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吵架
洛玫覺得聞洲過於冷淡,心裡悶得慌。
“你幫我係。”
聞洲:“醉了?”
“沒有。”洛玫:“我就是要你幫我係!”
這話在聞洲看來,就是醉了。
不醉說不出這樣的話。
聞洲不想和醉鬼吵架,彎腰傾向洛玫那邊,幫她系安全帶。
聞洲的身影籠罩下來,洛玫的手下意識搭在他肩膀上。
掌心的肌肉結實有力,熱意透過襯衣傳遞。
她眼睫微顫,眸光從聞洲俊美優越的側臉上掃過。
男人薄唇微抿,膚色冷白,側臉輪廓顯得有些冷情,似乎還在生氣?
酒意衝上頭頂,洛玫身體也往前傾。
側頭,唇瓣咬上聞洲的耳朵。
“聞洲,你混蛋!”
聞洲疼得悶哼了一聲,手上還扯著安全帶。
他強行保持鎮定,冷臉道:“洛玫,我們兩個到底誰更混蛋?”
“你!”
洛玫咬牙切齒道:“你無理取鬧、脾氣陰晴不定、心胸狹窄……就是仗著我喜歡你才肆意妄為!”
聞洲面無表情道:“那就老實把安全帶繫上。”
聞洲扯住安全帶,動作利索的給洛玫繫上,阻止她繼續‘發酒瘋’。
結果安全帶剛繫好,洛玫抱怨:“它勒到我的胸了,我喘不過氣!”
聞洲額頭青筋跳動,儘量保持冷靜。
“自己調整!”
洛玫沒忍住脾氣,扯開安全帶,跨坐到聞洲身上。
聞洲:“?!”
洛玫揪住他的衣服,氣憤道:“聞洲,我忍你一晚上了!”
“你到底在生甚麼氣?”
“你是啞了還是腦子不好使了,有甚麼話不能直接說?”
“我今天高高興興陪你見你妹妹妹夫,結果你全程冷著臉,你知不知道你這叫冷暴力?!”
“我受了這麼多委屈,我還沒生氣呢!”
洛玫越說越氣憤,揪著聞洲的衣服也就越用力,一副必須現在把事情說清楚的樣子。
“那你為甚麼不生氣?”
男人眸光冷冽,說出來的話也冷冰冰的,夾雜點怒意。
雖然聞洲的語氣很平靜,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這是生氣了。
洛玫一愣:“甚麼?”
她正在控訴聞洲,等著聞洲解釋,誰知道卻迎來聞洲一通反問。
聞洲冷靜問道:“受了委屈,為甚麼不生氣?”
“因為我善解人意、心胸寬廣……”
聞洲:“那你對葉淮南的時候怎麼就不善解人意、心胸寬廣了?”
洛玫腦子一團亂。
她經常和人吵架,但還是第一次在婚姻裡和自己丈夫吵架。
“這和葉淮南有甚麼關係?!”
洛玫:“聞洲,我告訴你,你不要無理取鬧!”
聞洲狹長的鳳眸黑沉冷冽:“桌上那枚婚戒,你為甚麼不問我?”
原來那真是枚婚戒?!
洛玫生氣又委屈:“你還好意思說?”
“在家無緣無故收到一枚女式婚戒,生氣的人不應該是我嗎?”
現在聞洲卻跑來和她生氣。
簡直就是蠻不講理!
聞洲:“當初你和葉淮南交往,看到他衣櫃裡有女裝,一氣之下就和他分手。”
“昨天看到那枚婚戒的時候,你為甚麼不生氣?”
聞洲語氣喜怒難辨,但身上的壓迫感卻越來越強。
他黑眸盯著洛玫,一寸寸逼近:“你試過那枚婚戒嗎?戴不進去吧?”
“那為甚麼不來問我,問問這枚婚戒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因為你和葉淮南的感情深厚,才會生氣失去理智?我們沒有感情,所以沒必要生氣質問?”
洛玫懵了。
她當然生氣!
但她是這種小心眼,為了一枚戒指就無故質問自己老公的人嗎?
尤其是她和聞洲的感情萌芽剛長出來,現在不明事由跑過去質問聞洲,不但顯得她小心眼,還傷感情。
洛玫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把委屈嚥下去,結果卻被聞洲倒打一耙,質問她為甚麼不問?
洛玫氣炸了!
怎麼會有這麼不講道理、胡攪蠻纏的男人?!
“聞洲,我要和你拼了!”
她抬頭,朝著聞洲的頭狠狠撞過去!
