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需要去海上，找一個叫‘蓬萊’的研究平臺。”江楓說，“你們能幫忙嗎？”
阿里和同伴交換眼神，點頭：“我們可以提供船。我們的組織在紅海沿岸有個秘密港口，有幾艘改裝過的漁船，應該能支撐遠航。”
“還有補給，武器。”萊拉說，“雖然不多，但應該夠用。”
“情報呢？”劉名昊問，“關於蒼井國，關於造神者總部，你們知道多少？”
這次，三個人都沉默了。
最終，阿里開口：“我們知道的不多。但組織裡有個老人，他二十年前在蒼井國工作過，參與過某個秘密專案。他可能知道些東西。”
“他在哪裡？”
“就在綠洲北邊的一個村莊裡。”阿里說，“但……他精神不太正常，經常說胡話。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江楓看向隊友們，每個人都點頭。
“帶我們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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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名字叫哈桑，七十多歲，獨自住在村莊邊緣的一間土屋裡。
屋子裡堆滿了各種奇怪的物件。生鏽的儀器零件，泛黃的圖紙，還有一些泡在福爾馬林裡的標本，看起來像變異的海底生物。
哈桑本人蜷縮在角落的毯子裡，頭髮蓬亂，眼神呆滯。但當阿里提到“蒼井國”和“深淵探索”時，老人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深淵……深淵……”他喃喃自語，“不該去的地方……那些眼睛……在深海里看著我們……”
“甚麼眼睛？”江楓蹲下，輕聲問。
哈桑突然抓住江楓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他們開啟了門！不該開啟的門！那些東西……跑出來了！”
“甚麼東西？”
“舊神……”哈桑的聲音變得詭異，像在模仿甚麼，“沉睡在海底的舊神……我們用聲吶喚醒了它們……然後……然後……”
他鬆開手，抱住頭，開始發抖：“所有人都變了……基因序列自己重組……有人長了鰓，有人面板鱗化……還有人……直接融化成一灘肉泥……”
屋子裡一片寂靜。只有老人粗重的呼吸聲。
谷小曼輕聲問：“那是基因汙染事件？”
哈桑點頭，又搖頭：“不是汙染……是回應……那些舊神……在回應我們的探索……它們想讓我們……變成它們的一部分……”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盯著江楓：“你父親……江沐晨……他最早發現不對勁。他說深海礦物裡有‘意識的種子’，那些種子會寄生，會改造。他要求立刻停止專案，銷燬所有樣本。”
“然後呢？”
“然後……那些人來了。”哈桑的眼中充滿恐懼，“穿白袍的人，自稱‘造神者’。他們說這是偉大的進化，是神啟。他們接管了專案，把江沐晨和其他反對者……處理掉了。”
“處理？”
“有的人死了，有的人被改造，有的人……像你父親一樣，逃走了。”哈桑說，“我假裝瘋癲，被當成精神病遣返回國，才逃過一劫。”
他從毯子下摸出一個生鏽的鐵盒，開啟，裡面是一張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巨大的海上平臺，平臺上印著一個標誌：螺旋環繞的眼睛，和江楓在哈蘭看到的符號一模一樣。
“這是‘蓬萊’的標誌。”哈桑說，“平臺現在應該還在太平洋某處，但具體位置……我不知道。因為它會移動，而且是全潛式設計，大部分時間在水下。”
“全潛式？”魏志傑驚訝，“那麼大的平臺能潛水？”
“它不只是平臺……”哈桑的眼神又變得迷離，“它是活的……那些礦物……那些舊神的種子……已經和平臺融為一體……它在生長，在進化……”
他將照片塞給江楓：“如果你一定要去……小心那些眼睛。它們無處不在。”
離開哈桑的屋子時，天色已暗。
阿里等人安排他們在村莊裡過夜。雖然條件簡陋，但至少安全。
晚上，江楓獨自坐在屋頂，看著沙漠的星空。
父親的信，哈桑的話，腦海中的晶體記憶，還有娜塔莎的預言……所有這些碎片逐漸拼湊出一幅可怕的圖景。
造神者不只是想控制人類進化。
他們想喚醒，或者釋放，某種沉睡在深海的存在。而基因鎖鑰，是關鍵的開關。
三塊碎片集齊，就能開啟“門”。
但父親說，鎖鑰的真正目的是加固牢籠。這意味著有兩種使用方法，開門，或者鎖門。
“在想甚麼？”谷小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遞過來一碗熱湯，是萊拉煮的。雖然簡陋，但在沙漠的夜晚格外溫暖。
“在想我父親到底想讓我做甚麼。”江楓接過湯，“他是想讓我鎖上門，還是……”
“開啟門？”谷小曼在他身邊坐下，“你想開啟嗎？”
江楓沉默良久，搖頭：“我不知道。哈桑說那些‘舊神’會讓人類進化，雖然過程殘酷。如果這是唯一的進化之路……”
“進化不應該以犧牲人性為代價。”谷小曼輕聲說，“你父親選擇鎖上門，一定有他的理由。”
她握住江楓的手：“而且，如果你開啟門，那些已經被改造的人怎麼辦？灰月，娜塔莎，還有其他受害者……他們會完全變成怪物嗎？”
江楓看著她，突然明白了。
這不是選擇題。
那些被改造的人，那些掙扎在人性邊緣的受害者，那些還在受苦的靈魂……他不能為了所謂的“進化”，放棄他們。
“我們要鎖上門。”江楓說，“找到最後一塊碎片，完成基因鎖鑰，把那些東西永遠封在海底。”
谷小曼微笑：“這才是江沐晨的兒子。”
第二天清晨，他們出發了。
阿里、薩米爾、萊拉帶領他們穿越沙漠，前往紅海沿岸的秘密港口。路程需要兩天，期間要避開叛軍的巡邏隊和造神者的偵察。
一路上，江楓繼續整合資訊。
從哈桑的描述看，“蓬萊”研究平臺很可能已經被深海礦物完全共生，成為一個半生物半機械的詭異存在。
而最後一塊碎片“海”，就在平臺的核心區域。
但如何進入一個全潛式、會移動、可能還有自主防禦系統的平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