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升職
第81章
姜澄也回去上班了。
彭總看見她就說:“給你升職。”
必須升職了, 因為沒人了。
彭總說:“你得出趟差。”
姜澄那些之前在外地出差趕上了喪屍爆發的同事們全部都失聯了。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這是喪屍危機期間的常態。
青年公寓焚燒的那些屍體,還有後來被政府拉走的那些屍體, 對他們的親人來說都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如果親人還活著的話。
人沒了,但是公司的裝置器材都還在那兒呢,那都是公司的資產。
還有客戶未完成的專案,是以“不可抗力”終結合同還是延遲再辦。
都得有人去。
姜澄於是獲得了升職,真的成了她對李將兵自稱的“小主管”。
姜澄上午去了公司,下午就回家收拾了行李。
墨貍其實消耗貓糧消耗得非常少。但姜澄還是留了一大盆糧給他。
墨貍自己會開窗,他每天都是自由出入的。根本不需要姜澄帶進帶出走大門。
而且姜澄相信, , 墨貍在戶外肯定也具有捕獵的能力。
“我要出去很長時間, 你好好待在家裡,別隨便變身。”姜澄說。
她儘量把這個意思簡化, 用心電感應傳遞給墨貍。
在攻戰仁心醫院的時候, 姜澄一看到食人醫生門外走廊裡那幾個喪屍的死狀, 就知道墨貍在當時一定變身了。
沒人看見。
但墨貍在第二次變身後完全沒有第一次的虛脫狀態。
第一次變身的時候可能是因為之前就受了很重的傷, 還沒恢復才會那樣。
現在不怕了。她的小黑貓是能吸收太陽精華變身大獸的神奇存在。
姜澄把水龍頭擰到滴答的狀態以便墨貍需要喝水。其實小區庭院裡也有水池。最近也換了新水了,很多小貓都是在那裡喝水的。
總之安排好這些,姜澄拖著箱子準備出門了。
墨貍卻咬住她的褲腳。
“不行。這次不能帶你,我要坐飛機。”
墨貍咬住不放。
姜澄無奈, 蹲下去摸著毛茸茸的小腦袋,努力傳遞資訊:
【外出。】
【很久。】
【安全。】
墨貍終於鬆開了嘴巴, 目送她出門。
啪的一聲,大門關上了,留了墨貍一個貓在家。
墨貍坐在玄關,尾巴環繞著腳腳,抬著頭望著高高大大的門。
孤孤單單。
姜澄順利登機。下了飛機剛到酒店電話響了, 是宋景爍。
他說:“我們公司這邊有家格調很好的餐廳開業了,我拿到了號,要不要晚上一起吃個飯?”
“去不了。”姜澄用腦袋和肩膀夾著手機,手裡忙活著從箱子裡把衣服鞋子都取出來,“我出差了。等我回去吧,咱們仨再一起吃飯。”
宋景爍:“……”
宋景爍其實是想和姜澄兩個人吃飯的。
但姜澄那頭挺起來似乎忙碌,不是個說話的好時機。
他問:“你甚麼時候回來。”
“難說,我要跑三個城市。現在缺人了,我老闆把我們每個人都當三個人用。”
宋景爍只好說:“那等你回來吧。”
姜澄答應:“好。”
姜澄在外地依然每天看新聞。
S市效率很高,出臺了很多政策,比如給商戶減免房租。給企業退稅優惠。
以及那些在災情期間財物受損的商家、企業,都可以申請政府補償。
鄭副市長成了鄭市長。
孫秘書成了孫副市長。
孫副市長第一次在電視裡露面。可能以前也露過,但當時不知道他是誰。
姜澄跟他透過好幾次電話,可算知道他長甚麼樣了。
市長也好,副市長也好,又都變成了高高的她夠不著的人了。
政府機構都開始恢復執行了。
警察消防員醫生都回到崗位。
菜市場、超市全都復工。貨運司機高強度運轉,把各種生活物資從生產地發到集散地,從集散地發到城市裡。
大輸血。整個城市都補了血。
緊跟著全是新情況,應對新情況就不斷地出臺新政策。
比如警察局不受理疫情期間的失蹤案。
沒法受理,如果受理的話光登記資訊都能把警察累死。
這個事下放到了各個街道、居委會、物業公司,進行一次常住人口大摸查。
同樣也不受理財產特別是生存物資搶奪案。
這就包括了大家在買多多超市裡的零元購。
前期搶的都是生存物資。後期神秘消失的碗碟拖把抹布洗滌靈面盆之類的非生存物資,超市也沒那心氣去追查,一併都申請國家補償就是了。
但兇殺案還是要受理的。
山水雅苑的業主們集體報案。
而且他們有證據。
這時候家裡有數碼相機或者手持攝像機就是很先進很時髦的了。
德清裡的人家裡也有有這些的。
但大部分人的認知裡,監控這個東西只存在於街上。大部分人都不不知道家裡還會裝監控。
因為大部分人住的都是小房子,不需要裝甚麼監控。
但山水雅苑住大別墅的業主們,普遍給自家房子裡裝上了監控。
山水雅苑的倖存者們儲存了證據。
滅門的過程全都錄下來了,鐵證如山。
德清裡被帶走了很多人。戴著手銬押進了警車。
家屬們嚎啕大哭:“那不然我們怎麼活啊。他們那幫子自私鬼,只顧著自己!”