聞洲下意識往後一躲。
洛玫一頭撞在他胸口。
聞洲還只是悶哼一聲,洛玫直接慘叫:“好痛!”
聞洲:“……”
他終於意識到洛玫有多生氣了。
碰到洛玫這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聞洲忽然就生不起氣來了。
聞洲捧著她的臉,咬牙冷聲道:“這麼用力,就不怕把自己撞蠢了。”
洛玫疼得眼淚都出來了,索性把委屈都說出來了。
“聞洲,到底誰蠢?”
“你以為我看不出你吃醋了?!”
“我沒問你戒指的事,是因為我相信你,不想為了這點小事傷害我們的感情,結果你卻倒打一耙,給我看了一天的冷臉?!”
聞洲呼吸一窒,“洛玫,你不是個能受委屈的性格。”
洛玫聽出,他還是在糾結她當年生葉淮南的氣,卻沒糾結這次她沒生他的氣。
洛玫氣笑了:“我當年氣葉淮南,那是因為年紀小,自尊心強。”
“我昨天沒問你的戒指,那是因為我是個成年人了,在學著經營自己的婚姻和感情……”
聞洲沉靜片刻,清冷的聲音落下。
“我錯了。”
男人的道歉聲乾脆利落,毫不猶豫。
洛玫委屈指責:“本來就是你的錯!”
聞洲想把人抱進懷裡安慰,卻被洛玫拒絕。
洛玫開始和他算賬:“我們賬還沒算清楚!”
聞洲理虧,俊臉上流露幾分無奈:“頭不疼?”
“要算賬回去算,我帶你先去看看醫生。”
洛玫:“不行,回去我肯定氣消了!”
洛玫怕自己回去被聞洲的美色一蠱惑,根本氣不起來。
聞洲:“……”
她掰著手指頭和聞洲算賬:“吃飯的時候,你跟你妹妹妹夫說咱們婚禮不急是甚麼意思?”
“因為吃葉淮南的醋,所以你打算連婚禮都不和我辦了?”
“下一步你是不是準備和我領……”
洛玫的離婚證還沒說出來,就被聞洲捂住了嘴。
他不喜歡聽那個詞。
聞洲冷靜道:“我冤枉你一次,你也冤枉我一次,算不算扯平?”
洛玫嘴被捂住,說不出話來,只能盯著聞洲,眼底有不解。
聞洲解釋:“我確實不急著婚禮的事,但不是因為生氣。”
見洛玫安靜下來,聞洲緩緩鬆手。
洛玫眼眶還暈著淚意,語氣藏著不滿:“那是因為甚麼?”
“因為不合適。”
洛玫眼睛要冒火光了。
聞洲知道她現在還在氣頭上,及時滅火:“你是個姐控,我也很疼我妹妹。”
“我妹和她丈夫是閃婚,我當時是人在國外,並不知情。”
“由己及人,如果她連婚禮都不需要我參加,那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允許我妹夫進我家門。”
以前聞洲不太瞭解洛玫和她姐的複雜感情,和洛玫也沒甚麼感情,所以可以不在乎洛珂的想法。
但現在……不行。
洛玫被說服了。
她心裡的氣少了一點:“勉強算你過關。”
“那臨時家庭群是甚麼意思?!”
聞洲狠狠皺起眉頭,表情一瞬間晦暗難測。
洛玫:“你甚麼意思?”
“我是你的臨時老婆?”
“就算我們是說了不談感情,是聯姻夫妻,你也不至於當著你家人的面這麼欺負人吧?”
也是洛玫現在成熟了。
要擱在她十八歲的時候,自尊心強到要命,一定當場和聞洲翻臉。
聞洲聽完洛玫的控訴,喉結滾動,緩緩道:“這群本來是建給我妹夫的,忘了改名了。”
洛玫:“……”
聞洲指腹落在洛玫眼角,幫她擦去眼淚,“不過這件事確實是我沒做好。”
兩人剛產生誤會,他就把她拉進這個群。
看到群名,洛玫很難不多想。
洛玫:“本來就是你的錯!”
洛玫學著聞洲的無理取鬧,“你妹夫都有專門的群,我就只配蹭你妹夫的群?”
聞洲:“他是臨時的,你是一輩子的,不用和他比。”
難得聽到聞洲說句哄人的話,洛玫一下就被哄住了。
“這句話還算能聽。”
聞洲輕嘆了口氣:“還有甚麼賬要算,一次性算了?”
洛玫:“你生氣冷暴力也就算了,還故意不准我喝酒!”
