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總不能讓他為了你,沒苦硬吃
陳諾強打著精神看了許久的書,等了許久都不見到宋屹回來。
她靠在床頭一連打了好幾個哈欠,不知道甚麼時候歪在枕頭上,接著腦袋便有些迷糊了。
宋屹回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場景。
——暖黃色的燈光下,陳諾歪在枕頭上手裡還拿著一本書,書頁翻開著。
她的呼吸很輕,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整個人寧靜又溫暖。
在這個寒冷的夜晚,有盞燈是為自己留的。
宋屹拄著拐在門口站了一小會兒,轉身出去沒發出半點聲響。
陳向陽見他出來,小聲問:“嫂子睡了吧?我走了,屹哥你來關門。”
宋屹沒看他,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了他身後的圍牆上。
院門從裡面被陳諾關上了,怕打擾到陳諾睡覺,宋屹腿腳有不便,陳向陽便自告奮勇從外面翻進來開的門。
“屹哥,你怎麼了?困得站著都睡著了?!”陳向陽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氣聲裡毫不掩飾幸災樂禍。
“你明天找人幫我送點磚、土來。”宋屹抓住晃得心煩的手,忽然開口。
“啊?”
陳向陽幾乎已經不轉的腦子,瞬間懵逼了。
現在已經凌晨兩點了,他才是那個站著都能睡著的人。
宋屹懶得理會他,自顧自地說:“別忘了再搞點碎玻璃來,時間不早了,你趕緊走吧。”
蒙圈的陳向陽回過神來,人已經在院子外站著了。
“啪!”院門在他鼻子一拳處毫不留情地關上。
陳向陽撓撓腦袋,看了看門,又看了看院牆。
才後知後覺發現,那些東西合著是要加固院牆啊。
“也不想想這院牆再高一點,今晚進不去,你就只能露宿街頭!”
寒風中,他一邊往家走,一邊小聲嘀咕。
而宋屹已經回到溫暖的臥室,把柺杖靠在床邊撐著床沿慢慢坐下。
他伸手把陳諾手裡的書抽出來,她的手指動了一下,他不由得屏住呼吸。
好在,沒把人吵醒。
他輕輕把書放在床頭櫃上,又把滑下來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陳諾動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嗯?你回來了?”她下意識地直了直身體,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嗯。”宋屹輕聲應了一聲,看著她,“怎麼不躺著睡?”
陳諾揉了揉眼睛:“幾點了?我不困想著你回來給你開門來著。”
說著,她愣了一下,“你怎麼進來的?”
自此發生那件事以後,她每晚都會確認門窗有沒有關好。
她很確定關了院子的門。
“兩點了,”宋屹的大手落在她的腦袋上,在她柔軟的發頂上揉了揉,“陳向陽翻牆幫我開的門,快睡吧。”
“哦。”陳諾剛要躺下,又道,“那你餓不餓?要不要給你煮碗麵?”
宋屹聞言,扯了扯嘴角笑:“不餓,快睡吧。”
“那……”
陳諾想起還沒問他事情解決了沒,剛張了張嘴,唇上便覆上了一隻溫熱的大手。
“明天再說。”宋屹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不容商量的語氣,“你困了,先睡。”
陳諾眨了眨眼,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她看著他眉底染上的卷色,臉上藏不住的疲憊,心中微動,隨即輕輕點了點頭。
宋屹鬆開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陳諾躺下來,眼睛卻還看著他。
“怎麼不睡?”
宋屹站起身,再另外一側面朝著她躺下,伸手把燈關了。
屋裡瞬間暗下來。
今晚沒有月亮,屋子裡此刻黑漆漆的一片。
“宋屹。”
“嗯?”
“你還沒說呢,事情解決了沒有?”
宋屹沉默了幾秒:“解決了。快睡。”
陳諾聽出他不想多說,也就不再問。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腦子卻控制不住的想,事情肯定沒有宋屹說的這麼簡單,說不準怕她擔心才說解決了。
黑暗中一隻大手精準地攥住她放在身前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諾諾,睡吧。”
陳諾“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這一次,她很快就睡著了。
宋屹卻沒睡。
他睜著眼睛,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他翻了個身,面朝著陳諾的背。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臉,只能聽見她均勻的呼吸聲。
她的呼吸很輕,像一隻貓。
宋屹伸手,把滑下來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聲音幾不可察:“晚安。”
他閉了閉眼,強行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壓下去。
第二天一早,陳諾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空了。
她伸手摸了摸,涼的。
院子裡靜悄悄的,宋屹不在。
堂屋的方桌上壓著一張紙,幾個字映入眼簾。
“諾諾,我有事先出去了,鍋裡有粥。”
宋屹的學習不怎麼好,但一手鋼筆字倒是寫的不錯,剛勁有力。
陳諾把紙條摺好夾進書裡,心裡卻湧起一抹不安。
接下來的幾天,宋屹早出晚歸,天不亮就出門,天黑透了才回來。
每次問他,都讓她別擔心。
院牆已經弄好了,加高了不少,上面還插了不少玻璃。
但宋屹眉宇間的疲憊越來越重,人也越來越忙碌。
他和陳向陽只言片語中,能猜出來除了去滬市的單子黃了,其他正在接觸的合作好像也不順利。
陳諾也不多問,能做的也只是每晚都留一盞燈,家裡備著吃的。
這天下午,陳諾正在院子裡看書,院門被敲響了。
她放下書去開門,門外站著吳靜怡,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大衣,臉上畫著淡妝。
“陳諾,好久不見。”吳靜怡笑了笑,“不請我進去坐坐?”
陳諾看著她,側身讓開。
吳靜怡走進來,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在看到牆角種的菜時,嘴角勾起一抹嫌棄的弧度。
鄉下人就是鄉下人,上不得檯面。
也不知道屹哥是怎麼能忍受陳諾把院子搞成這樣的。
她捂著口鼻挑挑眉,自顧自在凳子上坐下,明知故問:“屹哥不在?”
“不在,你找他有事?”
吳靜怡從裡皮包裡拿出一個信封,推到陳諾面前。
“沒甚麼大事,就是幫他介紹了個新客戶,這是聯絡方式。”
陳諾瞥了眼桌上的信封,沉默不語。
“陳諾,我聽說屹哥最近遇到了困難。”吳靜怡站起來,居高臨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工作上的事,你幫不上他也就算了。”
“總不能讓他為了你,沒苦硬吃,你說是吧?”
她頓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濃,“對了,你記得跟他說,這次可別再拒絕了,畢竟機會可不等人。”
吳靜怡說完,也不等陳諾回答,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門緩緩闔上。
陳諾坐著沒動,眉頭微微蹙起。
她臉上的表情淡淡的,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攥緊。
等吳靜怡離開後,才慢慢鬆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