但這沒用。
殺人就是殺人。殺人就得償命。
也有附近小區零星幾戶人家先後報案說,她們的丈夫/孩子爸爸在某個夜晚和別人相約去了吉祥嘉園再沒回來。
這屬於失蹤案,理論上不受理。
但其中一戶人家,妻子的父親是警察,女婿沒了,這岳父還是去調查了一下。
周望作為當時小區的管理者、組織者,被上門問話。
周望說:“是有那麼一天,我們小區進賊了。我下樓的時候鞋子都穿錯了。基本都跑了,抓著了幾個揍了一頓也把他們趕跑了。”
這個中年男人特別冷靜。
目光直視,回答流暢不打磕絆。
於是刑偵經驗豐富的岳父就知道這個男人在說謊。
他又問了幾個居民,主要是低層住戶。因為女婿他們其實來偷竊的,肯定選低層。
大家的說辭都跟周望是一樣的。
全都在說謊。
串供。
岳父在小區裡四處逛了逛,抬頭看到了庭院裡的攝像頭,提出要查小區監控。
周望歉然道:“燒沒了。那時候失火了,機器都燒壞了。”
死無對證。
岳父於是知道女婿這件事到此為止了。
當他這樣告訴女兒,女兒失聲大哭:“肯定是被打死了是吧,是死了是吧——”
可能是打死了,也可能是扔去喂喪屍了,總之已經不可追。
岳父抽了了好幾支菸,勸她為了孩子好好活下去。
過去的就過去了。
李將兵工作的健身房開門了。
他老闆這些天都在申請那個減免租金的政策優惠,還每天壓迫他們去拉人頭。
要不然倒閉大家一起失業喝西北風去。
李將兵不再是在小區裡橫著走的李哥。
他又是那個塊大嘴貧的健身房私教,在小區裡發傳單,到處拉人頭。
他在災情期間結下了不少人緣。而且那時候大家為了活命確實積極鍛鍊身體,他還指點了很多人。
很多人念著災情期間的情分,在他那裡辦了卡。
李將兵千恩萬謝,賠笑臉。
累了一天回家躺在床上,一扭頭看到角落裡擺的護甲。
白森森的。
有些汙跡洗不掉了,是他的戰績。
以前很多喊他“李哥”的人,現在都改口喊“將兵”。
李將兵躺在床上,感覺人人喊“李哥”的時代彷彿是一百年前的事了。
會所的老闆終於回來了。
然後就鬧開來。
因為游泳池汙染得很厲害。
那些垃圾雖然都收走了,但游泳池確實太髒了。
所有事情都有優先順序。那時候趙毅還要顧著在買多多的補給點給李鋒當勞動力,這邊垃圾已經收走了就不急迫了,就先沒顧著這邊。
等補給點也撤了,趙毅倒是想著弄一下那個游泳池,但這個時候已經組織不起來志願者了。
那些在危機期間凝聚起來的力量,當危機過去之後,如水銀瀉地了。
會所老闆因此跑到物業去大鬧,想要索一筆清潔費的賠償。
物業經理也不是省油的燈,哪會認。
他從牆上揭下來一張表格塞給會所老闆:“你找他們。”
那張表格是危機期間臨委會成員的通訊錄。
所有人的房號和聯絡方式都在上面。
打頭第一個就是二棟0306的姜澄。 -、
經理還很嘴賤地告訴他:“打頭第一個就是主要負責人。”
經理這些天聽了太多姜澄的事了。
物業的人都很怕她。
她驅逐了劉宏旺。
她等於在那個時候宣判了劉宏旺的死刑。
經理聽完這個事就知道這個“姜小姐”不是好惹的人。
這種麻煩事就推給不好惹的人就行了。
會所老闆直接殺去姜澄家裡,但姜澄出差不在家。會所老闆給姜澄打電話。
姜澄聽他說完,告訴他:“你可以申請國家補償的。”
老闆說:“那是我的事。你們弄髒我的游泳池,你們就得賠錢。”
姜澄說:“那你就去起訴全體業主。法院判,我們就賠。”
姜澄掛了電話,給膝上型電腦插上酒店的網線,開啟群,通知大家:【會所老闆找來了,我勸他申請國家補償。他想讓我們賠,我跟他說可以起訴全體業主。】
大家回覆:【國家都有政策。】
【隨他去吧,法院不會受理的。】
【雖然同情,但也沒辦法啊。】
老闆真的去起訴了。
他是一邊申請國家補償,一邊起訴全體業主。他就想兩頭都吃。
結果法院不受理。
“災情期間這種情形的案子都不受理。你申請國家補償就行了。”
法院直接破了冷水。
警察也不受理。政策就是,這其間因為生存而造成的財物損失都不受理,直接國家補償。
老闆如意算盤沒打成,悻悻然。
最後還是自己花錢清潔了,再等著國家發補償金。
那些分配到各樓棟大堂的健身器材也搬回會所了,小健身室又開放了。
但他想起訴全體業主的事被大家知道了。而且這個人態度確實很糟糕,引得大家反感。
那個游泳池裡不僅裝過垃圾,焚屍的殘骸也是收到那裡面去的。
游泳池清潔後再開放大家也不去。
有別的小區的人來有用的,總會有人忍不住說一嘴。周圍小區的人就也知道了。
會所的生意特別蕭條,咖啡室、健身房也都沒人去了。
很快大門上就貼上了“轉租聯絡139XXXXXXXX”。
對李將兵工作的健身房倒是一個利好,少了個競爭對手。
這時候,周師傅終於聯絡上一個有切割經驗的電焊工。
物業經理跟他談好了價格,電焊工揹著工具來到了青年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