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103 他說你是二郎神座下的哮天犬轉……
“丟人, 太丟人了。”
“你完全可以把這件事交給法務部,而不是在網路上汙衊你爺爺。”
閱覽完宋天養的微博內容後,
賀明義氣憤地把孫女的臉蛋當年糕捏。
“我是幫爺爺維權,退款啊!爺爺你狗咬呂洞賓,不識孫女心。”
“我要給你手機開兒童模式!”
“我才要給你手機開老年人模式呢!”
賀明義氣結。
甚麼時候十五萬都能稱呼為他的血汗錢了,他的血汗有這麼不值錢嗎?
“我真得監控你手機了。”
“說得好像你以前沒監控一樣,”宋天養抗議:“不能光你監控我,我也得監控你。”
兩人嘀咕半天,結果商討出來綁一個共享日程、心情和位置的軟體。
宋天養真得慶幸他老人家不玩企鵝。
不然她還沒體驗過跟男朋友關聯企鵝號, 就得先跟親爺爺關聯上了。
旁邊的賀先生看得目瞪口呆。
很多大生意和重大決策只能面談, 像賀明義這種大企業家的物理座標往往會透露出很多資訊, 有心人若獲得便能從中獲利,有時甚至他這個親兒子去問, 賀明義都不會向他透露半句。
這算是一種隔代親嗎?
綁好軟體, 設定成家人關係之後, 賀明義火速共享了每日喝八杯水的日程過去給她:“你太愛喝帶糖的飲料了, 對身體不好,多喝水。”
他把她面前的奶茶拿走後,便讓王姨燒了壺路易波士茶過來。
說是茶,但天然無咖啡因, 只有極淡的甜味和堅果香氣,是絕佳的騙水飲品。
起居注緩緩浮現:【上召皇太孫至乾清宮東暖閣。見太孫手持蜜漬梅漿飲, 上蹙眉,撤去甜飲,賜新沏路易波士茶,正色曰:“朕聞爾日飲甘漿逾三盞,此非養生之道。即日起每日進八盞清露, 已命尚膳監刻漏記之。”
言畢親執壺,注茶入盞中。太孫恭受,飲盡。】
史臣某附議:【皇太孫聰穎敏達,然飲水小節猶需聖祖耳提面命。若使茶湯亦需祖皇親執壺方肯入喉,則來日萬機之勞,豈非要聖躬日日催請乎?童稚嬌憨固可諒,然東宮器識之教,當始於微末。】
宋天養:“?”
不是,她哪兒嬌憨了。
算了,估計是老登對她有濾鏡……
賀家眾人同看《浪潮人物》,那是一本雜人流浪漢上去了都能拍成有鬆弛感的成功人士的雜誌,更何況是身穿黑金龍袍的她。
唯一的問題是,人家平時拍的都是企業家,金融學家,甚至是政界要員。
攝影棚裡的佈景,就沒一個古風的。
於是陛下分別出現在——
寫滿公式、思維導圖和戰略圖的白板前。
擁有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景色是城市天際線(攝影棚地段沒那麼好,所以是後期P上去的),一整面牆的書架(放滿了只有外殼的精裝外文書)一張乾淨大班臺的總裁辦公室裡。
其中最經典的莫過於一張攝影師採用低角度跟隨抓拍,宋天養在辦公室走廊佈景中大步行走的照片。身邊跟著兩位同樣步履匆匆、神情專注的下屬——這種都是經典NPC了,坐飛機時無聊看的雜誌裡隨便翻兩頁財經版都能看到類似的模板,也是都市劇中用來表達精英上班族的常見手法。
可問題是在前面走的宋天養穿著龍袍。
而充當下屬的陸遠野和陸近舟雖然穿著官服,卻有一股大內總管的閹味。
畫面詭異得像AI生成的一樣。
“姐姐身後面跟著的兩個是太監嗎?”賀家裡的一個不具名小孩天真問道。
他也問出了眾人所想。
“是我的近臣。”宋天養矯正。
“近臣和太監有甚麼分別?”小孩哥堅持追問。
“分別在於有沒有完成結構性的轉型。”
小孩哥還想問甚麼是結構性的轉型,被他爸賠著笑臉抱到一邊吃糖去了。
再看到雜誌內文,這回賀明義登顏大悅:“這記者有幾分眼光,把你分析得很到位。”
“很到位嗎?”
宋天養茫然。
她真沒把自己當成功人士,她只是一個想千秋萬代的皇帝而已。
她順從自己的本心在製作感興趣的電視劇和遊戲。
架不住總有人要撞上來冒犯天威。
“都是外人對我的誤解讀而已,我哪有這麼可怕呢?其實我是很寬宏大量的。”
她說。
聞言,一旁的賀家傭人都暗自點頭。
賀家的人其實算好相處的,與傭人都有淡淡的疏離感,也很禮貌——這也是賀明義教育的,他說家中傭人那麼多,萬一哪個來上班之前家中剛好遭遇了不幸的事,他們的不客氣又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就等著承受匹夫一怒吧。
這段話比甚麼人人生而平等的道德教育都更加管用。
連最驕縱跋扈的賀太太亦因此沒刁難過傭人。
宋天養倒沒想那麼複雜,打工人Help打工人罷了。
不是原則性和態度問題都能寬容一二。
“雜誌上描寫得很對啊,囡囡就是這樣的。”這時,宋華鳳說。
宋天養:“不對吧媽媽?你不能收了爺爺的金條就順著他的話來說啊!”
