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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2026-05-19 作者:火山金魚

第 14 章

在她驚愕的目光中,喬瓦尼惡劣地感到了一絲滿足,他收緊了手。

掌下的脖頸柔軟纖細,稍加些力氣便能折斷。

女孩的呼吸被阻塞住,她面頰充血漲紅,雙目凸起,血絲爬滿了白色的部分,紅的嚇人,水霧在眼眶中積聚,又順著眼角流了下來,滑到他的手背上,燙的他鬆了力氣。

夏納得以喘息,她瘋狂地咳嗽起來,大口呼吸著空氣,眼淚掉的更加兇猛。

一邊咳嗽一邊驚疑不定地打量面前的男人。

他前額黑色的碎髮有些長了,低下頭時沒過眼睛,下半張臉蒼白如紙,唯有嘴唇鮮紅滴血,詭異且可怖。

身上的痛感是真實的,瀕死的絕望是真實的,眼前這個人也是真實的。

他來了,就在她的面前。

夏納此刻竟然生出了些慶幸,就像有人在她荒蕪的內心澆下一盆水又灑下種子,等待陽光升起的那一刻,生根發芽。

這讓她激動的淚流不止,向前伸出胳膊緊緊抱住了他。

喬瓦尼身體一下僵直住,眼底閃過一抹意外之色。

他不由鬆開了手,兩人之間再沒阻隔,她像只八爪魚那樣將他纏抱的更緊,依賴的用自己熱烈的香氣覆蓋住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他的鼻尖充斥著她的味道。

他曾經總覺得這個味道像腐爛的玫瑰,濃郁醉人卻又充滿死氣,而現在他竟從中品出一絲生氣。

意外之喜。

喬瓦尼按住她的後脖頸,粗糙的指腹在上面一下下摩挲,像在安撫一個委屈的孩子。

她慢慢停止了抽噎,臉埋進他的胸口,說:“帕加諾先生,我很想你。”

喬瓦尼輕輕推開了她,眼神歸於冷淡,嘴角揚起個涼薄的笑,他諷刺道:“你是在跟我撒嬌嗎?你覺得光是這樣做我就會原諒你?”

夏納眼神迷茫,不知所措地:“帕加諾先生……”

她試探地想拉住他的袖子,卻被粗暴甩開,讓她整個人都為之顫抖了下,將手縮了回來,怯懦地觀察他的表情。

他看上去和大部分時候一樣,表情平淡,沒有多餘的情緒。

可她能感覺到他現在很生氣。

脖子火辣辣的疼,夏納臉色白了幾分。

像被驚雷劈中,她後知後覺地感知到他的危險,噤若寒蟬。

喬瓦尼沒有放過她臉上任何細微的變化,他眯了眯眸,指腹擦過她的臉:“你在害怕?”

夏納躺在他的目光下,僵硬地幾乎要與身下的石頭融為一體。

“現在才害怕是不是有點晚了?”

他目光掠過她脖間的指印,很明顯的紅痕。

“呵,坦白說,我真的對你很失望,夏納。”

“我沒想到你對我的信任如此不堪一擊,更把我們的約定拋到腦後,你真是個不守信用的人。”

他的手指輕輕擦過她那些紅痕,指下喉嚨不由自主地上下滾動,他停在她的喉骨上,往下按壓,看她被逼的眼角溢位新的水痕。

喬瓦尼望向她的眼底:“我討厭不守信用的人,你想被我討厭嗎?”

咽喉被扼制住,夏納再度失去了呼吸,她沉湎於他的話中,拼命的搖頭。

她不要被他討厭。

“好,”他一字一頓地,“現在,向我道歉。”

天真的陰了下來,遠方吹來的風都帶了點潮意。

夏納掙扎著,卻發不出聲音,源源不斷的淚水從眼眶流了下來,她艱難地張開嘴,做出口型:“對不起……”

眼淚滑進嘴裡,又鹹又澀。

他忽就鬆開了手,氧氣攜著風灌進她的口鼻,夏納拼命地接納它們,直到嘴角出現另一種更潮溼柔軟的東西,他貪婪地吞下她的淚珠。

舔舐、撕咬,從嘴角到臉頰到眼角最後來到耳後。

酥酥麻麻的快意在她身上蔓延開來,夏納全身開始發燙,鼻尖來自男人身上清冽的香氣充斥了她的呼吸,她卑微的小心的汲取。

眼前景象變得模糊,黑色和白色穿插交織,讓她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眼神逐漸渙散,風聲簌簌從耳邊經過也讓她難以分辨究竟是來自原野還是來自於他。

