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探病
聽的洛珂在上課,陸晉北道:“推我過去。”
易陽在一旁暗戳戳道:“想見老婆就直說,還推我過去?”
他模仿著陸晉北高冷的語調,有些搞笑。
陸晉北淡漠掃了他一眼:“這間房間光線不好。”
易陽:“甚麼?”
陸晉北瞥了眼特助:“讓他幫我把裡面的器材搬到隔壁房間。”
易陽一愣,霎時發出慘叫:“陸晉北,你是個人嗎?!”
“這些器材幾百斤重,你不怕壓死我?”
他想逃,卻被幾個保鏢攔住路。
易陽:“……”
陸晉北這狗,惱羞成怒了?!
陸晉北到了洛珂的教室,沒進去,只是在窗外隔著玻璃看。
洛珂早注意到他來了,只是掃了眼,就專注聽著老師講課,半點沒被陸晉北影響。
陸晉北隔著玻璃窗打量著洛珂,眸黑如墨,喜怒難測。
身旁跟著的保鏢和助理,都乖乖侍立在一旁。
陸晉北正琢磨著怎麼問洛珂字跡的事,電光火石間,他腦子裡忽然滑過一張人臉。
他就說聞洲老婆怎麼有種熟悉感!
那女人長得和洛珂很像!
尤其是眉眼間的輪廓,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洛珂氣質清冷幹練,聞洲老婆更明媚張揚。
陸晉北瞥了眼助理:“查查聞洲住在哪家醫院!”
易陽剛搬了會器材,就被保鏢帶到陸晉北面前。
“晉北哥,去哪?”
陸晉北:“探病。”
“探病?”
洛玫沒想到會在聞洲病房見到陸晉北。
男人雖然是坐著輪椅,但一身氣勢格外攝人,五官深邃挺括,眸深如海,壓迫感十足。
洛玫盯著他,無聲中打量著她姐的殘疾丈夫。
視線從他的臉緩緩落在他的腿上。
陸晉北被人推著上前,嘴上說著客氣話,但氣勢很盛。
“聽說聞總生病住院,特意來探望。”
說是探病,但陸晉北半點沒關心病人的意思,讓人直接推著進門。
“陸總有心了。”聞洲薄唇掛著淺笑,淡漠又官方:“只是感冒,是我太太小題大做。”
“聽說聞總和聞太太剛新婚,還真是夫妻恩愛。”
陸晉北摩挲了下指腹的玉扳指,黑眸看向洛玫,壓迫感十足。
“陸總不也是剛新婚?”洛玫笑吟吟道:“港城上下誰不誇陸總寵太太?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喝到喜酒?”
陸晉北沉聲道:“快了。”
旁邊特助還特意拿出兩封喜帖,笑著遞了上來:“我們陸總和太太的婚禮在月底,到時候還希望聞總和聞太太賞臉。”
洛玫:“肯定得去!”
洛玫瞥見喜帖,臉上笑意不變,心裡已經把陸晉北罵了一千遍。
這世界上的男人,沒人能配得上她姐!
尤其是陸晉北還雙腿殘廢!
這婚禮,肯定得辦砸!
洛玫打量陸晉北時,他也在打量洛玫。
洛玫資料上的照片是證件照,沒化妝,一張臉清清爽爽,所以五官輪廓特別明顯。
可這會的洛玫臉上化著妝,笑意盈面,嫵媚張揚……陸晉北一下就看不出洛玫和洛珂的相似之處了。
甚至,他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面前笑面狐一樣的女人,哪有半點和洛珂那個冷心冷肺的人相似?
雙方明明並不熟,可各懷目的,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聞洲緩緩開腔:“昨晚見面匆忙,倒是忘了拜訪陸總夫婦。”
陸晉北也客套道:“聞總身體要緊,不急於一時。”
洛玫雖然不滿陸晉北,但很沉得住氣,一句話沒多說。
倒是陸晉北,一下就把話題扯到了洛玫身上。
“聽說昨晚晚宴上,聞太太在陸家迷路了?”
洛玫眼皮一跳。
她昨晚去陸晉北休息室找她姐時,根本就沒人知道。
陸晉北怎麼會這麼問?
難道她姐轉頭就把她賣了?!
洛玫心一下被紮了一下。
聞洲握住洛玫的手,指腹在她手背輕撫,似在無聲安撫。
洛玫一下就心定了。
男人眉眼矜貴淡然:“昨晚怕她見老爺子拘束,就讓她在樓下逛逛。”
“怎麼,打擾到陸總了?”
聞洲猜到陸晉北應該是查到了點甚麼,但話裡護老婆的意思很明確。
陸晉北低磁的語調緩緩拖長:“原來是這樣?”
透著不信任。
洛玫笑了笑,接話道:“其實中途丟了樣東西,找了會。”
“丟了東西?”
洛玫擔心洛珂和陸晉北說了甚麼,索性半真半假道:“丟了枚平安符。”
“那找到了嗎?”
“沒有。”
陸晉北:“這麼重要的事,聞總怎麼也不說一聲?”
