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風看著她滿身泥濘,眼眶也含著淚,頭上和臉上也有不少水漬,雖然公子從未主動在他面前提起過長公主,但他從小就在公子身邊長大,也算是摸清了他家公子的心性,十有八九公子心裡是有長公主的。
而且他們府裡的人都覺得長公主不錯,他們一致認為長公主和公子無論是樣貌還是才學都十分匹配。
最主要的是,堂堂長公主對一個沒有實權官職的帝師能這麼一往情深,這已經很是難得了,雖然他家公子才貌雙全,但卻不是世家子弟,即便元京中有許多姑娘愛慕他,但姑娘們家中長輩卻是看不起他的,公子自己也不著急,他們是真的害怕公子以後會孤寡一輩子。
御風本想騎著帝攬月的那匹馬帶她過去,但想著男女授受不親,只好帶著她步行前往。走了一段路後,御風指了指前面,道:“長公主,您沿著這條小道直走,然後右轉就可以看到一個小木屋了,公子和宋少卿他們都在那裡。”
帝攬月點點頭,御風隨後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大約兩刻鐘,帝攬月找到了御風所說的木屋,淅淅瀝瀝的小雨中,天色變得晦暗,屋內已經點起了燈,大門虛掩著,依稀可以聽到屋內有人在說話。
帝攬月提著裙子走到門邊,剛想伸手推門,就被一支冷箭射來,還好她反應快,不然立刻就會血濺當場。
射箭的不是旁人,正是蘇雲帆,看見是她時也是一愣,“表妹,你怎麼來?”
帝攬月來不及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看到了他背後地上躺著的那人,謝之尋臉色蒼白的躺在地上,渾身是血,宋翊還在一旁給他包紮,但那胸口處的箭宋翊卻不敢拔掉。
“謝之尋到底怎麼回事?為何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帝攬月跑過去蹲在他身邊,伸出手想要觸碰他,但又沒有勇氣。
對於她的到來,宋翊雖然也感到意外,但還是開口回答:“前日何大人送了一些關於軍火油的證據來,本來我們已經查到了那幕後之人是誰,但是就在我們要派人去捉拿時,那人遇害了,謝兄他覺得不對勁,想要繼續追查,就將先前的細作秘密提審到此處,還特意放了訊息出去,為得就是引蛇出洞,誰知那些人太厲害了,饒是我們大理寺的高手在場,等我們趕到時,謝兄還是受了傷。”
帝攬月大致聽明白了,難怪最近一直沒有謝之尋的訊息,原來他做了這麼大個局,現在倒好,受了這麼嚴重的傷......不行,她必須要救謝之尋!
帝攬月仔細檢視了謝之尋的傷口,除了他胸口的那支箭,就只有右腿的傷比較嚴重,應當是骨折了,若是不及時治療,後半輩子怕是會落下殘疾。
帝攬月抬起他的右腿,還未等宋翊開口,只聽咔嚓一聲,謝之尋悶哼一聲,不自覺的伸手抓住了帝攬月的手腕,他眼睛緊閉著,額頭上冒著密密麻麻的汗珠,但片刻後眉眼便舒展開來。
帝攬月將他的右腿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又輕輕的抽出了被他握著的手腕,“好了,骨頭接好了,沒事了。”
宋翊瞪大了雙眼,有些傻傻的呢喃道:“長公主,您...您竟然還會接骨?”
帝攬月眼珠一轉,笑著解釋說:“少時和二表哥一起學過一段醫術,所以略懂一些,是吧,二表哥?”
蘇雲帆見她朝自己使了使眼神,立刻點頭附和:“嗯,不錯,我腦子笨,學了許久都沒學會,還是表妹有天賦。”
宋翊半信半疑,帝攬月立刻轉移話題,“謝大人胸口處的箭必須馬上拔出來,否則會危害性命的。”方才御風本來就是下山去找大夫,但因為自己耽擱了不少時間,若是她知道謝之尋傷得這麼重,肯定不會出此下策。
宋翊也有些無奈:“可是御風去請大夫還沒回來,如今這裡也沒有敢拔劍的啊。”
“外面的雨又下大了,若是御風還不趕緊把大夫找來,萬一等會兒那批黑衣人又來了,咱們這兒怕是抵擋不了多久。”蘇雲帆也有些擔心道,他們帶來的精兵在前面的交戰中,已經所剩無幾了,再加上謝之尋又傷得這麼重......
帝攬月思索片刻,做了個重大決定,沉聲道:“我來拔箭!”
宋翊和蘇雲帆聞言皆是一臉的不可置信,“表妹,這不是兒戲,那劍傷處是在心口,若是在拔出來時偏了一丁點兒,也是會要人命的。”
帝攬月當然知道,只是再拖下去,謝之尋照樣也會沒命,還不如賭一賭;前世她在邊關時也受過一次嚴重的箭傷,那時她被亂軍突襲,一支箭射在了她的胸口,昏迷前她隱約感受到了有人在給自己拔箭時說了一句:“既然橫豎都是死,不如就賭一把,橫豎還有一半的機會。”
帝攬月讓宋翊拿了一把小匕首和一壺酒給她,又讓人找了一些草木來燃燒,等燒製成灰時,帝攬月在火上過了過匕首,又倒了點酒在上面,她深吸一口氣,“宋少卿,二表哥,待會兒麻煩你們幫忙按緊他,無論他怎麼掙扎,千萬不要鬆開。”
宋翊和蘇雲帆鄭重的點點頭,雖然他們心裡糾結,但還是選擇相信帝攬月,如今時辰已經不早了,按照這個雨,他們今夜說不定就要在這兒過夜了,若是大夫趕不到,謝之尋肯定是撐不住的。
帝攬月握著匕首,心中卻也忐忑,從前她也看軍醫拔過不少箭,謝之尋,我一定會救活你!
她拿著匕首,在箭傷口處輕輕劃了一點小口子,方便順利取箭,謝之尋似乎感受到了疼痛,忍不住捏緊了拳頭,開始掙扎起來。
“按住了,我要開始拔箭了!”
宋翊和蘇雲帆一人按住一條腿和一隻胳膊,謝之尋掙扎片刻許是沒了力氣,帝攬月趕緊趁機拔出了那支箭。箭出之時,隨之噴湧的鮮血沾到了她的身上和臉上,顧不得其他,帝攬月又緊接著將一旁的草木灰敷在了他謝之尋的傷口處,然後用事先準備好的布條按住。
或許是疼得太厲害,謝之尋掙扎片刻後沒了動靜,帝攬月有些猶豫的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感受到微弱的呼吸,她這才放心下來,癱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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