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攬月回到昭陽宮,毓秀端來一套錦服。
“公主,這是方才太后娘娘差人送來的,說是豫北世子快要進京了,皇上剛登基不久,想讓您和禮部尚書一起接待世子。”
帝攬月看著那套衣裳,伸手細細撫摸著上面的花紋,不屑道:“拿去放到庫房最裡面,本宮不想看到它。”
毓秀明瞭,立刻按照吩咐收了下去。
帝攬月斜靠在榻上,這幾日忙著討謝之尋的歡心,倒是忘了世子快要進京一事,看來她得儘快拿下謝之尋了。
她閉眼思索片刻,喚來映雪。
“你去將長清公子請進宮來,就說本宮還想聽他彈琴,還有,這件事該鬧得多大就鬧得多大,最好是滿城皆知,謝大人更要知道。”
映雪笑著應聲,著手去辦,帝攬月又攔住了她,附耳了幾句。
映雪有些詫異的看向帝攬月,還是福了福身出門。
......
謝之尋剛從宮裡出來,就瞧見不遠處的宋翊在跟自己招手。
他不緊不慢的走過去,“何事?”
“沒事兒就不能找你了?”宋翊一把攬上他的肩膀,兩人並排走著,“走,今個兒我做東,請你去松月樓大吃一頓,聽說他們新來了個廚子,而且天下第一琴手長清近日一直在那裡彈奏,吸引了不少文人墨客。”
兩人來到松月樓,剛一進去就聽見了悠悠琴聲傳來。
和前兩日不同,今日的松月樓可謂人山人海。
松月樓重新修繕了一番,二樓正中間單獨搭了一個臺子,被輕紗籠罩著,裡面一個青衫男子端坐著在彈琴,清脆悠揚的琴聲在整個松月樓環繞。
宋翊拉著謝之尋竄進人群,好不容易才擠了進去,大手一揮丟了錠銀子在掌櫃的面前。
“掌櫃的,給小爺開一處雅間,再上些你們這兒的新招牌菜。”
掌櫃自是認得他,看著面前這麼多的銀子卻有些為難,“宋少卿,您也瞧見了,今個兒咱們這裡人多,雅間早就被訂滿了,一樓大廳倒是有些快要用完膳的,要不您再等等?”
宋翊環顧四周,還真是如他所說。
但好不容易進來了,謝之尋還在一起,肯定不能丟了面子啊。
宋翊看了眼身旁的謝之尋,湊近掌櫃笑嘻嘻道:“掌櫃的,我這好不容易來一次,還帶了朋友,你就想想辦法,給我弄一處雅間吧?”
說著,宋翊又從懷裡摸出一塊銀子遞到掌櫃的手裡。
“這......”掌櫃蹙著眉,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時,一道溫柔的女聲傳來:“若宋少卿不嫌棄,可隨我一處。”
尋聲望去,今日的帝攬月身著淡青色襦裙,頭上的綠白珠翠簪子簡單綰了個髮髻,讓人不禁覺得眼前一亮。
宋翊和謝之尋欲行禮,帝攬月微微抬手阻止了。
“出門在外,不必在乎這些禮數;我正好在二樓定了個雅間,那裡可是聽琴賞景的好地方,宋少卿,謝大人,可願一同前往?”
宋翊看了眼謝之尋,在謝之尋要開口的前一刻搶了先,“既如此,恭敬不如從命。”
幾人被掌櫃的迎著上了樓,帝攬月從未正眼瞧過謝之尋,進屋後也是隔著宋翊與謝之尋對立而坐。
不僅宋翊奇了怪,謝之尋本人心中也是有些詫異,自己甚麼時候又得罪她了?
謝之尋不經意看向帝攬月,隨即又很快收回了視線。
如今她不理自個兒不是正好嗎?自己怎得還在意起來了。
謝之尋想著,自顧自的倒了杯茶一飲而盡,入口不是茶的清香,甚至還有些辣喉嚨。
他疑惑的看向一旁的宋翊,宋翊解釋:“這是松月樓新出的醉仙釀,你這一口下去,待會兒還能自己走出去嗎?”
謝之尋不勝酒力,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帝攬月並未在意兩人說的話,只是一臉笑意的望向輕紗後正在彈琴的長清。
滿眼崇拜的樣子,謝之尋很是熟悉。
謝之尋又給自己倒了杯醉仙釀,喝完後,放杯子的力氣震得小桌一抖。
宋翊有些奇怪的看向他,兄弟,你今兒這是怎麼了?桌子也沒惹你吧?
“謝大人還是輕點兒,這套酒具可是本宮從皇宮裡帶出來的,年前陛下賞賜的,弄壞了可是不好賠哦。”帝攬月淡淡開口,瞧著長清彈奏完,立刻起身相迎。
長清走了過來,朝帝攬月俯身行禮。
帝攬月扶住他的胳膊,柔聲道:“長清公子不必多禮,這兒不是宮內,你我如好友相處便可。”
映雪倒了杯醉仙釀,帝攬月接過杯子遞給長清,笑得十分開心,“公子嚐嚐這醉仙釀,為了配你,本宮還特意將這套琉璃盞帶了出來。”
“多謝長公主,”長清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誇讚道,“入口醇香綿延,甚是不錯。”
“你喜歡就好。”
帝攬月拉著長清坐在自己身旁,兩人說說笑笑的談論琴棋書畫和詩詞歌賦,好不快活。
宋翊湊到謝之尋身邊,小聲詢問:“長公主這是對你膩了,看上這小白臉兒了?”
謝之尋瞥了他一眼,“我與長公主清清白白,她看上誰都與我無關。”
說著,謝之尋又是一杯酒下肚,眼睛卻一直看向帝攬月和長清那邊。
宋翊顯然不相信,繼續開口:“長清公子人如其名,長得眉清目秀又才藝俱佳,我要是女子我也喜歡他,雖然身份卑微了些,但長公主養個面首也不為過,想來皇上和太后也不會過多管教,我聽說,前兩日長清一直住在昭陽宮裡,你說他們會不會......”
啪的一聲,屋內霎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向謝之尋,他手裡喝酒的琉璃杯已經被拍碎在桌上了,掌心似乎也有淡淡血跡。
手上的痛感令謝之尋清醒了幾分,他站起身向帝攬月俯首,“長公主,微臣失儀了,不小心摔壞了琉璃杯,還請長公主責罰。”
帝攬月看著他手心的血愣了片刻,無所謂道:“無妨,一個杯子而已,謝大人既無心玩樂,那便早些回去吧。”
謝之尋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臨走時,又回頭瞧了眼帝攬月和長清作樂的樣子,心中似乎有甚麼東西堵住了一般,說不出話來。
宋翊見狀,也是立刻起身告辭,再待下去可就是自己不識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