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糖水鋪
洛玫睜眼看著天花板,開始發散思維:“安家小姐不肯嫁進陸家沖喜,正好撿到我姐,兩人長得一模一樣,於是安家偷天換日,讓我姐替安羽嫁進陸家?”
“還是說這一切是安家設計?”
洛玫碎碎唸了一會,發現身邊一直沒聲音。
她回頭一看,輕輕喊了聲:“聞洲?”
洛玫等了會,依舊沒聲音。
聞洲竟然睡了?
孫特助不是說他犯病後會嚴重失眠一週嗎?
洛玫想到孫特助私下給自己發的訊息,覺得他有點不靠譜。
聞洲這不是睡得挺快的嗎?
確定聞洲睡著了,洛玫也不想吵到他。
她給自己蓋好被子,然後……翻身。
手熟練地搭在聞洲腰際,下巴找到聞洲的肩膀處靠著,像是樹袋熊一樣抱著聞洲。
嗯,她是故意‘睡得不安分的’。
第一次把手伸進聞洲衣服裡,確實是意外。
聞洲扯出她的手時,她就醒了。
男人扯出她手的動作太無情,洛玫記住了。
後來,又意外地有第二次。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
聞洲現在也該對她的睡覺‘不安分’熟悉了吧?
聞洲也沒想到,自己被洛玫唸叨睡了。
早上醒來,他一睜眼,只覺得胸口有點重。
聞洲面無表情地把洛玫的手拿開。
他習慣性地瀏覽手機資訊。
結果發現微信留言99+
不知道的還以為出了甚麼大事。
聞洲翻到了洛玫發的朋友圈,眸光淺淡。
只微抿的薄唇,洩出幾分似有似無的笑。
——我老婆人漂亮,還熱情大方、聰明善良,幾乎是個完美女人。
還配著一張他推行李箱的圖。
不用想,這肯定是洛玫的傑作。
寧墨直接連call幾個微信電話。
“你被奪舍了?!”
聞洲不急不緩回了句:“也許是被勾魂了呢?”
寧墨受不了他秀恩愛的德行,故意歪曲:“你老婆是黑白無常?”
聞洲本來不想理寧墨。
只是看到那條朋友圈,還是回了句。
“是完美女人。”
寧墨:“……我艹”
猝不及防被秀了一臉。
寧墨接連發了幾個吐血表情包。
吐血x1
吐血x2
吐血x3
表情包夠長,就能把聞洲秀恩愛的嘴臉覆蓋。
處理完資訊,聞洲才下床。
他看到洛玫那邊四處亂踢的拖鞋,沒忍住皺了皺眉。
強迫症又犯了。
聞洲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繞到另一邊,彎腰把拖鞋撿起,擺正。
洛玫醒來時,聞洲已經開完一個跨國會議。
她一出門,就碰見西裝革履,正要出門見合作伙伴的聞洲。
洛玫懶洋洋打了個招呼:“早呀。”
聞洲繫著袖口,淡睨了她一眼:“昨晚陸家大少奶奶遇襲受傷。”
洛玫一驚,人瞬間清醒:“我姐受傷了?!”
她反應過來:“吳特助沒通知我?訊息被封鎖了?”
聞洲沒回答她,邁步下樓。
洛玫跟在他身後,腦子轉得很快:“聞洲,要是訊息被陸家封鎖了,你怎麼會知道?”
陸家畢竟是港城的地頭蛇,洛玫和聞洲就是來港城出個差,能打探到的訊息終歸有限。
洛玫笑意漸濃:“你是不是一直在關注陸家?”
聞洲和陸家最近又沒業務往來,他關注陸家只能是因為洛玫。
聞洲聽到這句話,轉身淡掃了眼洛玫,冷靜提醒。
“你最近有點自作多情?”
洛玫對他刻薄的話不以為然:“我一向客觀理智。”
聞洲挑眉,冷淡的強調帶著幾分嘲意:“你是說昨晚那條朋友圈?”
洛玫更坦然,笑的甚至有點嬌。
她靠坐在沙發上,手撐著下巴,歪頭看著他,“我沒誇錯自己吧?”
聞洲:“……”
洛玫對著沉默的聞洲,燦然一笑。
果然,只要足夠厚臉皮,就無懈可擊。
聞洲:“聽到你姐受傷了,還這麼開心?”
