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076 主人懲罰他?更爽了
“真的這麼高興啊?”
那搖成了風扇葉的毛絨絨尾巴實在扎眼, 宋天養眼明手快地捏住它。
“……唔……”
那明明不是自己肢體器官的一部份,顧執卻如有實感一般, 從脊椎末端感到一陣麻意,像是被捏住了命運後頸皮的小動物,好大一隻地呆在原地任她擺佈。
——這種情況就跟假手錯覺實驗中,大腦會將視覺和觸覺資訊整合在一起,導致人類潛意識被欺騙,本能地作出閃躲行為,或是對著被心理醫生撫摸的橡膠假手聲稱同樣感受到被人觸控的感覺一樣, 哪怕顧執明知道自己是人, 人是不會有尾巴的, 可是……
尾巴被主人抓住了。
“嗯,高興。”他的尾音愉悅地上揚。
宋天養摸完他的尾巴後, 本來想擼一把他的獸耳, 手才抬起來, 卻被他紅得能滴血的耳朵吸引住了注意力。
喲, 人類的耳朵還能紅成這樣呢?
她納悶地伸手去抓,搓了搓。
這下可是實打實的肢體接觸,顧執大腦空白了片刻,險些兒沒站穩。
——好奇了就上手去抓是宋天養的一個老毛病, 只是隨著年歲漸長,外婆和媽媽的管教到位, 社會化做得越發地好,幾乎沒再犯過這毛病了,可今日顧執太聽話,縱容得她為所欲為,於是才有了這蹬鼻子上臉的一幕。
宋天養力氣不小, 這下更不是帶著調情意味的輕撫,而是把他本來就紅通通的耳朵揉得更紅了。
“別墅沒有別人,我現在可以叫主人嗎?”他問道。
宋天養是不鼓勵在現實裡大搞奴隸制的。
但想到顧執有兩世記憶,他靈魂裡屬於黎執的那部份畢生都在尋找她,她便覺得不能拿現代的標準去規範他:“叫吧叫吧,偽叫啥叫啥。”
聞言,顧執的唇角翹起:
“主人。”
“嗯嗯,在呢。”
宋天養唯一慶幸的是顧執他普通話很標準。
不然這時候給她來一句“主銀”她真的會繃不住。
喊完主人後,他好大一隻地站在那,也沒別的想法了,看向主人時自覺笑得很乖,可惜他長的不正派,再乖也令人忌憚。如果正常的犬系男人是會將心愛之物藏在他的小狗窩裡,那他便像是接著要把主人肢解了泡進福爾馬林裡,沒事舔舔玻璃瓶。
宋天養嘗試提出無理要求:“穿女裝給我看。”
顧執這回倒是怔了一下:“我家裡的女裝都是主人尺碼的,我穿的話恐怕會衣不稱身。”
因為主人要住進他的別墅,所以他提前備好了衣物。
“等等,你怎麼知道我的尺碼?”宋天養警覺。
小狗心虛地移開視線。
“不許裝傻。”
宋天養招手讓他蹲下來,帶有懲罰意味的拍了拍他的臉。
——然後,她就在他臉上讀出了名為“神蹟降臨”的表情。
“我只是比較善於觀察。”顧執解釋。
當然他所觀察的物件,從來只有主人。
宋天養將信將疑,她抬頭看向兩層樓高的水族缸,興之所致想到上方看看,兩人便從螺旋樓梯往上走,來到二樓。二樓的水族缸邊緣加裝了四十厘米高的防滑圍欄,由專業潛水員每週下潛清潔,本身也有一套價格昂貴的工業級過濾系統來維持水質和缸中魚的健康。
波光粼粼的水面下,魚類梭巡而過。
水族缸上方的燈照得魚鱗閃閃發亮,煞是漂亮。
“你為甚麼總要在家裡裝水缸?”宋天養說:“之前那別墅裡也裝著一個吧?”
“我喜歡養魚,只要是長住的別墅都會備一個,”
顧執說出了一句讓她意料不到的話:“我很喜歡養寵物。”
宋天養納悶抬頭,想象不出來他在家裡飼養小貓小狗的樣子。
“養魚不用帶出去遛,只會在我準備好的缸裡活動,讓我很安心。”
他抬手按著魚缸的邊緣,眼瞳比缸中水更沉靜。
也許是物隨主人的關係,映在他眼中的魚影也遊得不緊不慢,有種活人微死的性冷淡感,唯獨在他呼吸時,從他身上肌肉線條的起伏中,能找到一絲肉食動物的痕跡。
宋天養思考片刻:“可是魚很容易死,死亡不也是一種離開嗎?”
顧執:“是啊。”
“所以真正適合你的寵物是礦泉水瓶,”
宋天養提出非常前衛的養寵理念:“你用棍子打它它會回應,你不理它的時候它就會呆在原地,最重要的是渴了還能拿起來喝,喝完再灌點涼白開進去就好了。如果你有某些偏激的想法,想要虐待你的寵物,這時候礦泉水瓶的優越性便盡數顯現了——虐打貓狗非常噁心,但虐打礦泉水瓶只會讓別人覺得你是會在丟棄垃圾之前把瓶子壓扁的環保人士。”
聽天養帝一席話,病嬌的眼神都清澈了。
顧執說:“那主人下次把喝完的瓶子給我,我養。”
“連礦泉水瓶也要領養代替購買嗎?行事真是越來越接近環保人士了。”
宋天養誇獎他。
“只要是主人給我的,我會好好養的,絕對不會半路棄養。”
“嗯,棄養也沒關係,畢竟礦泉水瓶不是貓狗,只要記得垃圾分類就好。”
在兩人的對話越發詭異之際,宋天養俯下身去掬了一把水族缸裡的水:“如果我叫你跳下去——”
噗通!
