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052 媛媛其實也是我的人
“等我出來收拾你們。”
見保鏢把門口的位置讓開, 宋天養邁步進去病房前,沒忘記回頭瞪兩人一眼。
顧執溫順低頭。
待到病房的房門關上後, 他才心情極好地彎了彎薄唇——
主人說要收拾他。
這跟獎勵有甚麼分別?
如果只他一人獨有就好了。
他倒不恨不獨照他的明月,他只恨隔壁怎麼也被照著了,真不會挑地方站。
池之清處之淡然。
此時,病房內。
單人VIP病房保持著舒適的溫度,裝潢優美,她穿過會客區來到病床前,賀見深正彎腰從嵌入式小冰箱裡拿出一杯冰和威士忌, 見到宋天養後驟然冷了臉色:“你是怎麼進來的?門口的保鏢幹甚麼吃的!?”
“區區兩個保鏢, 也想攔住我。”
宋天養大馬金刀地在病床上坐下, 也想到冰箱裡拿點喝的,結果發現全是洋酒:“怎麼不開點頭孢下酒, 光喝多幹巴啊, 醫生也不知道體貼人。”她挑了一圈實在沒有能喝得進口的, 可不想白來, 便順了個冰杯在手裡,把冰塊吃得嘎吧作響。
賀見深把威士忌倒進冰杯裡,一口悶了:
“我們從酒會上被送過來,體內有酒精肯這一點醫生早就考慮到了, 文盲。”
“我知道,我只是想看你死。”
“你能不能委婉一點?”
“難道你不想我死嗎?”宋天養反問。
聞言, 賀見深嘗試想端出一個物傷其類的哀傷神色,可只繃了兩秒,就沒憋住笑出了聲,可見這描述對於他來說,當真是個美好的願景。
可他不能動手殺人, 甚至動手都打不過她。
而宋天養也不能真的在這裡把他嘴巴掰開,往裡面塞進致死量的頭孢,於是兩人頗有些憂鬱地坐在同一張床上,靜聽空調的低鳴。
“我有點迷茫了。”賀見深開口。
嘎吧嘎吧。
“我承認我的確小看了你。”
嘎吧嘎吧。
“也許爺爺選擇把部份家業交給你,對我們整個賀家來說不是壞事。”賀見深嘆息。
嘎吧嘎吧……
“你能不能別吃了!冰塊有啥好吃的啊!”
賀見深忍無可忍。
宋天養手中的冰杯已被她吃完大半
她吃得倒是斯文,架不住冰塊被強行咬碎時就是會有聲音,在靜謐的病房又格外鮮明:“吃你一杯冰你心疼上了,這麼摳門燒起錢來倒是大方。”
說到燒錢,賀見深就一陣氣悶。
他不敢去面對這次損失了,不僅是血本無歸,若是光把本金輸掉還好,他還跟顧執簽了合同……
想到顧執,他靈光一閃,恨聲質問:“你是甚麼時候搭上顧執這條船的?”
好問題。
這個問題太超自然,宋天養也無法回答。
可這不是問答遊戲,她不需要說實話,於是她端出了高深莫測的淡笑——有點憋不住,她笑得雙肩抽動兩下,聲音也因為壓抑住笑意而略微變調,而為了掩飾這一點,她抬起手來掩臉,擺出了阿瑪忒拉斯的標準造型:“在你5聯絡他,拉攏他之前,他就已經是……”
“那時候,他居然已經是你的狗了!?”
賀見深怒而搶白。
宋天養:“……呃,是。”
她想說是她的人來著。
不過氣氛烘托到這兒,也沒差多少。
回憶碎片在賀見深腦海裡飛掠而過,他越想越心驚,如果那會兒顧執就已經和宋天養搭上了,那他的一舉一動,豈不是全成了笑話?難堪羞憤之下,他說:“你居然還騙我籤對賭協議……這也在你的計算之中嗎?”
甚麼對賭協議?
宋天養移開視線:“嗯,是的。”
“怪不得他會同意我拿未解禁的股權做私下抵押,恐怕最終也是到你手上吧。”賀見深苦笑。
甚麼叫未解禁的股權?
宋天養不是讀商科的,她在上學時曾以為炒股投資是人到成年後自動解鎖的技能,而池之清也還沒教到這一部份,只緊急教了她一些社交上的禮儀以及如何管理小型公司,他道貪多嚼不爛,要她在實踐中理解,炒股那一塊得往後了。
但她面上不顯,仍舊微笑:“沒錯。”
臣子的就是朕的,而朕的還是朕的。
見她承認,賀見深面色更灰敗了幾分。
他對宋天養,有太多的沒想到。
“我的確不應該想對自己的妹妹趕盡殺絕。”他說。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怕我對你趕盡殺絕。”
宋天養毫不留情地道破他的心思。
有良知的人從一開始就不會幹壞事,他倆之間固然是有利益,但啟點集團多大的盤子?他倆分明可以一起分蛋糕,是他寸步不讓,想要打壓她,失敗後又談起兄妹親情來,簡直是拉褲兜裡才想起來找廁所。
“……”
賀見深語塞。
片刻,他問:“那你跟顧商陽怎麼辦?他起碼沒做對不起你的事吧,我跟他多少年的交情,他說站你的隊就站你的隊,你就這麼把婚約換到他小叔身上?他倆父子肯定很崩潰。”
“哦,那算他站錯隊,”
宋天養把吃空了的冰杯扔到垃圾桶裡:“他為我作出了甚麼犧牲嗎?不見得吧,他沒站你的隊,只是看在利益的份上,而因為利益聚在一起的人,又因為利益而散,不是理所應當嗎?他把我們的婚約當生意,那我自然拿衡量合夥人的標準去看他,而他在我這不合格。”
底層的生存環境,從來不是溫情脈脈的田園小說。
誰在權衡利益,誰在付出真心,天養帝自有分辨。
她通知系統,把顧商陽從後宮列表上除名。
朕的皇后之位,豈能託付給一個瞻前顧後,優柔寡斷的窩囊廢。
賀見深重新正視她:“如果不是拿到過你的生活報告,我真會以為你在另一個豪門長大。”
“我特意前來,是告訴你一件事,”
宋天養起身,慢悠悠地瞥他一眼:“媛媛其實也是我的人。”
“……”
“不是,等一下?”
