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真是個傲嬌?”
五號公館空曠寂靜,窗外路燈閃爍著微冷的光,投下一片陰影。
洛玫靠在聞洲懷裡,額頭抵在他胸口,呼吸有些沉重。
“你知道嗎?”
“她出事的前一天,我剛和她吵了一架。”
她喉間透著股酸澀,語氣過分平靜。
聞洲沒問原因。
她需要的是情緒出口,而不是被人追著剖析前因後果。
“你妹妹也會和你吵架嗎?”
圈子裡的人都知道,聞洲是個妹控,很疼愛他妹妹聞溪。
當初他父親的私生女針對他妹妹,才會被他送進監獄。
聞洲語調一如既往淡漠,“不會。”
“真好。”洛玫由衷誇讚,自嘲道:“我是個不懂事的妹妹。”
聞洲下意識抬手,想用哄自己妹妹時的方式,揉揉洛玫的頭以作安撫。
只是猶豫片刻,他的手還是沒落下去,只維持在一個禮貌紳士的距離。
婚前是他和洛玫提出不談感情的要求。
那他就不該過分越界,給洛玫錯覺。
“你姐不會和你計較的。”聞洲難得多說幾句,語重心長道:“因為你們是最親的人。”
洛玫差點被聞洲一句話說哭。
她推開聞洲:“聞總,你沒安慰過人吧?”
聞洲:“?”
“你越安慰,我越難受。”
洛玫又坐回自己的位置,把酒推到聞洲面前,禮貌問道:“介意陪我聊聊嗎?”
聞洲瞥了眼酒杯:“聊聊可以,喝酒免了。”
洛玫撐著下巴看向聞洲,眼神卻有點飄,似在回憶甚麼。
空曠的別墅格外寂靜,夜幕籠罩下,一切的情緒似乎都變得濃重。
“我姐出差前一天,不知道從哪知道我和葉淮南談過一段,問我為甚麼不告訴她。”
“接著就說要取消和葉家的聯姻。”
洛玫說完,躺在搖椅上,隨手拿了本雜誌遮在臉上。
“別問我之前為甚麼不和她坦白。”
“我們這些年大大小小的矛盾沒停過,見面不超過三分鐘就吵……我知道我姐訂婚物件是葉淮南時,已經過了半年了。”
“再則當時太年輕,要面子,不想讓人知道自己被人嫌棄的事……尤其不想讓我姐知道。”
洛玫說了這幾句,忽然沒了聲音。
聞洲閒得端起桌面的紅酒,靜靜品了會。
他向來有耐心,也沒催促洛玫。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聞洲差點以為洛玫睡著了。
她忽然坐起身子,臉上的雜誌滑落下來,側頭看向聞洲。
洛玫故作淡然地笑了下。
“不是和你說過,我小時候丟過一年?”
聞洲眼皮微掀,眸光淡漠,靜靜看著她。
洛玫:“我被找回來那天,我姐攔在家門口,不准我進家門。”
“她提了一個要求。”
聞洲:“甚麼要求?”
“先驗DNA。”
洛玫說的很淡然,但語氣裡卻藏著股難言的情緒。
“她的要求沒錯,我能理解。”她指了指自己心臟位置,笑意透著股倔強:“就是這裡有根刺。”
聞洲也陷入沉默。
如洛玫所說,他不擅長安慰人。
這種時候,他也說不出特別能安慰人的話。
半晌,他淡聲道:“不難看。”
洛玫的悲傷情緒被強制中止,她迷茫的看著聞洲:“甚麼不難看?”
聞洲緩緩開口:“你臉上表情不難看,剛剛逗你的。”
洛玫盯著聞洲打量片刻,才不太確定問道:“你是在安慰我?”
大概她的眼神太放肆。
聞洲放下酒杯,態度多了幾分疏離淡漠。
“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
說完,男人就轉身離開。
無情的很。
洛玫臉上浮現點點疑惑:“真是個傲嬌?”
上一秒安慰人,被揭穿了,下一秒冷臉離開。
不是傲嬌是甚麼?
三個月前,港城。
嫁進來一個多月,洛珂終於被允許離開陸家。
只是她身後還是跟著兩個陸家女傭。
在街上閒逛時,洛珂路過一家糖水鋪,走了進去。
糖水鋪老闆娘見她穿著貴氣,打扮精緻,笑吟吟打招呼。
“美女,我們糖水鋪今天出新品,第二份打八折哦!”
洛珂語氣淡淡的:“甚麼新品?”
“甜辣條糖水,味道很特別的。”
洛珂選了張椅子坐下,下意識道:“給我來兩份糖水,一份招牌,一份辣味的,辣味的打包。”
說完,洛珂自己愣了愣。
這句話,她好像說過很多遍。
大概是過於熟悉,才會脫口而出。
老闆娘笑著重複了一遍:“美女,一份招牌在這吃,一份辣味的打包?”
“您愛吃辣嗎?我多給您放點辣條?”
洛珂陷入沉默。
她不吃辣。
洛珂也想不明白,為甚麼自己會下意識點兩份糖水,還要把辣味的打包回去。
忽然,一個女傭急匆匆上前,激動道:“大少奶奶,大少爺回來了!”
洛珂沒甚麼表情:“怎麼回來的?”
女傭下意識道:“當然是走回來的。”
洛珂冷淡地看了她一眼,“他不是殘廢了嗎?怎麼走回來?”
兩個女傭霎時沒了聲音,互相對視了一眼。
都說陸太太系出名門,是港城安家的千金,出了名的溫柔端莊。
可兩個女傭照顧陸太太快一個月了,只覺得和傳聞半點不符。
冷漠、淡然、無禮,甚至有些強勢。
她連裝都不願意裝一下。
前兩天還剛和老爺子嗆聲。
陸家老爺子,那可是陸家的鎮山太歲。
她膽子可真大!
“陸家當初匆匆娶了太太,就是為了沖喜,估計沒調查太多。”
“安家在港城只能算二流家族,為了讓女兒高嫁,花點錢打造好名聲也正常。”
身後女傭低聲討論著,洛珂面無表情坐在陸家老宅客廳。
等她的殘疾老公回來用餐。
她才打包完糖水,就收到陸老爺子的命令,讓她回去陪陸晉北用餐。
陸晉北,也就是她沖喜衝活了、但目前雙腿殘疾的丈夫。
今天剛從國外結束第一階段治療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