“不,”
宋姥姥附和:“囡囡就這德行,喜歡把惡作劇包裝成賀禮……你忘記了?村口劉家那孩子掀你媽裙子,讓你給惦記上了。等那小子過生日,你可好,給人送了坨牛糞!這還不算完,糞裡頭還插了個炮仗,撚子都點著了的,砰傢伙一下,可熱鬧壞了!”
賀家全員:“………”
宋姥姥戴著她的老花眼鏡複述雜誌上的文字:“這不就是令人膽寒、極致的,帶有羞辱意味的警告嗎?記者很瞭解我們家囡囡啊。”
宋天養移開視線。
她不記得了啊!
宋天養乾笑一聲:“有這樣的事嗎?我不記得了,我這週末還想衣錦還鄉一下呢。”
這是劉邦帝王卡的最後一個任務【大風起兮雲飛揚】。
三個任務中,她覺得這最好辦。
不就是回老家嗎?
路費太貴,她也許久沒回過老家了。
宋姥姥腿腳還算便利,過年的時候都是接到城裡來過的,因為她們母女倆不捨得過年加班的高工資,一家人在哪聚不是聚。
沒想到宋姥姥和宋華鳳卻齊齊變了臉色:“你……真要回去嗎?”
片刻,宋華鳳委婉道:“你太久沒回去了,加上之前你爺爺又送了錢回來改建祖屋,村裡現在都流傳你在城市裡作奸犯科被抓進去了,這是你老大給你的安家費。”
“我怎麼沒聽說過這事?”
“怕你聽了不高興。”
“姥姥也不給我辯解一下?”
宋姥姥為難地說:“我解釋了,我說你其實當年和地主家的孩子抱錯了,但他們都不信地主家能生出這樣的娃兒來。隔壁村出馬的說你是……轉世。”
中間那段定語被她含糊過去了。
宋天養追問甚麼轉世,感覺也不會聽到甚麼好話了。
說不定是魔童哪吒。
“二郎神……”宋姥姥更為難了。
楊戩啊!
軔性大王挺好的啊,宋天養沒料到還能從隔壁村出馬的聽到好話,畢竟他的徒弟總是嚇唬獨居的老人,說人家宅子有邪氣,騙錢騙吃喝。有一家他徒弟來宋姥姥家說她家有髒東西,要交錢作法同時禁食十日時,她衝進去假裝被鬼上身,把辣椒麵當驅邪粉撒了人家一臉,嗆得他徒弟眼淚鼻涕橫流,狼狽逃竄,在他想找水洗臉的時候遞過去了一瓶辣椒水……
這也不怪她啊!
禁食十天不是要了老人家的命麼?
“他說你是二郎神座下的哮天犬轉世。”
在出馬體系裡,狗通常代表忠誠和守護。
但她是還沒經過正經訓練的小狗仙。
宋姥姥接著說:“總之啊,老家沒甚麼好回的,我們女人在村裡也沒地,不如大城市住得舒坦,我就喜歡跟著囡囡享福,不回去啦。”
自打她好像跟著孫女“發財”後,村裡人總想把她叫回來。
宋姥姥在,老人得落葉歸根,還怕宋天養不幫扶村裡?
都等著她出獄後回家修路發錢呢!
這也是宋姥姥從來沒提過要女兒孫女回老家看望她的緣故——她年紀大了,皺著一身的老皮,看著也沒幾個錢,住的地空著,村裡都沒幾人種田的,看上去窮得偷兒進來都得留下五十塊給老人買肯德基補補身子,反而是安全的。
反而是她年輕貌美的女兒孫女,能不回來就最好不回來。
當中的不公,宋姥姥也很少跟孫女提起。
田園牧歌的退路是給男人的,女人待在文明程度發展高的地方才安全。
宋姥姥沒受過教育,不明白當中蘊涵著多落後的思想和原始的弱肉強食,她只希望家人能待在會備受尊重的安全地方。
所以在聽到孫女說想回老家時,她都有點驚訝。
女人哪有老家呢?在大城市多好啊。
“我們不是有一塊地嗎?”宋天養問。
“我們家沒男人是要被收回去的,即使後來有入贅的也不算。”
宋姥姥道:“那地荒得要命,又不值錢,算啦。”
“怎麼能算了?”
原本只是想回去完成一下任務的宋天養一聽就不幹了:“不行,是我們的財產就得要回來,我就算在那放著也不能變成別人的,何況爺爺還在那給你修了大房子!”
宋姥姥若真不要了,豈不是白白便宜了別人?
賀明義也點頭附和:“有維護自己財產的意識是好事,哮天犬我支援你,帶點保鏢回去吧。”
“姥姥你聽,爺爺也是明白人,”
宋天養一頓,反應過來自己的品種又被搞混了:“……爺爺!!!!”
作者有話說:純樸的村子當然有,這裡主要是想起以前看過的一個報導,一個單身女生想回老家躺平結果被盯上了,不堪其擾只得又回到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