原本還能繃住貴公子氣度的賀見深攥切被子,若非被輪椅撞骨折了,他都想下床來追她。
昨夜和爺爺的對話中,宋天養知道她和賀媛“勾結”的事已瞞不過他老人家的眼,加上勝負已分,帝王的尊嚴不容許妹妹更委曲求全。
至於賀媛在家中可能面對的風雨,她都能解決。
以後,她妹妹不想對誰笑,就不用笑。
賀見深僅剩的自尊心,卻在這句話裡被碾得粉碎。
他做人難道就這麼失敗,連賀媛都棄他而去?
而且投奔的還是最應該憎恨的她?
“如果不是你回來了,她還是賀家的千金小姐,她怎麼可能是你的人?”賀見深無法接受,彷彿一個在追妻火葬場文中看見女主和殺了自己全家的男主美美三胎結局的讀者:“你瘋了吧,以後編這種謊話我就會相信?哈哈哈,我真的要笑出來了。”
他笑得很難看。
宋天養說:“《公公快跑》的原畫是她,天養帝的角色概念原畫也是她,你沒看出來?她還說你們是一起學的畫畫。”
賀見深想不起來了。
他們的確是一起學的畫畫書法,但他坐不住,纏著母親換成運動課,只堅持妹妹一直有堅持畫畫,但具體畫的甚麼,他不得而知。
到了這時,宋天養說的話,賀見深已信了一半。
在她轉身要走時,他開啟和賀媛的微信聊天對話方塊,按定語音輸入。
這時,比起完全勝過自己的她,他加倍怨恨起賀媛來,便冷笑故意挑撥:“一個見風轉舵的賤人投靠你,值得你這麼得意?她今日能拋棄我,來日有了更有本事的靠山,一樣能拋棄你!”
原本都要走了的宋天養走至床邊,賞他一個巴掌:“對我妹妹說話放乾淨點。”
“妹妹?你妹妹?她跟我們有血緣關係嗎?我才是你哥哥!”
“我就喜歡沒有血緣關係的媽媽和妹妹。”
宋天養說:“至於你說她會投靠更厲害的靠山?那我就做她一輩子能夠得到的,最有本事的那一個。”
強者從不內耗。
美人只配強者擁有,而強者不會怪美人慕強,反而巴不得世間美人都慕強才好呢。
這些話不是賀見深想讓賀媛聽到的。
他本想取消傳送,結果又被她扇了一巴掌,手一鬆,居然傳送出去了。
打痛快了之後,宋天養不再跟他廢話,徑直離開病房。
池之清先迎上來:“剛才裡面甚麼動靜?”
“他說了不中聽的話,我就扇了他兩巴掌。”
宋天養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顧執微微變色。
旁觀者清,陸氏兄弟看得格外清楚,他分明是羨慕了——
同擔玩的真BT。
“對了,甚麼是未解禁的股權做私下抵押?”宋天養想起來問道。
“有些公司股份不是能隨意轉讓售賣的,這肯定是不透過交易所做的交易,甚至連正規金融機構都未必有,”池之清一頓:“這種做法涉及很高的法律和金融風險,合同很可能無效化,退一步來說,即使有效,那部份的股權也得到解禁後再處理,等於那塊資金會被長期凍結,划不來……怎麼突然問到這個?”
五人一同坐車回九五工作室。
陸氏兄弟覺得多了一個很詭異的人,但也不好說甚麼。
在車上,她把和賀見深的對話和盤托出:“顧執你借他錢了?”
“嗯,”
轎車駛入隧道,顧執的神色亦隨之隱入陰影之中:“他手上股份由家族信託代持,他無權私自質押,他手上沒有能變現的東西了——二代大多這樣,看著很富,可支配的現金流其實不多。他沒有問過我要怎麼變現,可能是覺得自己不會輸,只要能週轉過來就能翻盤。”
“我有的是辦法讓他吐錢,不過這一次,我跟賀董談過,他輸給我的股份會轉移給你。對賀董來說,到底是落入親孫女手中,想來也是想趁這機會讓賀見深吃一個大教訓。”
宋天養:“那你豈不是很虧?你借出去的錢,是真金白銀地燒出去了吧!”
池之清冷不丁說到:“廣告公司也是你的。”
“啊,對,”
顧執點頭:“他跟我借錢,但也是花給我另一家公司。”
宋天養沉思良久:“這……”
這真的合法嗎?
陸遠野預判聖意:
“不用問了陛下,不合法的地方他肯定都提前做了處理。”
顧執頷首:“我不會留尾巴的。”
他看向池之清。
這時,宋天養都不由有點同情她哥了。
池之清:“今晚課程陛下你就學怎麼應對這種事。”
“啊!?”
來不及同情生物學哥哥,宋天養頓成最慘的那一位,她趕緊轉移相父的注意力:“我要給工作室擴招人手!先幹這個!”
作者有話說:顧執怎麼坑賀見深的細節我想了好久,其實這個對劇情主線不太影響,但我個人比較糾結(因為我也不會做生意啊!)這段過去了我理一下大綱就好了,我不懶的只是也容易在一些地方上卡……順的時候我就庫庫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