己是去往梁國做生意的。
守城的官兵檢視之後，確定沒有問題就把人放了進去。
車隊緩緩進入城門，坐在馬車上的青年回頭抬頭看了一眼，他肌膚黝黑，臉上還有一道疤痕，唯獨一雙桃花眸，漂亮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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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月城已經悄悄變了天，另外一邊，太子還在忙著指揮人清理道路。
十天，整整十天。
連連下雨，清理好的道路，不到一個時辰又被垮塌的泥石堵住，隊伍寸步難行。
太子心急如焚、嘴巴冒火，脾氣一天比一天暴躁。
他本來不想去孤月城，現在恨不得能飛過去。
慕月殊這個混賬最好真的是去了孤月城！！
她要是敢帶著人跑了，不論天涯海角，他一定會把她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