他看了眼易陽,易陽屁顛屁顛道:“我這就安排酒店的人去找。”
聞洲:“那就麻煩陸總了。”
他替洛玫兜著話,半點不露餡。
陸晉北勾了勾唇,有種皮笑肉不笑的冷,“小事一樁。”
這聞洲也是個老狐貍。
來這一趟,陸晉北並沒有得到想要的東西。
他興致寡淡,“那就不打擾聞總了。”
陸晉北正準備離開,洛玫卻忽然開腔。
“想問陸總一個冒犯的問題。”
陸晉北沒在洛玫身上找到洛珂的痕跡,耐心有點告罄。
“既然知道冒昧,那就別問。”
他不愛和蠢人打交道。
洛玫也不是個慫的,她鳳眼一挑,很坦然,也透著點囂張。
“陸總的雙腿,真的廢了?”
陸晉北還沒反應,他身邊的人臉色已經變了。
幾個保鏢虎視眈眈盯著洛玫。
陸晉北睨了眼聞洲,眼神又冷又兇戾。
“聞總,你的女人該管教管教了!”
在陸晉北看來,洛玫敢這麼囂張,是仗著聞洲的勢。
“我太太只是隨口一問,陸總不用太放在心上。”
聞洲眉眼俊美冷疏,唇角似帶著縱容淺笑:“她姐以前慣她厲害,我也只能慣著。”
聞洲甚至連句道歉都沒有,一句話就敷衍了過去。
陸晉北還沒反應過來,易陽已經震驚地瞪大眼,低聲嘀咕。
“好多年沒看見在晉北哥面前這麼囂張的人了。”
這對夫妻,都很囂張。
陸晉北不急不緩道:“可惜,聽說聞太太的姐姐英年早逝?”
洛玫呼吸都透著殺意,涼涼道:“我姐走的爽快,起碼沒有英年早殘。”
易陽震驚道:“你……”
陸晉北涼涼掃了洛玫一眼,倒是沒再說甚麼。
他也不至於和一個女人鬥氣。
“聞總有福氣。”
娶了個這麼個牙尖嘴利的老婆,有他受的。
聞洲垂眸,想到陸晉北老婆是洛珂,勾唇:“陸總比我有福氣。”
陸晉北:“……”
等陸晉北離開,洛玫把手抽了出來。
“陸晉北怎麼會來看你?”
陸家情況複雜,陸老爺子和陸晉北是兩個派系的,兩人一直不對付。
聞洲昨晚和陸老爺子商討生意,那就是陸晉北的對手。
結果陸晉北卻跑來探望聞洲?
聞洲睨了眼她抽出去的手,面無表情道:“昨晚你跟我上樓,卻沒出現在陸老爺子面前,估計引起了陸晉北的注意。”
“他為這個專門跑一趟?”洛玫:“我還以為我姐把我賣了。”
昨晚回來,洛玫有和聞洲覆盤過她和洛珂的對話。
聞洲心有成算。
“你姐要把你賣了,昨晚陸晉北就該上門了。”
畢竟洛玫透露給洛珂的資訊不算少。
洛珂要真把洛玫賣了,陸家昨晚怕就要地震了。
洛玫撐著下巴,咬牙道:“安家老頭子瞞的可真夠嚴實……把整個陸家都給騙的團團轉。”
“缺德事做多了,也不怕遭報應!”
陸晉北要是知道自己老婆被人換了,會有甚麼反應?
他會勃然大怒還是選擇把訊息捂死,讓洛珂繼續當陸太太?
聞洲忽然問道:“你昨天不是說要報警?”
洛玫:“……”
“既然準備報警,陸晉北遲早會知道你姐的真實身份。”聞洲靠在枕頭上,語調懶散:“為甚麼不乾脆直接坦白了?”
洛玫望向聞洲,向來明媚的眉間透著幾分愁容。
“陸晉北要是不肯放我姐走,怎麼辦?”
“港城他是地頭蛇,我姐又還在他手上,我是投鼠忌器。”
洛玫說著自己的計劃:“我起碼得先拉攏我姐,讓我姐知道一切真相,這件事才能擺到明面上討論。”
只有洛珂願意配合,洛玫才能順利帶走她。
聞洲垂眸,靜靜睨著她:“要幫忙嗎?”
“暫時不用。”洛玫很快就鬆開眉頭,眼底噙著笑:“真需要你的時候,我不會客氣!”
還沒等聞洲開口,洛玫一抬頭,注意力瞬間轉移:“水快吊完了,我去喊下護士。”
聞洲沒想到,她竟然一心二用,還一直關注著他吊針的情況。
洛玫按了鈴,但一直沒護士來。
“我去護士臺看看。”
洛玫是個急性子,擔心聞洲回血。
“別急……”
聞洲伸手去拉她,結果話還沒說完,洛玫人已經離開病房了。
聞洲垂眸看了眼自己僵在半空的手,又想起洛玫為了自己跑前跑後樣子,眼底情緒複雜。
越界的何止是洛玫,他不也一樣?
聞洲指腹輕碾,似乎在摩挲著甚麼。
半晌,他唇角忽然勾起抹自嘲又釋然的笑。
不談感情,並不意味著要抗拒對方。
不談感情,他和洛玫……也可以做正常夫妻。
起碼,目前的情況不算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