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相信你
“走水了!快救火,救火啊!”
烈火熊熊,吞沒了靜寧宮。
無數宮人、侍衛拎著水桶衝過來救火,但火勢洶湧,沖天的火焰以極快的速度把整個宮殿全都吞沒。
慕月殊站在宮牆之上,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住了十七年的宮殿被火焰焚燒,就好像將過去的自己也徹底燒了。
為了父皇母后的恩情、為了兄長那個蠢貨,她已經死過一次了。
從此之後,她只是慕月殊,她只為自己而活。
大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皇后和太子急匆匆趕來,慕月殊只瞥了一眼,轉身離去,在角落裡熟練的換上侍衛的衣服,拿著令牌,毫無阻礙的離開皇宮。
慕月殊騎馬出宮,目標明確,直接去了最熱鬧的沿河街巷。
夜晚的街道兩旁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各種美食的香味飄至街頭巷尾。
河中間有花樓的船遊過,衣著妖嬈的舞女在上面翩翩起舞,引得沿河兩岸的人駐足觀看。
岸邊的醉花樓裡,伶人們彈琴唱曲兒、霓裳起舞,不如外面吵鬧,但多了幾分高雅。
一群紈絝子弟聚在一起,喝酒聽曲兒,好不風流。
“砰!”
房門驟然被踹開,打亂了一室的氣氛。
“誰啊!?”
喝得半醉的紈絝子弟不滿的側頭看去,來人雖然穿著簡單的男裝,但一眼看得出是女子,而且還是一個容貌絕色的女子。
容貌驚豔、氣質清冷,高不可攀。
那人覺得自己好像又醉了兩分,正要說甚麼,卻見那姑娘環視一圈,找準目標,然後瞬間出手。
一群紈絝子弟圍坐玩樂,最中間的位置自然是留給他們的頭兒。
一個身著硃紅錦袍的少年靠坐在雕花椅上,一腳屈膝、身體後仰、姿勢散漫。
一手把玩著酒杯,一手提著酒壺,自斟自飲,瀟灑不羈。
聽到動靜,漫不經心的轉過頭來,露出一張俊美到攻擊性十足的容顏,眉骨鋒銳、鼻樑挺拔。
一雙桃花眸瀲灩生輝,但上挑的弧度,透出桀驁不馴的痞氣昂然。
本是漫不經心的一瞥,卻讓他瞬間變了臉色,連忙坐直身子。
但就是這一瞬間,拳風忽至!
“啪!”
少年一把擋住那距離自己不到一指的拳頭,指尖用力到泛白。
不出意外,他若是沒擋下,這一拳絕對很疼。
憤怒齜牙,不悅抬眸看向來人:“小爺記得最近可沒得罪您吧?”
壓抑怒火、陰陽怪氣。
慕月殊看著這張漂亮又欠扁的臉,快要爆炸的滿腔戾氣奇異般消失了,死水般的眸子終於浮現一點點光亮,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怒火。
虞子期,定北侯府的小侯爺。
慕月殊的騎射師傅是虞子期的叔叔,勉強算是同門師兄妹。
但虞子期脾氣臭、嘴巴毒,桀驁不馴,慕月殊也是好強高傲,兩人一言不合就開打。
與其說是青梅竹馬,倒不如說是一起長大的死對頭。
他們相互看不順眼,見面就懟,得知慕月殊被搶了未婚夫還要為了掩蓋太子罪證去和親,這玩意兒專門入宮去罵了她一頓。
甚麼蠢貨、傻缺、腦子進水的豬,那真是怎麼罵怎麼難聽。
可偏偏就是這麼個嘴毒的冤家,最後也是他主動請纓,護送她和親。
邊關動盪,幾城淪陷。
他臨危受命,帶著人去守城,還帶走她一半的嫁妝當軍餉。
他說過會回來護她回京,可她等來的是他戰敗的訊息,戰鬥到最後只剩他一人,以一敵萬,死守城門,寧死不退,屍骨都被鐵蹄踏成了泥。
騙了她一半的嫁妝,還騙了她一頓眼淚,最後她也落得跟他一樣下場。
重生再見,慕月殊此刻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打他,狠狠的打他一頓!
再次出招,拳腳並用。
虞子期瞪眼:“還來!?”
他接了幾招,見慕月殊越打越狠,頓時也來了脾氣了。
“慕月殊,你欺人太甚,是你逼小爺的!”
慕月殊招式狠辣,打得他差點兒招架不住,旁邊的人見狀想要幫忙,他抽空抓個東西砸過去:“不準插手,都給我滾出去!”
兩人打得兇,其他人連滾帶爬的出去,空曠的屋子成了兩人的戰場,所有東西被打得乒呤乓啷灑了一地。
慕月殊發了狠,虞子期不敢下死手,兩人竟然打得難分高下。
眼看著兩人就要殊死搏鬥了,卻在某一個瞬間默契的收手,在一片狼籍中席地而坐,毫無形象。
虞子期摸了把臉,疼得齜牙咧嘴:“你被狗咬了,朝我發甚麼失心瘋?”
慕月殊揉著痠痛的胳膊:“幫我辦件事。”
虞子期以為自己聽錯了,抬眼看去,確定自己沒聽錯。
難以置信:“月殊公主,你打我一頓,居然還想讓我幫你辦事?”
他看起來像是冤大頭還是腦子有問題?
慕月殊緩緩抬頭,就那麼冷漠的、平靜的盯著他,不容置喙,吃定他一般。
雖然對現在的虞子期來說一切都沒發生,但不妨礙慕月殊向他‘討債’。
“徐家捏著太子和蕭家的罪證,想讓我去和親。”
虞子期臭著一張臉:“然後呢?你答應了?”
慕月殊:“我要你把罪證找出來,公告天下。”
虞子期聞言氣笑,但還挺意外。
氣慕月殊這理直氣壯的語氣,意外她竟然不是想幫太子掩飾,而是公佈天下。
“我幫你,有甚麼好處?”
打他一頓還想奴役他,哪兒有這麼便宜的事兒?
虞子期覺得不管幹不幹,必須敲她一頓,結果慕月殊眼睛都不眨的回答:“沒好處。”
虞子期:“......”
“呵!”緋色的唇瓣溢位嘲諷的冷笑:“慕月殊......你把小爺當你的狗嗎?”
慕月殊盯著他半晌,突然抬手捧住他的臉。
虞子期滿含嘲諷惡劣的桃花眸瞬間亂了,身體都瞬間僵硬不敢動:“你你你......你要幹甚麼......”
慕月殊記得,在虞子期帶兵離開之時,他捧住了她的臉,低頭抵在她額頭上,他說:“相信我,一定會回來接你的。”
虞子期食言了。
現在,慕月殊低頭,將自己的額頭貼過去,她說:“虞子期,我相信你。”
我再相信你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