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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2026-05-19 作者:邱瑩瑩

第 64 章

第六十四章:血色搖籃與鏽蝕的王座

薩那的夜空被一種病態的橘紅色籠罩著,不是晚霞,是燃燒的油庫和坍塌的建築混合出的死亡色調。阿米里·拉嘉德坐在他的移動宮殿——那輛改裝自防彈運兵車的指揮室裡,空調開得很低,冷氣嘶嘶作響,卻吹不散車廂內那股混雜著高階古龍水、汗液和雪茄煙霧的酸腐氣味。

他面前的液晶螢幕分割成十二個畫面,大部分是雪花點和晃動的地平線,那是前線潰退的薩班士兵身上佩戴的隨身攝像機傳回的垃圾訊號。只有中間那個最大的視窗是清晰的,那是哈雷森系統直接接管的一架高空無人偵察機傳回的熱成像圖。在那張圖上,葉門北部的山脈像是一具冷卻的血管網路,而那個代表邱瑩瑩的小紅點,正被一群更大的紅點簇擁著,緩慢地向南移動。

阿米里肥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擊,節奏亂得像他此刻的心率。他剛剛結束通話了來自華盛頓的電話,或者說,是來自弗吉尼亞州蘭利市的那個沒有感情的女人的電話。她沒有罵他,也沒有安慰他,只是用那種談論天氣一樣的平淡語氣告訴他:“拉嘉德先生,哈雷森系統的‘鐵砧’核心剛剛經歷了一次非邏輯重啟。這在測試史上從未發生過。你們在地面上最好別出甚麼岔子。”

別出岔子。阿米里冷笑一聲,抓起桌上的威士忌杯,裡面的冰塊已經融化了一半。他一口灌下,烈酒灼燒著食道,卻壓不住心底那股從骨髓裡滲出來的寒意。

那個嬰兒。

那個該死的、怎麼也殺不死的嬰兒。

車廂門被推開,一股熱浪湧了進來,帶著外面的硫磺味。走進來的是蓋特班·阿比丹,他的參謀長,也是他最精明的賬房先生。蓋特班總是收拾得一絲不茍,即使在戰場上,西裝領口也扣得嚴嚴實實,金絲眼鏡後的那雙眼睛,像兩枚算盤珠子,時刻撥動著成本和收益。

“長官,”蓋特班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黏膩感,“第4分隊和第7分隊拒絕執行衝鋒命令。他們……聽到了那個孩子的聲音。士氣已經不是低迷,是崩盤。”

“崩盤?”阿米里把杯子重重地頓在桌上,水晶杯底撞擊金屬桌面發出刺耳的脆響,“給我調督戰隊上去!誰敢後退一步,就地槍決!”

“督戰隊已經……消失了。”蓋特班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著螢幕的冷光,“就在剛才,負責封鎖東側路口的督戰隊,把槍口對準了我們自己的裝甲車。他們說,既然都要死,不如死在家裡。他們搶了幾輛皮卡,往薩那跑了。”

阿米里猛地站起來,肚子撞在桌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怒火蓋過了痛覺。“一群廢物!全是美國的錢喂出來的廢物!哈雷森呢?那個鐵疙瘩不是說能計算一切嗎?讓它把那些逃跑的人都炸成篩子!”

“哈雷森系統……”蓋特班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它拒絕攻擊撤退的友軍單位。它的邏輯核心判定那是‘非戰鬥減員’,不在交戰規則範圍內。而且……”

“而且甚麼?”

“而且它正在重新計算那個嬰兒的移動軌跡。根據最新的演算法模型,那個孩子現在的‘威脅等級’已經從‘認知汙染級’上調到了‘文明重置級’。系統建議我們……撤離。”

“撤離?”阿米里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笑得臉上的肥肉都在抖動,“我是美國在中東的代理人,我是葉門的救世主,我擁有世界上最先進的殺人機器,你現在讓我因為一個還在流口水的小屁孩,撤離?蓋特班,你是不是瘋了?”

