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的教導考察之期過得很快,一晃便到了殿選之日。殿選的地方安排在了文德殿,所有貴女都早早的起來梳妝打扮,然後跟著梅尚宮來到候選的地方。
柳靈兒身著一套鵝黃色襦裙,裙角衣領上都是用金絲繡的祥雲花紋,首飾戴的是徐太后賞賜的一整套朝陽五鳳珍珠頭面,顯得格外貴氣。
孟姝誇讚道:“柳妹妹今日這衣裳可真好看,頭面也很是華貴。”
柳靈兒得意的揚了揚下巴,故意大聲的說:“這衣裳可是找了二十個經驗老道的刺繡嬤嬤所做,頭面更是太后娘娘賞賜的,為了此次殿選,我可是費勁了心思,只是也不知有些人是不夠重視還是怎麼的,打扮得如此寒酸,也不怕辱沒了皇家的顏面。”
柳靈兒說的,是一直端坐在角落裡的許盈盈。
許盈盈一襲簡單的藍色襦裙,頭上也只是挽了髮髻,戴了幾朵配色相同的珠花,簪子都沒有一根,與其他的貴女相比起來,卻是有些過於簡單了。
“我......我不擅長打扮,自是比不得柳姐姐貌美。”許盈盈低著頭,攪弄著衣襬,不敢大聲說話。
柳靈兒聞言,瞪著她道:“你甚麼意思?你的意思是說我的美貌是靠打扮出來的嗎?”
“不是的...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許盈盈急得滿臉通紅,也不知道該如何辯解。
一旁的帝婧瑤見狀,上前勸解說:“許小姐向來不善言辭,柳小姐天生麗質,加上今日的打扮更是如花似玉,殿選馬上就要開始了,兩位妹妹就不要再爭執了,待會兒皇上和太后看見了也不好。”
柳靈兒冷哼一聲走向另一邊,看著還蒙著面紗的帝婧瑤便不再言語了,畢竟她的臉上受傷自己的確是有一部分責任。
許盈盈含著淚向帝婧瑤投去感激的目光,帝婧瑤拍了拍她的手,溫柔笑道:“柳小姐向來心直口快,你也不要多計較了,咱們往後都是要在宮裡生活的,你若是害怕就和我說,我會保護你的。”
徐太后和帝臨川掐著時間到了文德殿,眼看殿選時間已經到了許久,帝臨川還沒有要開始的意思。
徐太后皺了皺眉,說:“皇上,時辰已經到了,快宣佈開始吧。”
帝臨川掃視殿內一圈未見到帝攬月的身影,有些失落,“皇長姐還沒有到,再等等吧。”
徐太后聞言有些不悅,殿選一事本就與長公主沒有甚麼關係,她的兒子為何要等長公主來?
謝之尋察覺到了徐太后的神色,上前道:“啟稟皇上,殿選時辰已到,皇上還是先宣各位貴女進殿,免得誤了時辰,微臣已經派人去請長公主了。”
帝臨川看了一眼謝之尋,揮了揮衣袖說:“好,既如此,那便開始吧。”
徐太后看了眼身邊的李嬤嬤,李嬤嬤便朝殿後走去,對各位貴女道:“此次殿選,由皇上和太后親自負責相看,稍後唸到名字的,就隨領路的小太監上前進行甄選,未唸到的則繼續在此等候便可。”
各位貴女微微行了禮,齊聲回答:“是。”
貴女們依次上殿接受太后和皇上詢問,無非是一些臨場反應的考驗,問完後,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考核。
琴棋書畫、刺繡舞蹈一樣不落,柳靈兒每一樣都十分自信的展示著,還時不時的向帝臨川投去害羞示好的目光,然而帝臨川卻被最角落裡的一抹藍色身影吸引了。
所有的才藝都展示完畢,徐太后看向帝臨川,問道:“皇上,看完後可心中有數了?”
帝臨川微微頷首,“貴女們得謝先生和皇長姐教導考察,自是都不錯的。”
徐太后笑了笑,將一旁托盤裡的玉如意遞給他,“既如此,皇上便將這玉如意交到你心中後位人選的手裡。”
帝臨川起身,握著玉如意在貴女們面前徘徊,走到許盈盈面前時停下了腳步,帝臨川詢問:“你是許太醫的女兒?名喚許盈盈?”
許盈盈微微福身,低著頭不敢看他,小聲回答:“是。”
“謹慎恭敬,柔美文靜,不錯。”帝臨川看著她微紅的臉頰,忍不住誇讚,方才自己就注意到了她,雖然她樣樣都不是最出挑的,但卻做得最仔細,眼神澄澈是其他貴女們沒有的。
柳靈兒見狀有些不悅,朝徐太后投去求救的目光,徐太后也是詫異,自己兒子向來不近女色,為何這回被一個小小的太醫之女吸引了?
“皇上,皇后乃一國之母,必定得端莊持重,雍容大度,你可得好好選,莫要傷了大臣們和百姓們的心,惹人非議才是。”
帝臨川自是聽懂了他母后所言,如今朝中一大半的臣子都是請求立柳靈兒為後,柳靈兒也是太后的表侄女,按理說親上加親是好,可是帝臨川覺得,如此順從他們,自己這個皇帝豈非是傀儡?
徐太后接著說:“也並非哀家偏心,柳尚書向來忠君愛國,族中許多的青年才子也都是朝中重臣,皇上能順利登基柳家在文臣中的功勞不可忽視,更何況靈兒的表現想必大家也都看到了,皇上,你覺得呢?”
帝臨川垂著眼眸,緊緊握住手中的玉如意走到了柳靈兒面前,柳靈兒低頭笑著很是得意,剛伸出手去接,就聽見太監通傳:“壽寧長公主到~”
帝臨川一聽,將手立刻縮了回去,看向正緩緩走來的帝攬月。
帝攬月被毓秀和映雪扶著走進殿內,向徐太后和帝臨川行了禮:“參見皇上、太后娘娘,因昨夜又染了風寒,所以今日來遲了,還請皇上和太后恕罪。”
帝臨川趕緊讓岑安搬來椅子給帝攬月,“皇長姐來了就好,貴女們也剛展示完才藝,皇長姐替朕瞧瞧?”
徐太后一聽哪裡還坐得住,直接開口:“殿選乃國事,後宮不得干政,哪裡輪得到長公主替皇上做主?”
“朕不過是想讓皇長姐幫忙參考參考,哪裡是跟政事有關了?更何況母后方才所言不也是在幫朕參考嗎?長姐和母后都是朕的親人,有何不可?”帝臨川皺著眉有些怒氣,看向眾人的眼光不容置喙。
徐太后氣得說不出話來,李嬤嬤趕緊遞了杯茶過去,又幫著拍了拍胸口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