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話事
第26章
按鍵手機的主要功能就是打電話和發簡訊。有些先進的新款手機甚至可以放音樂。
網路主要是入口網站和論壇, 還有一些共享資源。
從週六晚上開始,網際網路論壇成為了市民們獲取訊息的重要渠道。尤其那些平時冷冷清清根本沒甚麼帖子的業主論壇, 一下子都變得火爆起來。
但這些都是屬於年輕人的東西,很多中年人玩不轉。
黃姓男人的確是吉祥嘉園這次清理喪屍的主要組織者之一,但他跟別人在論壇裡的溝通都是他那上中學的兒子幫忙完成的。他是對網路十分不熟悉的傳統中年人。
有些資訊他沒有深入瞭解。
比如,喪屍還分原始喪屍和感染變異的二代喪屍。
比如,到目前為止,受傷後幾乎百分百感染。
也是因為青年公寓業主論壇裡關於感染的討論在週日白天就有過一波了,而且青年公寓的人基本都親眼目睹臨委會處置受傷的人。這個資訊已經沒有再在論壇裡討論的必要了。
太多的帖子把關於感染變異的帖子壓了下去, 不深翻的話根本翻不到。
老黃的兒子小黃因此錯失了這些資訊。
資訊的缺失有時候影響命運。
此時, 老黃皺著眉看著態度大變的青年公寓的這些年輕人, 疑惑地問:“怎麼回事?”
但不管是姜澄還是宋景爍都沒有答覆他,他們的目光都跳過他看向他身後。
姜澄問:“你們小區還有沒有其他能管事的人?”
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人小跑著過來:“怎麼了?”
剛才還好好的, 怎麼突然氣氛就不對了?
姜澄問他:“你能組織得了你們小區的人嗎?”
“啊, 嗯, 還行吧。”男人連回答都帶著中年人的圓滑感, 不把話說死,“咱們是有甚麼情況?”
有了前車之鑑,宋景爍也容不得自己再大意了,他直接問:“你有沒有受傷?”
這人說:“沒有, 我挺好的。誰受傷了?”
他還扭頭去看老黃,哪想到宋景爍、李將兵和其他幾個人已經欺身而上, 不客氣地拉著他,檢查脖子檢查胳膊,還把長褲的褲腿拉起來檢查了小腿。
這個小區裡有小孩甚至嬰兒喪屍,因為身高的緣故可能會使人的傷口在腿部。
三下五除二確認了這個人的確沒有受傷,姜澄一支下巴:“大哥, 借一步說話。”
男人蹙著眉跟著她和宋景爍走了幾步。
老黃也想跟過去,李將兵熊掌一樣的手抵住他:“大哥,等會兒。等他們說完。”
老黃已經隱隱感覺不對,他質問:“有甚麼我不能聽的?今天的事,我是主要組織人。我是在咱們市直屬機關工作的,我有很豐富的組織經驗。”
怪不得,看著就有點領導氣質。
李將兵只打哈哈:“行,行,待會兒。”
李將兵身上有紋身。要在平時,老黃根本不和這樣的人說話。
但李將兵又高又壯,手裡同時拿著斧頭和菜刀。不僅如此,他的身邊還聚集了很多年輕男人,他們像一堵人牆,擋住了他,把他和那兩個明顯是負責人的年輕男女隔絕開。
剛才不應該輕視那個小姑娘的。
老黃已經看出來了,搞不好那個小姑娘比跟他握手的高個年輕人話語權還更重。這些年輕人中很多都是看著她的眼色行事的。
尤其這個有紋身的健身男跟在她身側跟保鏢秘書似的。
沒一會兒,第二個男人和姜澄、宋景爍說完話,三個人一起回來了。
這男人跟姜澄他們互相自我介紹過了,他姓周,叫周望,三十來歲,也是個中年人。
他臉色很難看。
老黃保持冷靜:“那個誰,老周是吧?他們說甚麼了?”
