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雪開始給帝攬月裝扮,按照帝攬月的要求,今日的髮髻裝飾要多高調有多高調,但帝攬月長得本來就嫵媚動人,所以即便髮髻上戴了金冠,也絲毫不會違和,反而有一種高貴明豔的氣質。
她看著銅鏡裡的自己有些恍惚,前世被刺毒酒的那日,她也是穿得這般華麗。
映雪看出她有些心神不寧,開口道:“公主若是不想去這荷花宴,直接稱病退掉便是,不必為難自己。”
帝攬月看向映雪,雖然她和毓秀是自己的貼身宮女,但她們三人從小一直長大,對帝攬月來說,她們兩人就如同自己的親妹妹一般,本身就親密無間。
“映雪,若是謝大人真的有意中人,本宮是不是該就此放手,也看看其他人?”
映雪手裡挽發的動作不停,想了想道:“嗯...奴婢覺得,若謝大人真的有心儀之人,憑藉公主的才華容貌和身份地位,自然可以在京中另選佳婿;可若謝大人並沒有,奴婢覺得公主不妨向謝大人言明,本身您一開始就是想和謝大人利益交換罷了,謝大人那麼聰明,肯定會認真考慮,說不定目前的境況就迎刃而解了。”
帝攬月也有考慮過是是否可以開門見山的同謝之尋說娶她之事,但以謝之尋的性子肯定會刨根問底,而她也不可能讓謝之尋相信,她已經死過一次了吧?
映雪將最後一根簪子插入帝攬月的髮髻,不禁讚歎:“公主真是太美了。”
帝攬月盯著映雪,突然問:“映雪,本宮若是想把你和毓秀早點放出宮嫁人,你覺得怎麼樣?”
映雪一聽嚇了一跳,趕緊跪下道:“公主,奴婢和毓秀是做了甚麼錯事嗎?如果有,您可以罰我們,可千萬不要趕我們出宮!我們已經沒有家人了,只想伺候公主一輩子。”
帝攬月趕緊扶起她,“本宮說著玩兒的,你別這麼激動,再說了,你們遲早都是要嫁人的,本宮雖然是你們的主子,但你們要永遠記住,你們也是獨立的人,這一生總要為自己而活。”
帝攬月心中做了最壞的打算,若是嫁給謝之尋這條路走不通,那麼她極有可能會走前世的老路,無論如何,她肯定不會順了徐氏的意嫁給豫北世子。
那麼在此之前,她必須將蘇氏一族和這兩個丫頭往後的路都安排好,若是這輩子還是避免不了要死人,那便讓她一個人死好了。
映雪平日裡聰慧冷靜,但今日聽帝攬月說了這樣的一番話也是有些雲裡霧裡的,見她情緒不高,猶豫再三問道:“公主當真決定好了要去太后娘娘的荷花宴嗎?”
帝攬月笑著點點頭,“當然要去,可不能辜負了你給本宮梳的這麼好看的頭髮,更何況,戲臺子搭好了,自然是要去瞧瞧的。”
帝攬月到御花園時,所有人基本都齊了,她緩慢一步上前,向徐太后行了禮,隨後落座。
徐太后見她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心中很是高興,她早就聽說這幾日帝攬月和謝之尋似乎鬧了矛盾,所以才趁機辦了這荷花宴,讓帝攬月和豫北世子多多相處。
而一旁的司徒慶,自從帝攬月走進御花園後,他的目光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司徒慶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帝攬月,和上一次相比,完全是兩個人才對。
帝攬月落座後,將視線落到了湖中央的一個亭子處,亭子周圍掛滿了白色的帷幔,聲聲悅耳的琴音傳來,想來是長清公子在裡面彈琴了。
不過,她今日沒有心情聽琴。
看著毓秀從御花園入口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廝,抬著一個掛著帷帳的椅子進來,帝攬月嘴角輕笑,好戲總算是要開始了。
就這最後一次,她一定要弄清楚謝之尋心中到底有沒有自己!
兩個小廝將椅子抬到一旁,謝之尋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微臣參見太后娘娘,今日受長公主邀請,特來獻曲。”
所有人將目光都移到了帝攬月身上,徐太后有些不悅,但還是儘量保持鎮定,“月兒,你這是......?”
帝攬月不緊不慢的喝了一口茶,然後悠悠道:“回太后娘娘的話,謝大人的琴音與長清公子的琴音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兒臣想著豫北世子第一次來元京做客,自然是要聽一聽元京最好的琴音了,所以這才讓人將謝大人請進了宮,謝大人,你不會介意吧?”
椅子裡的謝之尋坐得筆直,聲音冷冽卻好似帶著一絲怒氣,“身為臣子,自當聽從。”
徐太后見帝攬月這般說,便也不再深究,她甚至以為帝攬月此舉是想為了討司徒慶歡心;而與她一樣心思的,還有一旁的司徒慶。
司徒慶站起身,端著酒杯到帝攬月的身邊坐下,“多謝長公主如此替我著想,這杯酒敬你。”
帝攬月笑著舉起酒杯與他碰了碰,眼神裡卻透露著一股嫌棄,司徒慶今日穿了一身金紅色的衣裳,十分耀眼奪目,還朝帝攬月露出了自認為十分有魅力的笑臉。
帝攬月很是無語,活了兩世,她就沒見過笑得這麼蠢的人,還有這一身衣裳,不知道的以為他是要去成親呢。
帝攬月轉眼看向謝之尋,悠悠道:“有勞謝大人為本宮和世子殿下撫琴一曲了。”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對帝攬月和謝之尋鬧了矛盾這件事深信不疑,畢竟讓堂堂帝師來彈琴助興,確實太傷人了。
只有徐太后高興的不得了,以為帝攬月真的想通了,看上了司徒慶,那麼她和豫北王的交易總算是要落實了,而且只要帝攬月一嫁去北疆,她就立刻解決蘇氏一族。
謝之尋的琴音如流水潺潺,相比起長清公子,他的琴音裡更透露出一種磅礴,他垂眸彈琴,沒有抬過一下頭,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帝婧瑤看著他還有些蒼白的臉,眼裡流露出一絲心疼,憑甚麼他要遭受如此對待?
一旁的帝攬月和司徒慶聊得起勁兒,司徒慶發現她並不是像上次那樣粗俗,而且這麼近距離看她,反而更美了,看來這樁交易還是可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