最終白色融於黑暗,意識越陷越深,放棄了抵抗。

她暈過去了。

喬瓦尼從她脖頸間抬起了頭,山坡的風猛烈地從逐漸拉大的縫隙間穿梭而過,他大口喘息,平復後,他垂下眼,以一種掌控的角度俯瞰著身下一動不動的女孩。

她失去了知覺,脖子往上都是他留下的痕跡,曖昧、黏膩的紅色。

幾乎是死了,只有胸口殘存微弱的起伏,就像石頭背後那根在風中搖搖欲滅的紅燭,弱小的不堪一擊。

天空飄下星星點點的雨珠,蠟燭熄滅。

他將她抱了起來,走下山坡。

……

周圍是一片可怖陰森的黑暗,夏納能感受到自己躺在一塊柔軟舒適的地方,呼吸間是令她熟悉的心安的味道。

眼皮沉重的睜不開,整個世界都陷入虛無,她時而感覺自己漂泊在大海上,時而感覺自己躺在山坡,時而又回到臥室的床上。

總之一切都是黑的,可她卻莫名的安心,就連那雙藏在暗處偷偷窺視她的眼睛也不再能攫取她萬分之一注意。

她破天荒地適應了它的存在。

於是,那雙眼睛開始逼近她,從房間的角落,到玻璃桌,到床頭櫃,再到床上。

很奇怪,她分明睜不開眼睛卻能看見它,在黑暗裡是幽紫色的,眼尾上挑,具象化出一張令她看見心口為之跳動的臉。

他的目光大膽地在她身上徘徊,讓她感覺自己是赤·裸的,不著片縷,所過之處的每一寸面板都由內而外的燒灼起來,點燃了她心底最隱秘的欲.望。

她情不自禁地交疊起兩腿。

一片羽毛掃過她扭動的腰側,引起她身體觸電般的顫慄,羽毛細細摩擦表層,又滑向下,力度加重。

眼前的黑陷入極致的白。

……

喬瓦尼·帕加諾失蹤了。

夏納沒去找他,她也不敢找。

那天她在山坡上暈倒後醒來就躺在了臥室的床上,不難想她是怎麼回來的。

手機關機了,充電重啟後一大串未接來電,都是陌生號碼,她挑了最上面的一條回撥過去,接通的是警察署的珍妮。

她告訴她,喬瓦尼·帕加諾解除嫌疑被釋放了,有人替他保釋,並且關鍵性證據——那把刀,以及上面的血,警方的DNA取證確認是他自己的血。

喬瓦尼表示他有自殘的習慣,刀上的血不過是他在陽臺用刀割了手,血滴到樓下的花盆上,才引發了誤會。

不過,至於當時他為何會上布萊爾的車以及後來為甚麼不下車以及甚麼時候下的車,夏納的錢包為甚麼在他那裡,他一直含糊其辭。

雖被釋放但仍有嫌疑,珍妮讓她注意自身安全。

在那之後,夏納試圖撥打喬瓦尼的電話,但沒有打通,顯示關機狀態,連續三天沒見到人影。

又是週二,夏納去學校,原本想或許就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樣,他會趴在桌上睡覺直到鈴聲響起。

可他依然沒有出現,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夏納這才發現,她對他的瞭解少的可憐。

她在家的時候曾上樓敲過他的門,門是鎖死的,她沒再試圖進去,只是將耳朵貼在門上,詭秘的偷聽,確認甚麼聲音都沒有才悻悻離開。

夏納心情很複雜。

她既想見到他,又怕見到他。

她有一大堆問題想問,但想了幾天又覺得不重要了,只要他能回來。

夏納猜到他失蹤是因為還在生氣,雖然她在那種情況下已經和他道過歉了。

幾天過去,想見到他的心情越發濃烈。

她總是憂心忡忡,懷疑自己。

到了現在,夏納不得不承認,她有點喜歡他,她甚至會對他產生那種念頭。

夏納擔心他會就此消失,再也不見。

“哦,老天,我差點忘了這事。”