聞洲:“你忘了自己還在生理期?”
一句話,把洛玫問卡殼了。
“那你為甚麼不直接說?”
聞洲:“在包廂裡說你生理期,不能喝酒?”
洛玫:“……”
“再說了,我說了你就會聽?”
洛玫:“不會。”
“那你也不能這麼強勢……”
洛玫越想越不明白,算來算去,怎麼是個平局?
她忽然覺得兩人今天這一架吵的格外幼稚。
聞洲幼稚,她更幼稚。
洛玫終於恢復理智,把頭埋進聞洲懷裡:“我頭疼,還暈……”
聞洲指腹落在她傷口附近:“哪疼了?”
“只是頭暈?沒有想吐或者其他反應?”
聞洲一連問了幾個問題,連平時略帶清冷的嗓音,都藏不住那股關切。
洛玫想到自己對聞洲又咬又撞的場景,頭埋得更進去了。
“我醉了,想回去休息。”
聞洲瞬間鬆了口氣。
他還擔心洛玫的不舒服是剛剛撞出來的。
一聽這話,就知道她是裝的。
聞洲恢復淡定:“想回家,你是不是要先從我身上下去?”
洛玫抬頭,“是你氣我的!”
聞洲眸光淺淡,態度誠懇:“對,我的錯。”
洛玫輕哼一聲,才從聞洲身上下來。
吵架過後,醉意忽然上頭,就靠在副駕駛的椅子上沉沉睡了。
到家後,她都沒醒。
人是被聞洲抱上樓的。
迷迷糊糊間,洛玫覺得額頭髮涼。
她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間看見聞洲的臉。
“沒甚麼事,繼續睡吧。”
男人嗓音低沉。
大概是燈光太溫柔了,顯得聞洲的聲音也格外溫柔。
洛玫握住他的手,靠近自己的臉,還順便蹭了蹭。
“聞洲,你好討厭。”
男人緩緩道:“不是說你喜歡我?”
“我都道歉了,不許討厭我……”
洛玫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畢竟真正的聞洲不可能這麼溫柔的說話。
大概只有在夢裡,他才會溫柔耐心地哄自己。
洛玫還是忍不住納悶。
她夢裡的聞洲為甚麼還這麼霸道?
還不准她討厭他了?
等洛玫第二天起床,身邊才沒了人。
洛玫下樓,看到在廚房做早餐的阿姨,問道:“聞洲呢?”
“先生一大早就出門了,說是要趕飛機?”
阿姨笑吟吟道:“先生還特意囑咐我晚點做早餐,不要吵醒了太太。”
洛玫這才反應過來,聞洲大前天說過今天要出差的。
洛玫覆盤了一下昨天的吵架,拿起手機編輯了一段話,私發給聞洲。
【x年x月x日,聞洲吃醋,冷臉不理人一天一夜,拉我進臨時家庭群、不許我喝酒,嚴重扣分!】
【家規第一條:以後生氣,可以吵架,但不準冷暴力!】
洛玫不太記仇,所以她打算髮在兩人聊天記錄上。
這樣她以後要是記不清了,還可以往上翻找證據。
順便提醒一下聞洲的‘過錯’。
訊息傳來時,聞洲已經登機。
他下飛機才看到洛玫的記仇資訊,忍不住笑了下。
依照洛玫的性子,以後是打算訂個一百條家規?
孫特助跟在他後面,眼睛一直盯著聞洲的耳朵看。
要是他沒看錯的話,聞總的耳朵上是不是有個傷口?
難道是夫妻……吵架了?
聞洲落地港城就去分公司開了個會。
會議結束後,他又要奔赴下一個展會。
孫特助忽然拎著個小塑膠袋過來。
“聞總,給您的。”
聞洲瞥了眼,“甚麼東西?”
“雲南白藥、扶他林、創口貼……”
聞洲淡掃了他一眼。
孫特助慫慫低頭:“我看見您耳朵上似乎有傷口。”
孫特助盯著他耳朵盯了一路,不敢吭聲。
這會忽然給他送藥,聞洲可不信是孫特助自己的主意。
聞洲:“誰叫你買這些的?”
孫特助立馬把洛玫賣了:“太太。”
“太太還讓我別告訴你。”
聞洲:“還有呢?”
他可不相信洛玫昨天和他吵完架,今天就能‘善良大方、心胸寬廣’的給他買藥。
孫特助無奈坦白:“太太還說不用買太貴的,能用就行……最好用過塑膠袋拎著,就配您。”
聞洲笑了笑。
這才符合洛玫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