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 軍隊
第92章
第二次喪屍病毒爆發是在工作日下午, 造成的結果比第一次在週末晚上要慘烈得多。
全國的政府機關幾乎全軍覆沒。
因為政府機關大樓的共同性就是高闊寬大,空間聯通, 人員密集。
醫院更不用說了。
科技新區的仁心醫院尚且遍地喪屍,更不要說市區裡那些動輒一個科室幾百號的大醫院。
等待就診的人們擠在樓道里,穿行時候都要對別人說“請讓一下”、“借過”。
反而是大學沒甚麼損失。
因為第一次病毒爆發給大學造成的損失太大了,倖存者寥寥。死了太多學生了。活下來的學生這個月也在接受精神治療。
其實那些心理醫生都說不準腦子裡也是已經瘋了的狀態,還得強作平靜地給別人進行心理疏導。
很多大學都是停課狀態,校園都是空的。
這次,中小學是重災區。
寫字樓、商場也都是重災區。
餐廳倒是還好。因為那個時間很多餐廳剛結束下午休息時間, 剛開始準備營業, 晚上的客流還沒開始。
但還有一個重災區中的重災區, 就是軍營。
姜澄在上一次的時候就斷言了軍營必為重災區。後來事實證明她是對的。
國家沒有公佈部隊到底損失了多少人,但後面動用部隊營救城市推進的速度之慢讓人直觀地察覺到了部隊有多麼缺人手。
姜澄甚至預言了由身體素質遠超普通人的軍人變異而成的喪屍必定也遠強於普通喪屍。
大家都認同這一點, 但沒有親身經歷過, 其實是很難想象的。
李鋒沒想到這輩子還能經歷第二次。
這一次比上一次有經驗得多了。
上次大家還不知道受傷了會感染, 當時都是單打獨鬥。
這次, 很多人互相背靠背,防著被喪屍從身後偷襲。
但仍然有很多沒來得及跟戰友們結成戰鬥隊形落了單的。
李鋒就落單了。
他大吼著用馬紮把一隻喪屍抽飛到一邊。
病毒再次爆發的時間,他們正在開露天大會。每人一隻可以摺疊的鐵馬紮。
這成了李鋒他們現在手裡的武器。也是唯一的武器。
軍營裡其實很難拿到武器。槍支彈藥都在庫裡嚴管,每次申領都要憑據審批、雙人操作才領得出來。
冷兵器屬於輔助武器, 也在庫裡。
現在,先不說這麼大的軍區能不能殺到庫房, 就算能到庫房,也找不到兩個拿著鑰匙的人開庫房的雙鎖。只能手裡有甚麼用甚麼了。
一記重擊來自熟悉的戰友。
鐵馬紮脫手。
沒了武器,與喪屍肉搏,只要有一個小小的傷口,最終就是一個死。
李鋒已經不在乎, 他的內心裡充滿了憤怒。
這世界屬於人類,這些怪物就不該出現,更不該企圖毀滅人類。
“去死啊——”李鋒怒吼著,揮拳迎擊。
他知道這一拳下去必將有傷口,必將感染,必死。
從上一次到現在,太多的人死了。
李鋒已經出離憤怒。
醒來之後腦子裡一直有個地方一紮一紮地刺痛。在這個剎那,憤怒點燃了那個痛點。
爆發,啟用。
巨大滾燙的熱量從細胞裡滲透了出來。
李鋒的拳頭上騰起了熊熊火焰!
不止是火焰的大小,更可怕的是溫度。
烈焰鐵拳重重擊在喪屍的頭側,力量使喪屍側飛出去,而火焰已經在瞬息包裹了喪屍的頭顱
灼燒眼球。
從鼻孔和耳朵往大腦裡鑽。
隔著頭骨灼燒大腦。
斷臂斷腿也不會有任何反應的喪屍發出了淒厲的嚎叫。
李鋒根本無暇去管拳頭上的火焰,他跳起來撲過去,壓住喪屍,一拳又一拳地往頭顱上重擊。
直到喪屍面部碳化,顱骨裡的大腦也碳化,身體停擺,徹底死去。
李鋒才終於停下來,抬起手,盯著拳頭上的火焰。
包裹在火焰裡的雙拳沒有一點傷口。
他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他知道這是他的武器。
軍營裡,異能者在生死關頭紛紛覺醒,啟用。
電系異能的電流擊穿了喪屍的眼球直入大腦。
金系異能把手裡鐵馬紮變成了長刺。
土系異能在危急時刻升起了土墩當作屏障擋住了喪屍致命的一擊。
遺憾的是水系異能者出於求生本能製造出來水球想擋住喪屍的攻擊卻被擊穿了,喪屍的利爪直接抓進了異能者的喉嚨。
鮮血噴射。
所有這些異能的強度要是被青年公寓的人看到必定目瞪口呆。
和他們比起來,青年公寓的小火苗、小水球、小電流、小土墩簡直像大人和小孩的區別。
普通人和軍人,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
金系異能者咬牙硬扛著大腦裡針扎一樣的疼痛,把一個又一個鐵馬紮融成鐵刺扔給戰友們。
倖存者手裡有了這樣的攻擊性武器,立刻戰鬥力大漲。
金系異能者消耗太大,眼睛、鼻孔和耳朵裡都流出血來。