“我就算擔心又能怎麼樣?”洛玫淡定道:“我一見不到人,二不知道具體情況。”
“擔心和害怕是最沒用的情緒。”
洛玫嘴上是這麼說,但其實轉頭就給吳特助打電話,讓她調查情況。
吳特助:“陸家昨晚是戒嚴了,但具體出了甚麼事還要花點時間調查。”
洛玫:“辛苦你了。”
掛了電話,洛玫往陸家遞了拜帖。
不出意料,沒訊息回來。
她轉道去了一家糖水鋪。
剛進門,老闆娘操著港普熱情招呼:“靚女,我們糖水鋪剛出了新品,第二份打八折哦!”
洛玫掃了眼糖水鋪。
空間不大,但很乾淨,牆壁上有掛畫和貼紙,有點九十年代的感覺。
洛玫勾唇笑問:“甚麼新品?”
“甜辣條糖水,味道很靚的哦。”
“甜辣條糖水?”
洛玫笑了笑:“這名字……一聽就很靚。”
她找了張桌子坐下,笑道:“老闆,那就給我來兩份糖水,一份招牌,一份辣味,招牌的打包。”
“好嘞。”老闆娘:“您愛吃辣嗎?愛吃的話我多給您放點辣條?”
“愛吃。”
坐下沒多久,老闆就端著糖水過來。
洛玫從包裡拿出一張照片,笑著遞到老闆娘面前:“老闆娘,您見過這個人嗎?”
老闆娘疑惑又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畢竟現在這年代,拿著照片問人的事情還是很少見,又不是在演港劇。
洛玫嘆了口氣,似難受的解釋了句:“這是我姐姐……失蹤了。”
老闆娘眼底立馬浮現悔意,語氣帶著抱歉,積極熱心起來。
“我記得她,長得漂亮,打扮得也貴氣,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不像是會來路邊糖水鋪的人。”
“她那天也點了兩碗糖水,一碗招牌,一碗甜辣條糖水,打包了辣味的。”
洛玫本來是演的難受,聽到老闆娘的話,喉嚨霎時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
她艱難笑著:“我姐不吃辣,那份辣的……估計是打包給我的。”
老闆娘看洛玫的眼神就多了幾分可憐。
洛玫在川地過了一年,口味偏重,愛吃辣。
以前洛珂飛國外看讀書的洛玫,總會請洛玫吃飯。
洛玫當時還記恨著洛珂強制送她出國的事情,不想和洛珂待在一起,就說兩人口味不和,洛珂點的菜她都不愛吃。
後來洛珂再請她吃飯,每次桌上都會有幾道重口味的菜。
偶爾洛珂在外面吃到了味道不錯的菜,都會給她打包一份回家……加了辣椒的。
洛玫匆匆喝了半碗糖水,就拎著打包的糖水回了別墅。
回別墅時,洛玫沒想到聞洲也回來了。
他正仰躺在別墅沙發上休息,以手扶額,遮住了半張臉。
兩條長腿隨意交疊,過分顯眼。
洛玫把糖水放在桌上,一屁股坐在旁邊沙發,神色嚴肅道:“安然一定是我姐!”
聞洲頭疼得厲害,正在閉目養神,就聽到了洛玫的聲音。
他緩緩挪開手掌,黑眸望向洛玫。
洛玫正要說糖水鋪的事情,視線一對上聞洲的臉,霎時一愣。
“聞洲,你臉好白?!”
聞洲唇角微抽,不冷不淡道:“謝謝誇獎。”
洛玫愣了下,氣笑了:“……我這習慣夸人的好毛病,還養成了你習慣被人誇的壞毛病了?”
沒等聞洲回答,洛玫上前,抬手摸了摸聞洲的額頭。
“聞洲,你發燒了。”
“昨晚我就覺得你臉色不對……”
聞洲握住洛玫‘冒犯感十足’的手,眼神和語氣都有點冷淡。
“洛玫。”
男人本就白皙的面頰因為生病癒發蒼白,只一雙眼眸黑沉如墨,像是浸潤在水裡的寒石。
氣勢,很懾人。
他沒有說半句分寸的事,可言行舉止都在提醒洛玫不要逾矩。
洛玫半點不受他的氣勢影響。
她紅唇始終掛著笑:“昨晚我上床前,習慣性地踢了下鞋子。”
“可早上醒來,那雙鞋子卻整整齊齊擺在我的床邊。”
聞洲靜靜看著她,不語。
洛玫語調製軟,透著點掩飾不住的笑,似戲謔,又似調情。
“聞洲,你都能給我拎鞋了,我為甚麼不能摸你的額頭?”
