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134 你的出現,禮樂崩壞這四個字才……
“陛下?”
宋天養被他喚回神來。
門敞開著, 外面的陽光從枝葉間投落下來,描摹過顧執俊秀的輪廓, 今日的天氣格外好,把他經年陰鬱的氣質都託舉得開朗了些,這會好奇的目光從鴉睫下探來,居然有點可愛。
任何認識顧執的人若是聽到他和這個形容詞聯結在一起,恐怕都會露出驚悚神色。
但哪怕再窮兇極惡的烈性犬,在主人眼中,都是愛撒嬌的粘人小狗罷了。
宋天養向他虛心求教:“我要怎麼才能成功戲弄你呢?”
顧執:“唔……”
戲弄本身帶有輕蔑乃至輕侮的意義, 來自上位者的戲弄, 即使是侮辱也得唾面自乾。
而主人唾面?
顧執認為這是一種獎勵。
他蹙眉:
“那有點難辦了。”
“無論陛下對我做甚麼, 我都不覺得是侮辱啊。”
只要一個人的XP足夠奇怪,就沒有人能侮辱他。
宋天養追問:“那如果我是為了取悅另一個人而戲弄你, 你也不覺得是侮辱嗎?”
“陛下要聽真話嗎?”
“大膽, 你還想對我撒謊?”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
顧執幽幽道:“但我會死給你看。”
“……”
不至於吧!
“我就是隨便說說的, 不要往心裡去。”
宋天養心虛地笑著移開了視線。
顧執的目光一直看著她,聲音沒有一絲波瀾:“陛下為了取悅另一個人戲弄我,這另一個人是誰呢?”
……
心虛的小皇帝一個彈射起步,從屋子裡發射到寬敞的別墅花園。
人在心虛的時候, 總會顯得格外忙碌。
但,宋天養只心虛了不到一分鐘, 注意力就被別的事情奪走。
花園裡有一個可供住客泡浴的方形浴池,上面還立了個引自後山泉眼的牌子,她把水龍頭擰開,非常確定以及肯定這只是純粹的燒鍋爐水,於是打電話給前臺。
張管家表示, 這其實是鍋爐在後山上的意思。
宋天養:“……行。”
待合同蓋過章,生效後,一整個度假村都被歸入她的國土範圍。
【繁榮度】:50
比她曾經的391女寢一號床高出20。
而國土內的所有活物,都將被歸為子民,她能夠消耗皇威對子民下達命令,有機率直接成功——智商越低的生物,服從的機率越高,像之前女寢裡的蟑螂,便唯她蟑首是瞻。
唯一需要克服的,只是和蟑螂建立連結的異樣感。
而宋天養用0.1秒就知道自己克服不了。
被貓狗飛鳥簇擁著是迪O尼公主,被蟑螂簇擁著就只能是火星異種了。
在皇帝系統中,國土設定是比較雞肋的。
必須得是長時間居住,或者歸屬在她名下的地方,才能算作她的國土。
像賀氏莊園中,就只有屬於她的那一層以及行宮在她的國土範圍裡。
這也是她痛快接下這專案的原因之一。
度假村之大,莫非王土。
這度假村裡,多的是能為朕辦事的小動物!
她想以天養帝身份下令,派出後山的松鼠、野兔、山雀等活物,沿著山體縫隙穿梭,充當林間勘探員。
皇帝系統:【聽令的國民數量過多,需要傳旨太監。】
宋天養:“……”
早知道把陸近舟帶過來了。
不過,即使陸氏兄弟來了,恐怕也不能跟小動物溝通。
她需要一批動物太監。
這麼地想著,宋天養便去找了張管家,問他度假村裡可有養甚麼活物?
“我養了條狗,這邊兒野貓可多了,但不算我養的,我也就叫得動大黃,”
張管家摸摸後腦勺:“就一條特別普通的土狗,一點也不稀罕,不過很聽話的,不會咬人。”
他把大黃牽出來。
那是一隻被曬得枯黃色的土狗,看見陌生來客也不畏生,朝她尾巴搖得極歡,汪汪汪的叫著,還用頭蹭她的褲管,非常可愛。
宋天養看得心軟軟,蹲下來揉揉狗頭。
被劃分為“國民”的大黃視她為頭狼,對她既尊敬又仰慕。
摸夠了狗子,宋天養站起身來問道:“絕育了嗎?”
“這……還要絕育嗎?”
張管家懵了。
郊區散養的狗,大多都沒絕育的概念。
“費用走我的帳,得絕育。”
“我還會買一批狗來當護林犬,都得絕育……附近野貓也很多嗎?只要能逮到的,都絕育。”
既然要在這兒開發度假村,來客變多了,會聚集流浪貓,也避免不了客人投餵,甚至可以說是被度假村“散養”著的貓貓,定點定量投餵以及能閹則閹才是負責任的表現。
有人聚居生活的地方,剩菜剩飯便成了小動物眼中豐富的生存資源,野貓的泛濫等於養出一批針對小型動物,特別是鳥類的殺手。
宋天養考慮的頗多,當真把國土範圍內的動物當作自家國民。
雖然這國民A的午餐可能是國民B,但力能所及的責任還是得負。
張管家:“呃……”
張管家:“好的。”
張管家不懂何為絕育放歸,他只覺得自己的新東家很愛給人做絕育,不禁心生三分畏懼。
男人彷彿對他根有著天然的共情。
即使要被閹割的是動物,也會心有慼慼然。
吃虧於沒有現成的太監可用,宋天養能命令的動物數量大幅減少,能探索的範圍也變窄了。
但兩個小時後,一隻松鼠卻帶回了讓她頗感興趣的訊息。
……
黃昏將至。
天際被暈染成片片霞色,引擎的轟鳴劃破郊外的寧靜,一輛啞光黑的摩托將高速路牌盡數甩在身後,晚霞給擋風玻璃勾了一道暗金光暈,夾克的袖口被風掀起,露出男人一截手腕。
池之清手腕微轉,摩托便穩穩滑行到度假村的門廊前。
青石板被車輪碾過,發出清脆的咯噔聲。
他的左手扶著全盔的邊緣,指尖勾起卡扣輕輕一彈。
隨著一聲輕響,頭盔便被摘了下來。
池之清將頭盔掛在車把上,撥電話:“陛下,我到度假村前了,你在哪兒?”
