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108 但宋天養認為自己這次還挺有帝……
“沒沒沒, 我只是覺得男孩也有讀書的權利……”
村長嘗試曉之以理。
“我們村的情況,我還能不知道嗎?窮是窮, 男娃都不可能沒書讀,你把光宗耀祖塞進重點高中多花了多少錢?你捨得花同樣的錢來培養燕紅嗎?”
宋天養反問。
--燕紅是光宗耀祖的姐姐,宋家村的重男輕女如呼吸般自然,彷彿人生來就分為三六九等,他們倒也不會刻意苛待、剋扣或者虐待女兒,禁止女兒去上學讀書識字。只是如果有一百塊,寧可花九十去讓兒子吃好喝好讀書, 也不願意多投資在女兒身上。
被虐待還能直截了當地憎恨。
但潛移默化的輕視, 讓女兒痛苦卻又難以做想完全割捨和憎恨。
來個人販子要搶燕紅, 村長夫人也會跟人拼命,會把女兒護得死死的, 但要真到天災人禍要面臨小地瓜最喜歡的【假如給你一個億, 你會選擇保女兒還是保兒子】時, 即使選一百次, 她一百次都會選兒子。
燕紅性子羞怯,和宋天養來往不多。
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村長夫人害怕大女兒也被她禍害成這熊樣,把女兒捂得很緊。
他倆上貢的零嘴除出進了她的口, 便是被她掰給燕紅也來點。
溜達碰到了就塞一口。
村長的回答亦很經典:“我捨得,但我不是沒有麼?你是知道我們村的情況的。”
宋天養不聽他的假設:
“等你真有這筆流動經費, 你會留著給兩個兒子攢彩禮。”
村長重重地嘆氣:
“女孩結婚沒人會嫌她學歷低,但他倆要是沒房子沒彩禮誰會要?”
“我明白你去大城市見識到了很多,我們村子的情況,你也不是不明白的,我們男的就不用幹活當少爺嗎?”
在日積月累的辛勤勞作中, 每天就是在不停的忙,不停的出力,人逐漸變得家畜,男性長輩到了中年之後,呼吸的聲音像馬一樣。
宋天養聊到這裡耐心就告馨了。
女子成功爭取平等地擁有義務教育不過近百年曆史,命令的推行必須由上至下,才會讓新的一代有新的觀念和行事習慣。
“我明白。”
不等村長揚起欣慰的笑,宋天養斬釘截鐵地說:
“但我就是來改變這一切的。”
村長原本期待她發錢修祠堂,或者直接對村民發錢,她提到的,卻都是投資教育、產業和健康:“啟點集團現在不歸我管,但以後我管的產業會越來越多,我會跟市裡合作,增加的工作崗位會優先村子裡的人,也會引進優質教育資源,你們得拿行動來證明給我看你們會善待妻子女兒……”
“你也可以不證明,但日後我的工作崗位會優先培養女性管理者。”
“沒有人會跟錢作對吧?”
“你前面說過,更在乎男娃是因為男的能出力,村裡沒兒子會被欺負,我不否認這種情況,所以我要來改變。”
宋天養做了甚麼?
她只是做了絕大部份男性在做的事--
優先培養男性接班人,下了班一起去商k吃喝嫖賭,男性下屬也不約而同地在各大社交平臺抱怨不想有女上司,女上司不理性,潛移默化地讓大家一看到女高管就驚訝,就產生遐想。
這一次,雖然皇帝系統沒有發放獎勵,說她做了像皇帝的行為。
但宋天養認為自己這次還挺有帝王樣的。
……
整場會議由宋天養主導,談攏了之後她也有點累。
之所以會被勸說,多半是因為她所有合作都提倡優先照顧老弱婦孺,把香火們忘了。
他們不敢明著反對,只能擺出長輩姿態苦口婆心地提恩情。
顧執笑了笑:“其實,我們或許可以換個角度想,陛下何苦來建設宋家村呢?她又不是宋家村的人,有你們祖宗血脈的那只是賀氏的養女,沒那麼大的權力,跟你們也毫無感情。”
他一句話戳到宋家村長輩們的痛點了。
他們封建、保守又落後,也正好很相信血緣的紐帶。
顧執一句話,點醒了他們。
宋天養反應過來,和他打配合:“怎麼能這麼說?宋家村對我也有五六年的養恩,不如我就發五年錢吧,每年每人六千,投資的事就算了。”
這換市裡縣裡包括鎮上的負責人一起著急,反過來做村長的思想工作。
他們這地兒啥也沒有,就等著像啟點集團這樣的龐然大物來提攜呢!
鎮領導拍了拍村長的肩膀,語重心長:“老叔啊,我曉得你心裡膈應,覺得好事沒落到村裡男娃頭上。但咱們得把眼光放長遠,掰開了揉碎了說。”
“現在上面最提倡甚麼?鄉村振興、精準扶貧、關愛婦女!人家宋總這方案,簡直是為咱們量身定做的政策樣板!咱們積極配合,把事情做好,這就是政績,就是亮點!上面一看,喲,咱這個鎮這個村思想先進,執行力強,以後的優惠政策、扶貧資金、專案試點,能不優先考慮咱們嗎?到時候,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能跟著沾光!