“我們雖然約定了不談感情,但也是合法夫妻。”
“我要真沒分寸,就該直接用額頭碰你的額頭,和你玩點曖昧……”
洛玫還沒說完,唇瓣就多了一隻手。
寬大、乾燥、微涼,力道柔和,但透著強勢。
男人嗓音透著幾分疲倦:“洛玫,你好聒噪。”
不是譴責,不是嫌棄,只是透著點淡淡的疲倦和平靜。
從聞洲嘴裡出來,卻讓人感到分外溫和。
還有點……認輸的感覺。
洛玫乖乖道:“那我不說了。”
聞洲心底的那些煩躁,霎時煙消雲散。
他鬆開手。
洛玫在別墅裡到處搜尋,最後拎著一個藥箱回來。
她手握體溫槍,動作利索地在聞洲額頭前滴了一聲。
“38度5……”
“聞洲,你該去醫院了。”
聞洲維持著閉目小憩的動作,沒理洛玫。
明顯是不想去醫院。
洛玫也沒法把他扛去醫院,只能聯絡了孫特助。
結果孫特助聽到發燒兩個字,心裡就有數了。
他輕車熟路地送來退燒藥和退燒貼等東西。
叮囑完洛玫該怎麼使用,孫特助鄭重道:“太太,聞總我就交給你了。”
洛玫:“……”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在託孤。
洛玫一個沒注意,孫特助就溜上了車子,開車跑了。
她回客廳,按照說明書給聞洲準備好藥。
洛玫把溫水一放,拿著冰袋放在他額頭上降溫。
“聞洲,你該吃藥了。”
聞洲皺眉,睜眼瞥了眼桌上的白色藥片,又閉上了雙眼。
整個人都寫著拒絕兩個字。
不肯吃藥?
洛玫故意兇巴巴威脅道:“不吃我就打120把你送去醫院了!”
聞洲淡定道:“不吃。”
洛玫氣笑了:“聞洲,你還是個小孩子嗎?”
“不,小孩子都知道生病要吃藥,你連小孩都不如。”
聞洲語調微啞,情緒沒甚麼起伏:“這不是和你讀一所幼兒園?”
洛玫失笑。
她小發脾氣,澆她爸發財樹。
聞洲生病不肯吃藥。
兩個人確實幼稚到像是一所幼兒園畢業。
洛玫嘖了一聲,“聞洲,你不會是想我哄你吧?”
聞洲眼睛都沒睜,“怕做噩夢。”
洛玫氣得踹了他腿一腳。
正巧手機有聲響,洛玫看了眼。
下一秒,她沒忍住笑出聲。
“聞洲,你竟然怕苦!”
大概是洛玫的笑聲太放肆,又或者是自己怕苦的事情被揭穿。
聞洲黑眸靜靜看著她,透著幾分不悅。
洛玫搖了搖手機:“你妹妹告訴我的。”
“我可沒擅作主張,是她主動加我。”
很明顯,訊息是孫特助透露的。
聞洲睨著洛玫半晌,“很好笑?”
洛玫老實點頭。
剛點完頭,她笑得更厲害了,“聞洲,我真沒想到你這麼高冷的人,竟然怕苦?”
不愧是聞嬌嬌。
聞洲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
洛玫半點不慣著他。
她朝著聞洲拋了個囂張的媚眼,笑吟吟問道:“你要不肯吃,我還有個辦法。”
“我吃下去,餵你?”
兩人四目相對,聞洲眸黑如墨。
沉默半晌,他面無表情地把藥吞了進去,連溫水都沒用。
洛玫樂過了頭,一下沒注意,手上的冰袋直接貼在聞洲眼睛上。
聞洲:“……”
洛玫的笑戛然而止。
空氣中無聲蔓延著尷尬。
洛玫頓時老實幾分:“……對不起。”
聞洲冷眼看著她。
洛玫把旁邊的糖水挪了挪,若無其事道:“你怕苦,正好這裡有糖水,能緩一緩。”
見聞洲沒吭聲。
洛玫繼續努力打破尷尬:“我嘗過了,味道還不錯。”
洛玫歪頭嘆了口氣,正準備再道歉幾次。
聞洲忽然冷冷開腔:“拿過來。”
洛玫眼睛一亮,紅唇不自覺掛上笑意。
她把糖水送到聞洲面前,還特意開啟蓋子,擺好勺子。
“聞總,請用。”
聞洲用略顯低啞的聲音道:“洛玫,你臉上有字。”
洛玫一愣:“甚麼?”
“心虛。”
洛玫:“……”
聞洲不急不緩的嘗著糖水,又補了句:“剛剛也有四個字。”
他驟然抬眸,黑眸鋒利又冷然,似看透一切。
“得意忘形。”
洛玫:“……”
被聞洲盯上的那一瞬間,洛玫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不是因為被說中了心虛。
而是有種……聞洲似乎早看穿一切,只是縱著她鬧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