電話另一端,卻傳來了可疑的停頓。
他耐心等待五秒,才聽見宋天養說:“你先答應我,你不能生氣。”
“……”
這句話絕對能列入家長最害怕聽到的話前五。
而當孩子說尿急的時候,往往已經拉一褲兜了。
好在,池之清有豐富的應對陛下經驗,他鎮定地一笑:“陛下,你先說發生甚麼事了。”
不能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畢竟是自己選的陛下。
這時,電話卻被結束通話了。
取而代之的,是陛下在微信給他發來一個定位和一條訊息:「速來救駕。」
池之清心中一緊。
陛下果然闖禍了!
定位的方向就在後山上,頗有一段距離,但未有開發的道路,摩托不好開,他只能迅速找到度假村裡的負責人,以一個不能拒絕的價格買下了對方的腳踏車。
車鏈子發出清脆的嘩啦聲,很快就消失在山林的陰影裡。
張管家拿著這筆意外橫財,迷茫地看著池之清離開的方向。
有錢人……
真的好難懂啊!
碎石混著溼滑的腐葉,車輪碾上去就打滑,車身晃得厲害。
前世的池之清是鄉野出身,小時候慣於和山林打交道,很快就掌握了怎麼在碎石和蜿蜒的羊腸小道中把這便宜腳踏車踩穩當了。
他擔憂陛下,把腳踏車蹬得幾乎要冒火星子。
十分鐘後,池之清來到了陛下定位的地方。
那居然是一處荒祠,在呼喚了幾聲陛下的名字後,他撥開半人高的雜草,找到了一處被髮黑的木板掩蓋著的地道入口,陡峭石階在木板後徐徐展開。
“陛下,陛下!”
池之清的呼喚沒得到回應,但他再次撥去電話時,鈴聲卻在地道深處隱約傳出。
陛下為甚麼不接他的電話?
池之清不禁有些氣急。
顧執不是在她身邊麼?他打顧執的電話,也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他沒有絲毫猶豫,就彎身進入了地道。
地道內寬度只夠一人勉強透過,兩側是粗糙巖壁,縫隙裡滲著冰涼的水珠,滴在地上,積成淺淺的水窪,被他手機的手電筒功能照亮。
這地道比池之清想象中的要長且深,當他走得快要耐心耗盡,考慮要不要折返先報警時,面前便豁然開朗起來,來到了一個略顯寬敞的洞室前。
面前竟是兩口棺木,卻未見陛下的蹤影。
那棺木通身漆黑,大而沉實,天然吸引來人的注意力。
下一刻——
“Surprise!”
他的陛下在左邊的棺木揭棺而起,對他振臂拽了句洋文。
池之清盯著她。
宋天養是有幾分尷尬的。
烽火戲諸侯太傷諸侯的心,特別是牽扯到兩個人時,顧執對所有戲弄都甘之如飴,那就只能戲弄一下相父了。可宋天養向來敬重他,也做不到高高在上的耍人玩,於是在小松鼠獻寶一樣告訴她自己藏糧食的地道時,她便心生妙計一則,以身入局,把自己弄得狼狽點,不傷他的自尊心。
宋天養:“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池之清:“…………”
荒祠,地道,棺木。
這都是很民俗恐怖的關鍵詞。
可是在排山倒海的無語面前,池之清感受不到丁點恐懼。
見相父不語,宋天養手腳麻利的從棺材裡跳出來,到他身邊來:“生氣了嗎?”
“……不生氣。”
他只是沒招了。
“嘿嘿,不生氣就好!”
宋天養跟他說起正事來:“這裡像是曾經是誰藏匿東西的地方,我在這兒發現了不少價值不菲的古董,這棺材也是空著的,裡面啥也沒有,我才敢躺進去的,等下我們出去上報一下吧。”
池之清:“……”
宋天養:“相父?”
池之清:“你別叫我相父,你才是我相父。”
片刻,他緩過勁來,才道:“先出去吧,出去再說……”
另一口棺木裡,傳來幽幽的男聲:“陛下,我可以起來了嗎?”
“哦!差點把你忘了!可以起來啦!”
宋天養過去把藏在另一口棺木中的顧執扶起來,為了完成周天子的帝王任務,她提醒他:“你記得笑一下呀!笑明顯一點!”
顧執向來是很聽她話的。
於是地道里,迴盪起了男人演技欠佳的陣陣笑聲。
與之對應的,是池之清越發強烈的頭痛。
【恭喜陛下完成任務「烽火戲諸侯」!】
【表現評級:A】
【歷史評價:你的荒唐程度令周幽王望塵莫及,你的出現,禮樂崩壞這四個字才迎來了它真正的主人!為搏美人一笑,竟以國君之尊胡來,令重臣心靈受創。】
【馬上為陛下結算帝王卡任務獎勵。】
【觸發周天子建築傳承獎勵——解鎖西周王室風格改造許可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