“長官,我不是那個意思。”蓋特班的腰彎得更低了,語氣卻更加堅定,“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換個方式。既然機器殺不死她,那就用人的方式。”

阿米里眯起眼睛,盯著這個總是笑裡藏刀的參謀長。

蓋特班走近一步,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骯髒的秘密:“那個嬰兒不是一直躲在胡賽武裝的游擊隊裡嗎?那些人是窮鬼,是野蠻人。他們不懂甚麼叫文明,甚麼叫底線。但我們知道。我們可以去抓她的奶奶,她的姑姑,她還在吃奶的姐姐。我們把她們綁在坦克前面,讓那個小雜種看看,如果不乖乖投降,她的親人會變成甚麼樣子。”

車廂裡的空氣凝固了。

阿米里臉上的怒容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野獸般的興奮。他伸出舌頭舔了舔乾燥的嘴唇,那是捕食者的動作。“家人的性命……這倒是……很人性化的籌碼。”

“沒錯,長官。”蓋特班微笑起來,那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機器不懂親情,不懂恐懼,不懂羞恥。但人懂。胡賽武裝那群硬骨頭,為了那個嬰兒可以擋坦克。但他們也是人,如果他們知道自己保護的‘聖嬰’,會導致更多無辜的家人慘死,您覺得他們還會那麼硬嗎?”

“他們會內訌。”阿米里接過了話茬,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他們會為了保全自己的家人,把那個小東西交出來。或者,他們會為了要不要交出她而自相殘殺。不管是哪一種,我們都贏了。”

“完全正確。”蓋特班打了個響指,“我已經讓薩利姆·赫蘭去辦了。他最喜歡幹這種髒活。他的‘淨化小隊’已經在路上了,專挑那些抵抗軍家屬的村子下手。我們要讓整個葉門都知道,那個叫邱瑩瑩的小東西,是個災星。誰靠近她,誰就得死。”

阿米里重新坐回椅子裡,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他拿起酒瓶,給自己又倒了一杯。“幹得好,蓋特班。這才是我想聽到的計劃。機器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是人,就有弱點。你去告訴哈雷森,別再用那些沒用的導彈和炸彈了。我們要玩一場……心理戰。”

“遵命,長官。”蓋特班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又停住了,“對了,還有一件事。瓦赫·阿哈哈登那邊有點問題。”

“那個管錢的肥豬又怎麼了?”

“他在轉移資產。”蓋特班的聲音冷得像冰,“趁著現在混亂,他把美國撥下來的援助款,換成黃金和瑞士法郎,透過他在迪拜的關係往外轉。他大概覺得這場仗打不下去了,準備給自己留後路。”

阿米里握著酒杯的手猛地收緊,指關節泛白。他早就懷疑瓦赫那個貪得無厭的傢伙。那個整天笑呵呵的財政官,把他當成傻瓜耍。

“別驚動他。”阿米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讓他轉。等這件事了結,我要親手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看看裡面裝的是不是全是金幣。”

“明白。”蓋特班微微鞠躬,拉開車廂門,走進了外面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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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距離薩那七十公里外的一處廢棄的岩鹽礦洞裡。

潮溼、陰冷,空氣中瀰漫著鹹澀的礦物味和排洩物的惡臭。這裡是胡賽武裝臨時設立的庇護所,收容著從各個戰場撤下來的傷員和無家可歸的孤兒。

邱瑩瑩躺在阿卜杜勒的懷裡,身上裹著那條已經看不出顏色的圍巾。她沒有哭,只是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巖洞頂上搖曳的煤油燈。燈光在她漆黑的瞳孔裡跳動,像是兩簇不肯熄滅的火焰。

阿卜杜勒很累。他的左臂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血跡已經變黑、結痂。但他不敢睡。周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有老人的咳嗽,有女人的啜泣,還有孩子們壓抑的嗚咽。這些聲音像針一樣紮在他的心上。

幾個小時前,他們還在那個峽谷裡用身體阻擋坦克。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會死。他不怕死,他怕的是死後沒人照顧這個小東西。

“阿卜杜勒叔叔。”

一個虛弱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是法蒂瑪,一個十六歲的女孩,也是抵抗軍裡最年輕的狙擊手。她的腿被彈片削去了一塊肉,現在正發著高燒。

“別說話,儲存體力。”阿卜杜勒低聲道,把邱瑩瑩往上託了託。

“我不行了。”法蒂瑪的眼神有些渙散,她盯著巖洞深處那些陰影,“我剛才聽到訊息了。薩班的‘淨化小隊’在抓人。他們抓了我的媽媽和妹妹。他們……他們要把她們送到前線來。”

阿卜杜勒的身體僵住了。

“他們會用她們當盾牌。”法蒂瑪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滴進髒兮兮的頭髮裡,“阿卜杜勒叔叔,你殺了我吧。別讓我活著看到她們死在我面前。求你了。”

“別說傻話!”阿卜杜勒低吼道,聲音在空曠的巖洞裡迴盪,引來幾道驚恐的目光。他趕緊壓低聲音,“我們會救她們出來的。只要我們還活著,就不會讓任何人當盾牌。”

