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周素心把目光從兄妹倆身上收回來,轉向一直不吭聲的陳慶良。
陳家做主的人是他,沒有他的授意盧靜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那些話,她是不信的。
陳慶良被她看得不自在,情不自禁摸了摸衣兜,想抽菸。
盧靜站在他旁邊,嘴角扯著一抹訕訕的弧度。
“這十一塊三毛一的費用,我可以交。”周素心頓了一下,陳念姝離婚的時候要求我兒子給三千塊錢的事,是他們夫妻的事我管不著,也不想管。”
陳慶良抹了一把臉,沒說話。
願意交錢就好!
宋家的孫子姓宋,又不是他的孫子,他可不願意花錢。
“但是,”周素心上前半步,離陳慶良稍微近了些,話鋒一轉,“你找小徵借的兩千塊錢,你打算甚麼時候還?”
陳慶良一愣,臉上徹底掛不住了,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他沒想到周素心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要賬。
宋家都已經這麼有錢了,為甚麼還要跟他斤斤計較?
果然,越有錢的人越摳門!
盧靜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裡小聲嘟囔一句甚麼,聲音太小,誰都沒有聽清。
“親家母,那個錢……”陳慶良清了清嗓子,看著周素心一臉便秘的表情,“我一時半會兒是真沒有啊!”
“沒有?”周素心冷著臉重複了一遍。
每次她都覺得已經夠生氣了,夠無語了,陳家人都能重新整理她的承受度。
她張了張嘴,又不會吵架,一時半會兒不知道怎麼回懟回去。
忽然,手背上覆上一隻溫暖的手。
她看了眼手的主人,陳諾。
不由感嘆,陳家還真是歹竹出好筍!
周素心深吸一口氣,把湧到嗓子眼的火氣壓下去了一些。
他們都沒注意到,病床上的陳念姝,眼皮微微顫了一下。
“媽,既然他拿不出錢,不如咱們下午去玻璃廠找領導問問吧?聽說玻璃廠最近在查賬,不知道查得怎麼樣了?”
陳諾似笑非笑地看了陳慶良一眼。
說出那麼不要臉的話來,不就是看中婆婆是個體面人嗎?
“你,你個逆女!”陳慶良狠狠地瞪了眼她,眼球凸起,額角冒著青筋。
他怒急,抬手要扇陳諾巴掌。
宋屹眼疾手快,一把將媳婦護在懷裡。
“啪!”
清脆的巴掌聲落在他的後背。
宋屹眉頭都沒有皺一下,背上又痛又麻。
他不敢想這一巴掌要是落在媳婦臉上,會有多痛。
他鬆開陳諾,轉過身冷冷地看向陳慶良。
陳慶良看著眼前比自己高一個頭的宋屹,眼神冷得駭人,不禁後退了半步。
後腳跟碰到身後的牆壁,退無可退。
“當著我的面就敢打我媳婦,真當我宋屹是死的?”
他頓了一下,“你信不信我現在立馬就去玻璃廠,讓你滾出玻璃廠?我可不像我二哥似的,我心腸硬得很。”
陳慶良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堵了團棉花似的,半天才擠出幾個字:“你…你敢!”
宋屹嗤笑一聲,扯了下嘴角:“你試試。”
“你!”
盧靜急忙扯住陳慶良的胳膊:“老陳,你少說兩句家。”
又轉過頭,瞪陳諾,“你是死人啊,難道真要讓你爸丟了工作才甘心不成?!”
陳諾氣笑了。
不敢兇宋屹,卻敢兇她?
柿子挑軟的捏?還是欺軟怕硬?
“要不要我提醒一下你,我們早就斷絕關係了,別張口閉口你爸你爸的,不然我以為你是在罵人!”
盧靜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臉上的表情複雜。
陳諾扯著下嘴角,繼續說:“今天你們要麼還錢,要麼丟工作,說不準陳慶良還要喜提派出所銀手銬?”
她說著,挑眉看向宋屹,“對了宋屹,前段時間紡織廠不是塑了典型嗎?侵吞國家資產判了多久來著?”
宋屹心領神會,唇角一勾:“十年,還不上錢,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他說話的語氣漫不經心的,陳慶良卻聽得心驚膽戰。
他的臉徹底白了,腿一軟,靠在牆壁上站都站不住。
盧靜一把拽住下他,聲音都變了語調:“老陳,老陳!”
她轉頭惡狠狠地瞪著陳諾,眼睛通紅,“你非要逼死你爸才甘心是不是?當初剛生下來老孃就該聽你外婆的話,溺死你個不孝女!簡直沒有人性,不配為人!!”
周素心皺著眉擋在陳諾身前:“天底下怎麼會有你這樣的母親?”
宋意歡上前一步,跟母親統一戰線。
“我麻煩你們搞清楚,挖國家牆角的是人你們,借錢不還的也是你們,動手打人的還是你們,現在還倒打一耙?”
她頓了一下,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弧度。
“我三嫂這麼優秀的人,都能被你說得這麼不堪,有沒有可能是你們做父母的問題?”
宋屹眼神變得銳利:“你們也不要東拉西扯那麼多了,今天要麼還錢,要麼我們就去玻璃廠!你們自己選吧!”
盧靜被砸來的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讓你亂說話!”陳慶良甩了盧靜一巴掌,靠著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衝宋屹他們腆著臉扯了扯唇角,“女婿,能不能看在……”
“不能!”宋屹打斷他。
盧靜捂著臉,默默垂淚不敢吭聲。
陳慶良一噎,嘴角的訕笑僵了僵。
他把目光投向周素心:“親家……”
“我兒子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周素心不會在外人面前拆自家兒子的臺。
更何況,宋屹真要幹甚麼事,她這個當媽的還真不一定攔得住。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攔。
“可我是真的沒錢啊!”陳慶良哭喪著臉。
陳諾朝病床上看了一眼:“你沒錢,你的好女兒有錢啊,讓她先借給你把欠債還了,你們是一家人,她有那麼孝順肯定會幫忙的,這樣你就不用坐牢了。”
陳慶良聞言,眼睛一亮。
對啊,念姝有錢啊。
“我沒錢!”陳念姝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臉色煞白,聲音尖得刺耳,扎著針的手一揮,輸液管甩得亂晃,藥水濺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