但他一直不停下來。
每多用一次異能,就多一個戰友拿到武器。
直到幾個人從工兵營器材室拿來了工兵鏟。
工兵鏟不屬於武器而是屬於工具裝置,存放在裝置器材室。
但所有人都知道部隊的軍工鏟完全可以當冷兵器使用。
拿到了長刺和工兵鏟的倖存者終於不用只防守了,大吼著衝向喪屍。
金系異能者初次使用異能,便超出了肉/體能承受的強度。
大腦裡的某個點無法再支撐,炸裂。
異能者倒在了地上,七竅流血,壯烈犧牲。
形勢扭轉。
喪屍裡的三代喪屍不像原始喪屍和二代喪屍那樣沒有生死感知。三代喪屍意識到人類的數量大於了喪屍數量場面已不可扭轉的時候,便紛紛逃離了。
二代喪屍和原始喪屍被倖存的軍人們消滅殆盡。
這場戰鬥比上一次喪屍病毒爆發要短暫。
實際上在第一次喪屍爆發時,剛醒來過的喪屍都是原始喪屍,第一次短兵相接結束得很快。
但那個時候大家都不知道受傷的人會感染,真正的戰鬥是從大批受傷軍人開始變異才拉開大幕。
不斷地有人受傷,不斷地有人變異。
直到終於有人意識到問題的根本:喪屍病毒的血液傳播。
處理完喪屍,倖存下來的人轉而將工兵鏟的鋒刃對準了受傷的戰友。
很痛苦,很無力,但誰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武器庫終於也開啟了,拿到了槍支。用槍支結束戰友的生命要比用冷兵器帶來的痛苦小得多。
傷者們都沒有反抗,閉上眼睛。
李鋒一邊流著眼淚,一邊扣動扳機,將受傷的戰友爆頭。
直到所有的傷者都被處決。
這比當初青年公寓將傷者一撥轟地關進會議室更簡單粗暴。
但最有效。
停止了產出新的喪屍。
倖存軍人集結,統計。
然後發現沒有高階軍官,最高的一個也只是個少校。
少校說:“立刻跟上級取得聯絡。”
在這個危急的時刻,國家需要他們。哪怕他們自己也才剛經歷了一場耗盡體能的廝殺。
必須馬上跟國家取得聯絡。
倖存的軍官不多,李鋒也是其中之一。
戰士們在處理外面的屍體,軍官們在營部辦公室試著和上級取得聯絡。
但聯絡不上。
一個個電話挨個打過去,軍官們都在打電話,一級級往上打。
都聯絡不上。
軍官們愈來愈感到絕望。
電話已經撥到了首都,撥到了中央,依然……得不到回應。
少校拿著話筒,臉上一片迷茫。
大家互相看著彼此,每個人臉上都迷茫。
即便是上一次喪屍危機,營部都很快和倖存的上級軍官取得了聯絡,上級又很快和他們的上級取得了聯絡。
上次喪屍危機是週末的晚上。
高階軍官是不住在軍營裡的,所以他們很多人都倖存了。
但這次……
沒有人來領導他們了嗎?
青年公寓的人們不知道軍人們的異能爆發如斯之強,還在沾沾自喜於自己那點小小的超能力。
但生存智慧強大如李將兵這樣的人,已經意識到有點不對了。
別人是火、是電甚至是土都可以用來進攻或者防守,他的水能幹甚麼?
現在大家的異能都還弱小,大部分的人根本沒有想到這些。但李將兵就已經想到了。
他沒有了剛發現超能力時的興奮,心理隱隱有了不安。
大家從物業拿到了對講機之後,準備開始掃樓。
照例是各樓棟管自己。
到現在,小區裡亮燈的人家都沒幾戶。因為大家醒來的時候天還是亮著的,大多數人都已經在樓下了。
按樓棟分了隊之後,蘇瑜看到二棟不缺人,就跟李將兵打招呼:“我去三棟。”
她說:“我得去看看福多多。”
李將兵知道福多多就是何恬養的那隻小狗。他還曾經把那隻小狗頂在頭上玩過。
他說:“去吧去吧。”
又囑咐:“你跟著大家一起啊,別自己單獨行動。”
蘇瑜便跟著三棟的人去了。
三棟現在已經沒有聶奎章、彭澤、何恬。這都是以前的樓長和積極分子。
大家臨時推舉了一個人當樓長。
蘇瑜跟著他們一起。
還是從頂樓開始掃樓,蘇瑜也有力出力。
她覺醒的超能力是保護罩。大家現在對這個東西瞭解的還不多,但不妨礙大家覺得牛逼。
蘇瑜覺得大家對她的態度和從前比有微妙的變化。
當掃到何恬的樓層,蘇瑜終於看到了福多多。
蘇瑜是想著何恬沒了,她打算收養福多多。
今天在昏迷之前她們還在通訊軟體上聊天來著。
【我要是變異了,你過來幹掉我。】
這是何恬給她發的最後一條訊息。
蘇瑜還記得何恬發的倒數第二條——
【我把福多多關在衛生間裡了。它不會開門。萬一我變異了,你把她帶回去養吧。】
蘇瑜看著血腥的衛生間。
皮毛和眼珠。
馬桶座上的血手印。
蘇瑜流下了眼淚。
何恬,曾經是那麼愛福多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