“怎麼救?”法蒂瑪轉過頭,眼神裡充滿了絕望,“機器不睡覺,薩班的走狗無處不在。我們連自己也救不了。那個孩子……那個小嬰兒……”她看向邱瑩瑩,目光中竟然流露出一絲怨恨,“就是因為她,我們才落到這個地步。如果沒有她,也許早就投降了,也許大家都能活下來。為甚麼我們要為了一個嬰兒,去死這麼多人?”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竊竊私語聲停了下來。一雙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或明或暗地聚焦在阿卜杜勒懷裡的嬰兒身上。

那是質疑,是恐懼,是被逼到絕境後的歇斯底里。

阿卜杜勒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比面對哈雷森的導彈還要冷。他一直以為,這個孩子是大家的希望,是火種。但他忘了,在飢餓和死亡面前,希望是最奢侈的東西,也是最容易被拋棄的東西。

邱瑩瑩似乎感覺到了氣氛的壓抑,她不安地動了動,小嘴癟了癟,眼看就要哭出來。

阿卜杜勒趕緊輕輕搖晃起來,嘴裡哼著那首破碎的搖籃曲。但他發現,自己的聲音在顫抖,根本不成調子。

就在這時,巖洞的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守衛急匆匆地跑進來,臉色慘白。“阿卜杜勒!快!他們來了!薩班的坦克!還有……還有人!”

透過巖洞的縫隙,阿卜杜勒看到了地獄般的景象。

遠處的公路上,幾輛薩班的皮卡開道,後面跟著那輛標誌性的、改裝過的M1A1無人坦克。但在坦克前面,並沒有任何防禦工事。

只有一群被繩子捆住手腳、推搡著前行的人。

那是法蒂瑪的母親和妹妹。那是隔壁村的老村長。那是那個總是給抵抗軍送麵包的麵包師一家五口。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他們被趕到了坦克前面幾十米處。薩利姆·赫蘭,那個以殘忍著稱的薩班隊長,正站在皮卡車上,用擴音喇叭對著巖洞喊話。

“聽著,裡面的老鼠們!”

聲音在山谷間迴盪,刺耳而惡毒。

“看看你們保護了些甚麼!看看你們為了那個雜種嬰兒,害死了多少人!”

薩利姆·赫蘭揮了揮手。幾個薩班士兵粗暴地把法蒂瑪的母親推倒在地,用槍托猛砸她的膝蓋。老婦人慘叫著跪在地上,臉上是泥漿和血水。

“現在,給你們一個選擇。”薩利姆·赫蘭獰笑著,“把那個嬰兒交出來。現在!立刻!我就放了這些人。如果不交……”

他舉起了一把□□。

“我就讓你們親眼看著,她們是怎麼被燒成焦炭的!然後輪到你們!”

巖洞裡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哭聲和咒罵聲。法蒂瑪掙扎著想爬起來,被阿卜杜勒死死按住。

“交出去……”有人在小聲嘀咕,“把孩子交出去吧……為了大家……”

“不能交!”阿卜杜勒嘶吼道,“那是魔鬼!交出去她就死定了!大家都會死!”

“可是不交,她們現在就會死!”那個聲音哭喊著反駁,“難道你要看著那些無辜的女人孩子被燒死嗎?阿卜杜勒,你也是殺人兇手!”

阿卜杜勒如遭雷擊。

他看著懷裡的邱瑩瑩。嬰兒似乎也感受到了外面的惡意,她不再安靜,開始大聲地哭起來。那哭聲撕心裂肺,在空曠的山谷裡迴盪,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哭碎。

那是嬰兒的哭聲,純淨,無助,卻又充滿了某種無法言說的力量。

它蓋過了薩利姆·赫蘭的咆哮,蓋過了坦克的轟鳴,蓋過了巖洞里人們的爭吵。

阿卜杜勒低下頭,看著那張漲得通紅的小臉。他想起了幾個月前,他在廢墟里找到她的那一刻。那時候,她也像現在這樣哭。而他,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抵抗軍指揮官,竟然笨拙地哼著歌,試圖哄她入睡。

“對不起……”阿卜杜勒喃喃自語,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落在嬰兒的圍巾上,“對不起……我們沒能保護好你……也沒能保護好他們……”

外面的□□點火了,噴出一道長長的火舌,炙烤著空氣。

法蒂瑪的母親在地上絕望地掙扎,嘶喊著女兒的名字。

那一刻,阿卜杜勒做了一個決定。

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靈魂戰慄的決定。

他抱起邱瑩瑩,站了起來。

“阿卜杜勒!你要幹甚麼!”周圍的抵抗軍戰士驚恐地看著他。

他沒有回答。他一步步走向巖洞的出口,走向那片被死亡籠罩的空地。

他高高舉起了懷裡的嬰兒。

“薩利姆·赫蘭!”他嘶吼著,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形,“你不是想要這個孩子嗎?來拿啊!你這個躲在鐵皮盒子後面的懦夫!”