“老叔眼光得放長遠。專案來了,經濟盤活了,最終受益的是整個村,是每一戶每一個人!到時候,村裡稅收多了,基礎設施好了,學校、醫院、養老院都能建起來,老人們看病方便,孩子們上學環境更好,這難道不是對老弱婦孺最大的照顧?這才是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啊!”
宋天養冷眼看了片刻,他們也慌了,語氣改成恐嚇,生怕村長接著多嘴多舌:
“村裡那些媳婦閨女要是知道因為你攔著,讓她們月薪三四千的工作飛了,你猜她們會不會天天站你家門口罵?到時候爺們兒嫌你斷財路,婆娘恨你擋前程,你在村裡還怎麼待?這村長還怎麼當?”
“我都明白,就是我這兒一時半會兒繞不過彎,就覺著對不住村裡那幫半大小子,”
村長低頭,不再是剛才那個梗著脖子的村幹部,倒像個無措的老人:“村裡沒有愁嫁的姑娘,只有娶不到媳婦的光棍,我只是著急……對不起啊天養,是老叔沒用,你別把我當壞人。就跟當年看不得你挨凍受餓一樣……我是怕……怕顧了這頭,虧了那頭,對不起任何人啊。是老叔沒用,老糊塗了……光會著急,差點壞了大家的事。”
“我知道,”
宋天養擺擺手:“就按我說的來。”
看在村長以前總讓她蹭電視看的份上,她終是沒有在這兒跟老村長掰扯最殘酷的真相--
偏遠落後地區的光棍,就是會慢慢絕後的。
老天不會到了年齡發伴侶,得自己去爭取,歷史上沒媳婦絕後的才是大多數。
山裡天色黑得早,村中又沒有路燈,從屋裡出來的時候,街上卻亮得很。
抬頭看天上,便明白村裡的月才叫月“亮”。
顧執和池之清各扶著宋天養。
此情此景看得身後的村長大為困惑,只當是在城裡待了幾天路都不會走了--宋天養這孩子怎麼會怕路不好走呢?她可是看完電視劇把村童們集結起來在小溪練習輕功水上漂,結果差點全變巨人觀的惡童啊!
陸遠野在另一間屋子陪著賀媛等候他們出來。
賀媛本也想進去陪著姐姐的,但池之清考慮到宋家村的人可能會打血緣牌,就找了個理由讓她在另一間屋子等。
冷風一吹,宋天養反應過來了:“相父,你也想到了我和宋家村沒有血緣關係這一點,怎麼沒跟我說?”
“陛下已經比之前進步太多了,不是必要的情況,讓陛下全盤拿主意更好。”
池之清說:“剛和陛下認識時,我事事提點,是因為陛下真的不會,陛下現在不是完成得很出色嗎?我只要從旁輔佐就好。”
一旁的顧執越聽越不對勁。
甚麼意思?
暗示他越俎代庖?
顧執冷笑一聲:“陛下一片好心要建設家鄉,他們得了便宜還要挑挑揀揀,就要讓他們知道這是陛下額外的施恩,他們才會感恩,而不是蹬鼻子上臉地提要求!”
聽罷,宋天養只覺兩人皆有道理。
難怪忠奸大多隻能從後世角度回首去評判,坐在龍椅上,只覺得大家說得都很有道理,都是在為朕設想!
顧執這回的語氣惡劣,都做好和池之清爭論一番的準備了。
結果池之清點點頭:“這些話也不適合陛下來說,宋家村對陛下始終有過一段養育之恩,由顧執來挑明唱白臉,陛下順著他的話來唱紅臉最好。我本來就想拜託顧執來著,把這事給忘了。”
顧執:“……”
池之清:“你為陛下辦事真的很細心啊。”
聞言,宋天養很認可他的說法:“顧執總是先我一步想到我的難處,相父也很尊重我,想讓我成長。”
三人是一邊進屋接賀媛一邊聊天的。
陸遠野看懂了。
這一集啊,是賢后誇讚貴妃辦事妥帖,皇上端水式認可。
不過,宋天養把顧執拉到一邊,小聲的叮囑他:“我知道你是要嚇唬他們,但不要在媛媛面前提類似的話,我怕她聽了多想。”
“她不會的。”
“她不會多想跟我不會考慮到她是兩回事。”
主人如此珍重對待他人,讓顧執悶悶不樂。
但他的臉平時就很不樂,宋天養完全沒放心上,她在惦記自己的任務進度。
【駕幸舊邸】、【賞賜減免】完成了,接下來是【宴請鄉鄰】。
“走,吃飯去!”
既是要完成任務,也是宴請一幫被自己禍害過的發小們。
順便澄清自己沒有違法亂紀。
村裡玩的地方不多,年輕人能集結的地方也就那麼幾處,非常好找。
只見陸近舟被簇擁在其中,手上不斷地搓著《王者榮耀》,有人問:“舟神,你和姐啥關係啊?你是她物件不?”
陸近舟想了想賀老爺子對自己的安排:
“以後可能是其中一個吧。”
村中年輕人紛紛露出驚異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