梅麗莎手裡端著咖啡,與她坐在辦公室閒聊,兩人之間隔著幾本書還有一盆蔥鬱的迷疊香。

她懊惱地拍了下自己的頭,“我差點忘了,康納先生——就是那個在低年級教美術的老師,上週開會時你們見過,他還誇你的眼睛很漂亮——他託我問問你,有沒有空當家庭教師,他的孩子對歷史很感興趣,正在找合適的老師,一個多月前他有問過我,但我拒絕了。”

先前的閒聊夏納聽的斷斷續續的,時不時附和兩句,直到這裡她才起了點興趣。

“多大的孩子?”

“九歲,小學三年級,一個……很靦腆內向的男孩,叫卡爾,以前我曾見過,你要是想去的話,可以放心,康納先生是個很隨和的人,出手也大方,若非我還需要準備婚禮,實在分身乏術,就接下了。”

雖然糟心事不少,但日子總歸要過下去。

夏納大學畢業後就沒再問家裡要過錢,手上並不富裕,學校的工資並不足以支撐她的開支,她需要另找份兼職。

“嗯,我很樂意。”

她對這個康納先生印象不深,上週開會那會兒她心思很亂,根本沒認清人。

“行,那我回頭和康納先生……不,或許今晚就可以引薦你和他正式認識一下。”

梅麗莎笑著放下手裡的咖啡杯,迎上她困頓的眼睛,促狹地,“你是不是一直沒有認真聽我說話?”

夏納羞赧地低下頭。

被發現了。

梅麗莎無奈地搖了搖頭,嘆道,“你今天一直心神不寧的,我早就看出來了,是因為帕加諾先生不在嗎?你不會真的喜歡他吧。”

夏納臉更紅了。

“唉,果然還是年輕,行吧,我之前有和你說,晚上有個聯誼活動,是奧丁校長倡導的,每個月學校的老師們組織次活動,比如一起吃飯、唱歌甚麼的,這個月安排在今晚,很有意思,能認識很多人。”

梅麗莎提前預判她會拒絕,先一步說,“你剛來,應該和他們多熟悉些,畢竟日後你想長待少不得打交道,而且……你最近狀態很差,去那或許能開心些。”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夏納只好應下。

下班後,夏納搭乘梅麗莎的順風車去一區的埃爾姆酒店。

這家酒店原型是百年前某位權貴的莊園,紅磚塔樓的設計,花園、湖泊、噴泉都有,高調且奢華。

晚宴開始前,夏納見到了康納先生。

他一身筆挺西裝,梳了整齊的油頭,五官端正,金髮綠眼,很有紳士派頭。

夏納禮貌微笑:“很高興見到你,康納先生。”

她手上端著一杯不知道是甚麼品類的酒,聞起來很香,度數也高,在之前她已經被帶著和其他賓客見過,一杯酒快見底。

康納用手上的酒杯和她的輕輕碰了下,提起:“我也是,夏小姐,關於家教的事,梅麗莎都和你說了嗎?”

“嗯,她和我說了,我很樂意接受這份工作。”

康納很高興:“那真是太好了!我看見你的時候就在想,你一定是個負責有耐心的老師。”

“您過獎了。”

夏納笑笑,又抿了一口酒。

一曲悠揚的華爾茲樂曲奏響,一對對男女相攜步入舞池,康納將手裡的酒杯交給路過的侍應生,向她發出邀請:

“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你跳一曲呢?”

夏納看著面前那隻手,有些為難。

“快去吧,夏納,我幫你拿著,”梅麗莎走了過來,接過她手上的酒杯,曖昧地眨了眨眼,“玩的開心~”

她只好將自己的手交了出去,握上的一瞬,夏納兀然感覺到背後有一抹奇異的光閃過,她轉頭看去,一切如常。

在大學的時候,夏納有參加過這一類交際舞會,她學過,故而還算輕鬆,只是不適應這種和陌生男人的近距離接觸,即便放在這個地方只是個很尋常的禮儀。

一曲跳完,她藉著去洗手間的由頭逃了出來。

洗了手站在鏡子面前,夏納感覺那陣酒勁上來了,腦袋暈乎乎的。

她甩了甩腦袋,迷濛地看向鏡子,一個黑影從門口一閃而過。

她登時扭頭看向門外,甚麼都沒有。

大概是喝多了吧。

夏納擦乾淨手走了出去,卻沒回大廳,而是乘電梯到一樓找了個空沙發坐下。

有服務生走來詢問她需要點些甚麼,夏納禮貌拒絕,表示自己只是想休息一下。

她靠在沙發背上,閉眼緩解酒勁。

不一會兒又有腳步聲靠近,她以為又是哪個服務員,許是酒勁作用,讓她性子急了點,人剛在身前停下,夏納眼皮都不抬地拒絕:

“謝謝,我甚麼都不需要。”

來人很明顯愣了下,沒說話,沒離開。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靜謐的兩股呼吸聲中,夏納發覺到一絲不對勁,停留在她身上的眼睛固執灼熱,那股熟悉的危險瞬間席捲了她,她猛然睜開眼,一個黑影壓了下來。

他的手撐在她腦袋邊,腿壓在沙發上,微低下頭,眉目疏淡:“甚麼都不需要?”

喬瓦尼磋磨她的話,嘴角笑容戲謔,他向前抬起她的下巴,觀賞她的慌張無措。

夏納臉色一下變得慘白,酒意頓時醒了,脖子上沒消下去的紅痕火燒似的疼,叫囂著提醒她面前的人有多危險。

她是很想念他,她原以為自己再見到他時應該是高興的、激動的。

可夏納沒想到,當他真的出現,帶給她的第一感受會是心悸,是發自內心的恐懼。

“那你需要我嗎?”

他開玩笑似地問,沒等她回答,又說,“看來我不在的這幾天,夏納小姐交了新朋友,已經不需要我了。”

青年放過她,眸色又歸於冷淡。

猝不及防的疏遠像觸發了她身體的開關,所有的心悸和恐懼煙消雲散。

夏納猛然站起來:“不是的,我需要你,帕加諾先生!”

像是往平靜無波的水面丟了塊石頭,附近的人紛紛側目,她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卻沒有像一貫的那樣縮回去,而是緊攥著手指,倔強地盯視他,生怕他下一秒又會消失。

喬瓦尼睨了睨眸,向她攤開掌心,甚麼都沒說。

莫名地,夏納的心跳的很快,不是片刻前在樓上和康納先生跳舞時緊張排斥,而是隱含了某種隱秘期待。

她沒有猶豫地就做出了動作,指尖碰到他掌心的那一剎,心跳快的像要掙脫出胸膛。

他牽住她的手,走了出去。

夏納還是第一次見他開車。

車裡沒打燈,黑黢黢一片,只有駕駛座那的小螢幕往外散發光亮,將那雙把持方向盤的手照的清晰。

不知道是空調溫度開的很高還是酒勁又上來了,她感到胸口有一團火在燒,熱的她坐立不安,腦子暈沉沉的,快要抬不起來,只好靠著後背。

車窗上反射出青年英俊的側臉,夏納莫名想起那晚的夢,於是,身體更加燥熱,她深深撥出一口氣,閉上眼,連玻璃窗上的影子也不敢再看。

“吱——!”

將近三個小時的車程,喬瓦尼踩下剎車,將車平穩停靠在路邊,扣開安全帶,開啟副駕駛的燈,這才看向旁邊已經睡過去的某人。

她的側臉恬靜柔軟,臉很紅,手無意識抓著安全帶,歪倒的姿勢露出脖子上一小片面板,來自於他的指痕還殘留在上面。

他眼神黯了黯,傾身靠近,鼻尖幾乎碰到她的,呼吸纏綿的交織在一起。

喬瓦尼解開她緊抓安全帶的手。

她身上很熱,手心裡都是汗,被他觸碰後,眼皮不適應地動了動。

目光沿著她的脖子一路下滑,停在那藏在裙襬布料下的隱秘地帶,驀地,掌心的手顫動了下。

喬瓦尼抬起眼,對上一雙驚疑又迷茫的眼睛。

“你……你幹嘛?”

聲音有些乾啞,夏納不自覺想往後縮,才想起在車上退無可退,她睜開眼看見眼前放大的臉時心臟幾乎驟停。

喬瓦尼觀察她的反應,心裡起了逗弄的心思,探過去半個身子,嚇得她重新閉上了眼,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他好笑地彎了彎唇:

“安全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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