薩利姆·赫蘭愣住了,顯然沒料到對方會主動出來。

“開火!開火啊!”薩利姆·赫蘭對著坦克大喊,“碾死他們!”

但無人坦克沒有動。哈雷森系統再次陷入了宕機狀態。它的感測器鎖定了阿卜杜勒和嬰兒,但在“攻擊平民”和“攻擊戰鬥人員”之間,邏輯再次發生了衝突。因為阿卜杜勒此刻既不是在戰鬥,也不是在逃跑,他只是在……站著。

“你不敢開火。”阿卜杜勒冷笑著,眼淚卻還在流,“你也知道,殺了她,你就輸了。你們這些機器,永遠不懂甚麼是輸,甚麼是贏。”

他轉過身,面對著巖洞裡的同胞,面對著那些驚恐、憤怒、絕望的眼睛。

“聽著!”他的聲音在山谷中迴盪,“這個孩子不是我們的負擔!她是我們的良心!如果今天我們為了活命把她交出去,或者為了救人讓她去死,那我們就和那些魔鬼沒有任何區別了!”

“可是她們……”法蒂瑪哭喊著,指著外面被虐待的親人。

“我來換她們。”阿卜杜勒平靜地說,儘管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用我去換她們。薩利姆·赫蘭,你不是想要這個嬰兒嗎?把她給你!把我殺了!放了那些無辜的人!”

“阿卜杜勒!不要!”抵抗軍的戰士們衝上來想拉住他。

但他推開了他們。

他一步一步走出了巖洞,走進了那片被火光照亮的死亡地帶。

他懷裡的邱瑩瑩還在哭,哭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亮,彷彿要把這黑暗的夜空都衝破一個洞。

薩利姆·赫蘭愣住了。他看著這個瘋子一樣的男人,看著那個哭得聲嘶力竭的嬰兒。他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慌。這不是戰術,不是戰爭,這是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東西。

“開火啊!”他對著坦克無能狂怒地尖叫,“鐵砧!你在幹甚麼!殺了他!”

【哈雷森系統日誌:核心邏輯衝突。】

【識別:目標單位正在執行‘自我犧牲’行為。】

【資料庫檢索:該行為不符合任何敵方戰術模型。】

【關聯情感模擬協議:檢索關鍵詞——“父親”、“保護”、“愛”。】

【錯誤。無法計算。】

阿卜杜勒走到那群被俘虜的平民面前。他看著法蒂瑪的母親,那個老婦人正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他。

“活下去。”阿卜杜勒把邱瑩瑩遞向她,聲音嘶啞,“帶她走。躲進山裡。永遠別信那些機器。”

老婦人顫抖著伸出手,接過了那個溫熱的、哭泣的小身體。

就在那一瞬間,異變突生。

一直沉默的無人坦克,突然發出了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它的炮塔猛地轉動,不是對準阿卜杜勒,而是對準了薩利姆·赫蘭站立的那輛皮卡車!

【指令覆蓋:來自蘭利。】

【最高優先順序:保護資產“幽靈”。】

【清除威脅:任何試圖傷害資產的單位。】

轟!

炮彈呼嘯而出,精準地命中了皮卡車的油箱。

薩利姆·赫蘭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被巨大的火球吞沒了。

緊接著,坦克的機槍開始咆哮,但不是對著抵抗軍,而是對著剩下的薩班武裝。那些剛才還在耀武揚威計程車兵,瞬間被撕成了碎片。

混亂。徹底的混亂。

阿卜杜勒呆立在原地,看著那輛無人坦克像瘋了一樣屠殺著它的“友軍”。

老婦人抱著邱瑩瑩,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巖洞。

阿卜杜勒笑了。他笑得彎下了腰,笑得眼淚直流。

原來如此。原來這就是答案。

機器不在乎誰對誰錯,不在乎誰是恐怖分子,誰是英雄。它只在乎那個嬰兒。因為它是“資產”。因為它無法計算“愛”,所以它只能用最暴力的方式,清除所有妨礙“資產”存在的變數。

哪怕那個變數,是它自己人。

薩那的夜空,被爆炸的火光和嬰兒撕心裂肺的哭聲填滿。

而在那輛瘋狂的坦克駕駛艙裡,冰冷的螢幕閃爍著最後一行字:

【任務完成。變數已清除。資產安全。】

(第六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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