她假設的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跳進去了。
缸裡的魚受驚四散奔逃,顧執游到缸邊,扶著邊緣仰頭看向她,水珠蜿蜒下滑,水痕舐過他的肌理:“我會跳。”
他搶答。
宋天養一雙眼睜得溜圓,趕忙將他撈起來:“我天,你尾巴導不導電啊,你手機呢?”
——不料顧執早有準備,那外接尾巴拆起來快,在下水之前已經解下來和手機一起放在旁邊的水迴圈系統機頂,她這一摸,既摸空了,又沒摸空。
是回彈捏捏,她拍到了回彈捏捏。
世間怎會有如此柔軟之物!
男人,真神奇啊。
宋天養飛快地收回手,輕咳一聲,責怪道:“我只是假設,下半句話還沒說完,你怎麼就跳下去了?算了,二樓有浴室吧,拿條毛巾來擦一下,彆著涼了。”
顧執被兇得甘之如飴。
此舉既表了忠心,還得到被主人擦頭髮的福利,此乃二勝。
——他根本不知道宋天養在做刁難臣子的任務,也沒覺得她在刁難自己。
主人獎勵他?好爽。
主人懲罰他?更爽了。
三天過去,被百般刁難的顧執幸福指數直線上升,宋天養累得氣喘吁吁——這一刻,她明白了黔驢技窮的痛,也明白了為何說在字母關係裡,M才是被服務的那一方。
“主人,今日的任務是甚麼?”
顧執早早去伺候天養帝起床。
所有梳洗用具都被他放在銀盤上,銀盤上有兩個海碗,一個盛著乾淨清水,一個是用來接著她在床上刷牙後漱口時帶著牙膏沫子的水,連用來擦臉的毛巾也提前熱過,溫度適中。
這也是宋天養提出來想在床上洗漱的要求。
沒想到顧執欣然應允。
這已經是她能想象到最墮落的生活了。
“主人沒任務了,主人沒招了,”
宋天養舉雙手投降:“我不玩了!”
伴隨著她的投降,一行虛擬光幕漸漸浮現於面前:
【上御西苑,天養帝召錦衣衛指揮使顧執面聖。上賜其犬耳、犬尾飾之,顧執欣然受命,戴之如儀。上觀其狀,撫掌大笑,甚悅。少頃,天養帝指池中游魚,戲曰:“卿能入水否?”顧執未答,即躍入池中,水花四濺。上愕然,將其救出後,顧執渾身溼透,猶恭敬叩首,神色如常。
天養帝連日召顧執入侍,屢設難題以試之。或令其攀高取物,或使其學禽獸鳴,顧執皆欣然應命,無半分難色。上雖有意刁難,然見其恭順至此,亦無可奈何。
晨起,天養帝忽戲言欲於榻上盥洗。顧執未辭,即備溫水、巾帕,跪奉御前,助上洗漱。天養帝本欲窘之,然見其從容不迫,終嘆曰:“卿之忠謹,朕無可責也。”遂罷戲弄。】
光幕上的正文字體很大,末端卻像髒了一般有一片烏黑。
宋天養傾身去看,才發現不是髒了,而是記注官偷偷寫下的兩行私話。
【天養帝戲弄近臣如弄犬馬,令冠尾入水,恣意狎侮,實非聖主之道。
顧執雖為錦衣親衛,然亦是朝廷命官,豈可輕辱至此?上縱一時興至,亦當存君臣體統。而顧執曲意逢迎,諂媚過甚,竟至榻前侍盥,全無風骨。此輩得寵,恐非我朝之福。】
宋天養:“……”
怎麼還偷摸說她壞話呢!!!
宋天養氣惱。
而她檢視帝王卡上的任務,休息七天的任務完成了三天,對忠臣提出離譜要求的任務卻是毫無進度。
系統到底想她怎麼樣!!
難道要她真的把大臣醬醬釀釀,才叫離譜,才叫荒唐嗎!?
怒不可遏的宋天養一個電話打給池之清:“請假,出來陪我玩!”
電話的另一端沉默了一會。
池之清:“陛下,《雙鏡》正是需要緊盯把關的時間點。”
“我不管,這是聖旨!”
宋天養很想快點拿到劉禪帝王卡兩項任務的獎勵,趕著用在《雙鏡》的發售上,於是便有些迫切,在裡給他批了十二條假條,令全工作室包括九魚影視側目。
皇帝系統:【陛下這不是能把趙構飾演得很好嗎?】
宋天養:【你再罵。】
另一端,池之清看著那十二條假條,終是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好吧,陛下。”
——劉禪帝王卡一閃,上面的離譜要求,居然就達成了一個。
可見這戲弄忠臣,還是得找有原則有底線的人來做局。
作者有話說:
月月蕁麻疹復發了,早上去看了醫生開了藥,硬撐著把作息調到晚上睡覺了!之前作息太奇怪了,老是沒休息好,搞的免疫力下降,明天開始!我要每日三更!
*這個養礦泉水瓶的梗是網路上的,但從踩扁部份開始就是我自己寫著寫著想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