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乾淨
第34章
掃蕩車庫不是沒有腦子的往下衝。實際上經過了這兩天, 青年公寓的年輕人們已經基本摸清了原始喪屍和二代感染喪屍的特性,他們是制定了作戰計劃的。
羅師傅從物業倉庫拿了兩捆隔離帶。
大家把兩根隔離帶橫著拉在地下車庫的下坡入口。兩個間隔了四五米的距離, 高度在小腿位置。
兩頭都有人扯著,把隔離帶當絆馬索用。
準備好了,有人丟了一口煮鍋下去。
這口鍋嘁哩桄榔一路滾下去,把車庫裡的喪屍驚動了。
原本因為地庫裡沒有活人也和外界有較強的隔音,這些喪屍們處在一種緩慢遊逛的狀態,有些甚至就站在原地不怎麼動了。看起來宛如遊戲裡還沒有被觸發的NPC。
但這麼叮咣的一通聲音,喪屍們都動了起來, 朝著聲音響動的地方來了。
入口外面的人觀察著, 看到喪屍漸漸聚集到鍋一路滾過去的軌跡上, 便當噹噹地敲起了鍋蓋。
喪屍們紛紛轉向坡道入口,朝著這邊來了。
這時候二代感染喪屍和原始喪屍的差異就看得太清楚了——衝在最前面的那幾只, 都是二代喪屍。
二代喪屍的速度要比跌跌撞撞四肢都不協調的原始喪屍快太多了!
眼看著那幾只和後面的喪屍拉開了距離, 越來越近了。
年輕人們繃緊了神經, 握緊了武器:“來了, 來了!”
“要拉住!”
聞言,負責拉絆馬索的人都將手裡的隔離帶攥得更緊,以防脫手。
下一瞬,就有一股大力傳來!
作戰方案生效, 跑在最前面的二代喪屍直接被絆馬索絆飛了出去。因為速度太快甚至騰空飛過了第二道絆馬索才落地。
甫一落地,便被五花八門的武器搶上來砸碎了腦子。
二代喪屍四肢協調, 速度敏捷,但視力受光線影響,在昏暗環境下並不太好。且他們非常服從本能,對血肉的渴望是唯一的驅動力,並不具有思考的能力。
對他們來說, 如果奔往血肉的直線路徑上有障礙物,他們會依靠自身的彈跳能力跨越過去。
昨天晚上二棟五層掃樓人員之所以會受傷就是因為那個房間裡的二代喪屍直接踩著擋在前面的原始喪屍跳出來了。
但在這種黃昏時分想看清腳下的絆馬索還是太為難他們了。
兩道絆馬索保證了即便有喪屍碰巧避開了第一道也避不開第二道。只要被絆倒落地,要麼就是被鐵錘敲碎腦殼,要麼就是被菜刀砍斷脖頸。
二代喪屍不多,跑出來的只有八個,都在短時間內順利被解決。
後面再跟出來的就是原始喪屍了。因為四肢協調性差,這個大斜坡妨礙了他們的速度,很多喪屍摔倒變成爬行。
他們本來就被二代喪屍甩開一段,這下更拉大了距離。更好地給了敢死隊員們調整和準備的時間。
甚至有點悠閒了。
就乾等著後面的喪屍歪歪扭扭走上來或者爬上來,一隻一隻幹掉。
有人掄錘子砸死一隻後說:“有點像打地鼠呢。”
算苦中作樂嗎?明明是很噁心恐怖的場面。
但似乎這樣調侃兩句,可以不那麼噁心不那麼恐怖也不那麼壓抑了。
大家嗷嗷響應:“來一個殺一個!”
這次招募來的敢死隊員很多,青年公寓就是在人力這塊非常充足。不管戰鬥還是幹活,都不缺人。
當然一個小區幾千號人,肯定有精緻利己從來不出力的人。但這樣的人藏在房子裡或者擠在人群深處,反而沒人認識也沒人知道。
大家互相臉熟的都是這兩天一起戰鬥的。
因為人多,姜澄和宋景爍幾個骨幹甚至連李將兵都不需要往前擠。
但蘇瑜擠在了前面。
她那個平底鍋質量很好,不是那種很輕薄的劣質產品,很厚重,掄起來有點沉。
但打擊力也很好。特別適合用來拍後腦殼。
她拍順手了找到發力的感覺,有一個被絆倒的喪屍被她兩下子就把腦袋拍碎了,引得一片喝彩。
蘇瑜擦了擦額頭的汗。
她家裡有很多時尚和影視雜誌,她也用雜誌纏住手臂給自己做了防護。夏天的傍晚暑氣難耐,又做了劇烈的體力運動,腦門上都是汗。
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姜澄站在比較靠後的地方,手裡握著斧頭,正在和那個宋景爍說話,沒有看到她。
旁邊對女孩胳膊肘拐她一下,稱讚:“你挺厲害啊。”
蘇瑜回過頭對她一笑。
這個女孩就是超市回來後跟她在軟體上聊天的女孩,她和蘇瑜一樣都是在集體行動中表現得很勇敢的女孩。
她也看了一眼後面的姜澄。
她並不會不忿於姜澄在後面不出力。恰好相反,她和蘇瑜對視一眼,兩個人心意相通——都很樂見臨委會有姜澄。
這女孩有點後悔地說:“我也應該加入臨委會的。”
蘇瑜安慰她說:“沒事,有安排就積極參加就行。”
靠近核心,混個臉熟,自然就融入了。
“嗯!”