他們相互之間也不熟,是在業主論壇裡聯絡的,勉強能把人臉和姓氏對上的程度。
周望舔了下嘴唇,緩解一下緊繃感,說:“青年公寓給咱們的建議是,先看看有沒有受傷的人……”
姜澄和宋景爍等人並不插手,只在一旁看著。
在這種時候能出來組織事的人多少都得有點能力。他們剛才把周望叫過去溝通了一下,周望現在已經瞭解了情況,也知道了青年公寓這邊的做法。
由他來主持就行了。
吉祥嘉園得有自己的主事人,不能甚麼事都靠青年公寓。
周望果然是有點能力和決斷力的,但當受傷的人知道自己要被關起來隔離,衝突還是不可避免的發生了。
小區裡吵鬧起來,周望有點壓不住。
他們雖然短暫地共同戰鬥過,但也只是陌生的鄰居而已。其中很多是三四十歲的壯年男性,社會經驗也豐富,可不會因為別的誰說點甚麼就乖乖聽話。
還有一個原因是,吉祥嘉園受傷的人比例居然比沒有受傷的人高。
很多人一開始都忽略了小孩喪屍和嬰兒喪屍,他們本來人就少,在跟成人喪屍戰鬥的時候,冷不防腿上就被撓了一下或者咬了一口。
現在大家都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那些沒受傷的當然想要控制住受傷的,奈何人數沒對方多,控制不住局面。
但幸運的是,有青年公寓的人早就不動聲色地把他們包圍了。
那些不肯被關押隔離的人發現他們根本走不掉。
周望向姜澄和宋景爍投來求助的目光。
姜澄抬手比劃了一個手勢——兩手向中間壓。
青年公寓的人已經在昨天一整天的戰鬥和合作中培養出了默契。姜澄一個字都沒說,大家看到她這個手勢就領悟了。
包圍圈開始收縮。
全都是手持利器的年輕人,這些年輕人或許也帶有些同情,但沒有人會心軟。因為吉祥嘉園即將經歷的事情他們已經經歷過了。
人的心性是能夠被鍛煉出來的。
週六之前,他們都是生機勃勃、開朗樂觀、前途大好的年輕人。
現在,他們可以反應迅敏地劈開喪屍的頭顱。
甚至他們中的一些人,可以咬牙對已感染但還沒有變異的人揮動武器。
年輕人的成長成熟有時候需要好幾年,有時候是可能就是一個週末。
吉祥嘉園吵鬧的傷員們靜了下來,開始退步。
收縮的包圍圈給人的壓迫感太大了。
但也有不信邪的,有個人猛地就往外衝。而且他是瞅準了,往一個女孩那裡衝。
先入為主地認為女孩子會是包圍圈的薄弱點。
但他不幸運,那個女孩是跟姜澄同一棟樓的蘇瑜。
不需要旁邊的男孩子們出手。“咣”的一聲,蘇瑜一平底鍋迎面給這企圖突圍的男人拍了回去!
這一下打得太實了,正中面門。旁邊的男青年們都忍不住齜牙,然後給蘇瑜豎起大拇指。
男人崩飛了兩顆牙,滿臉血地倒在了地上起不來。
青年公寓的人準備得很充分,有人從揹包裡掏出了成卷的膠帶,直接把這個人的手紮了起來。
他們還打算把這個人的嘴也紮起來。主要是怕他急眼咬人,防止再製造感染。
周望一頭汗地跑過來,伸手擋住:“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兩個人給地上的男人拖回到中間空地去。
吉祥嘉園的傷員們臉色鐵青。
“周哥。”姜澄喊了周望一聲,“要不然我們來吧。我們這邊比較有經驗了。”
“小姜你先等等!”周望額頭的汗一層一層地出,“我們這邊情況跟你們不一樣啊,你得考慮一下。”
“你們小區我知道,都是單身年輕人。”
“我們這邊全是拖家帶口的,上有老下有小。”
這麼多人如果被關起來,周望知道,馬上就有人數四倍到五倍的家屬要來鬧了。
這時候青年公寓的人再一次體會到了青年公寓的特殊性和幸運點。
他們也感受到了中年人的猶豫不決和瞻前顧後,讓人覺得不痛快。
姜澄就沒有一點猶豫,她每一個決定都堪稱當機立斷。
傷員中忽然響起一個嘶啞的聲音,說:“居家隔離。”
所有人都聞聲看去。
提出這個建議的不是別人,正是老黃。他咬著牙,給出了建議:“每個人都回家,鎖在單獨的房間裡,由自己的家人看管。我們也必須成立臨時管理隊伍,有人負責聯絡,有人負責巡邏,做好登記,保持溝通渠道暢通,一旦發生變異,巡邏隊上門處理。”
他頭腦清晰,思維敏捷,一看就是很有組織管理經驗的人。應該是個有點級別的領導吧,看得出來是有能力的。
他如果沒受傷,以他的能力,大概吉祥嘉園管事的人是他,輪不到周望。
他直直地盯著姜澄。
他現在已經完全看明白了,這麼多的大小夥子……他們都在聽這個小姑娘的指示。
原來這個小姑娘才是青年公寓真正的話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