她們兩個都握緊手裡的武器。
姜澄在臨委會勞心,她們可以在前面出力。雖然體力消耗很大,但有一種在組織裡找到了位置的安心感。
而且,蘇瑜真的覺得面對喪屍其實是一件比面對活人更輕鬆的事。
喪屍撲過來了,用力打就是了。
但是今天在吉祥嘉園和買多多超市、藥房看遇到的那些人卻讓她心裡煩躁又無力。
她寧可面對喪屍。
來一個殺一個。
地庫口出口來喪屍都殺完了,又敲了半天鍋蓋,扔了些叮裡咣啷的東西下去,沒有喪屍再出來。
但地庫很大,不能保證這樣就清理乾淨了。
“下去吧。”姜澄說,“必須得保證小區裡任何一個角落都不能藏著喪屍。”
只要清除小區裡全部的喪屍,再把小區的大門一鎖,那麼青年公寓就會成為一個安全區一樣的存在。
這兩天大家生活在緊張和恐懼當中已經受夠了,每個人都希望小區能重新回到一個安全、放鬆的狀態。
“下去!下去!”
男青年們嗷嗷叫著,揮舞著各種各樣的武器。
頭、頸、手臂、腿全副武裝的人拿著從物業搞來的U形叉打前陣。其他人跟在後面,緩慢推進。
前面好大一段路都沒有任何狀況,之前在這裡的喪屍剛剛都被他們用噪音吸引到入口外面去了。
走得深了,果然有漏網的,出來就被打死。再往前估計更多,又使用了噪音法,吸引出來幾隻,都處理了。
但地下車庫面積太大了,不能所有人一直擠在一起,那樣效率太低。
大家還是分散開,一隊一隊地結成隊形,有人盯前頭,有人盯左邊,有人盯右邊,有人負責製造噪音,地毯式掃蕩。
總體來說,地庫裡的喪屍沒有花園裡那麼多。
事發當時是週六晚上,更多的人是在花園裡,碰巧那個時間在車庫裡的要少很多。
清理起來其實比周日的花園大戰輕鬆很多。
用噪音法吸引喪屍又能在較遠距離就肉眼看到,結成隊形有攻有守,還有別的小隊趕過來幫手。
八點出頭的時候,整個地庫清理乾淨了。
大家到地庫各個區域製造噪音,確認再沒有喪屍出現。
剩下的集中處理屍體的事已經熟門熟路。
大家合力拖到中央小廣場去堆起來,羅師傅準備好了燃料,蹲在那兒等著大傢伙開燒呢。
週日中午燒了一回,那回屍體最多火最大。
週一早上燒了一回,燒的是週日晚上掃樓掃出來的。
現在又燒。
火焰騰起來的時候,月亮也高了。
熱浪撲面。
至此,青年公寓做到了樓內、庭院、地庫全部無喪屍。
在喪屍病毒爆發的第三天晚上,青年公寓成了一個封閉的安全區。
有人突然控制不住情緒,舉起手裡的錘子嗷嗷吶喊了起來。
他這一喊,像甚麼催化劑,所有人壓抑了兩天的情緒再繃不住,都喊了起來——
“沒有喪屍了——”
“小區裡沒有喪屍了——”
“大家可以下樓隨便溜達了——”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樓上很多人開了窗戶:“真的嗎?”
“太好了!”
“謝謝你們辛苦了!”
也有人在樓上開始發出嗷嗷的叫聲。
歡呼聲此起彼伏,在青年公寓社群裡迴盪。
振奮人心,讓人流淚。
蘇瑜只覺得血管裡很熱,情緒奔騰。
她抹去了臉上的眼淚,下意識地又去看姜澄。
她看到四棟的宋景爍也扭頭去看身邊的姜澄。
火光裡,姜澄的面孔上有橙色光芒跳躍,但她的眉眼靜止,淡淡地看著焚燒的屍堆。
大家那些難受的、想哭的、高興的、激烈的情緒好像與她無關似的。
大家圍著火堆,擊掌碰拳,彼此鼓舞,熱烈慶祝的時候,她也只是低下頭,輕輕地摸了摸挎包裡伸出來的毛茸茸的小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