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熱鬧
第二天,陳念姝出院,盧靜來接她的時候,臉色有些不好看。
“媽,你怎麼了?”陳念姝問。
盧靜嘆了口氣。
“還不是你嫂子,昨晚上國棟陪她到半夜,今天早上我去敲門,還睡著呢。”
陳念姝強忍著笑意,勸道:“媽,她懷孕了,嗜睡正常。”
“嗜睡?我看就是懶。”盧靜撇嘴。
她說著,對著閨女大吐苦水。
早上盧靜去敲門的時候明明聽到裡面有動靜,可姚娜就是不吭聲。
最後還是陳國棟披著衣服來開的門,一臉不耐煩地說姚娜肚子不舒服,讓她做好了早飯端到房間來。
盧靜一噎。
然而陳國棟根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砰”的一聲就關上了門。
“你哥一早起來就去給她端洗臉水,連飯都端到屋裡去了。我養他這麼大,他甚麼時候給我端過?”
陳念姝安慰了盧靜幾句,盧靜這才高興些。
“女婿還沒回來呢?”盧靜又擔憂地望向閨女。
“沒。”陳念姝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銳減。
宋徵這次出任務,她還是住院才知道的訊息,她本以為這段時間跟宋徵的關係已經修復好了,沒想到她還是最後一個知道他出任務訊息的人。
雖然這輩子嫁給宋徵,不用像嫁給宋屹那樣整天爭吵個不停,可每次需要他的時候,自己也找不到人。
心裡不高興,臉上也帶了些情緒出來。
盧靜自覺說錯話,忙找補道:“女婿是幹大事的人,或許只是任務緊急沒來得及告訴你。”
“或許吧。”陳念姝臉上的表情淡淡的。
盧靜不放心陳念姝回家一個人,母女倆便回了陳家。
客廳裡。
姚娜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個搪瓷缸,看見盧靜開門進來,笑了笑。
“媽,回來了?”
她說著,視線落在一旁陳念姝身上,“念姝也來了?”
來了,而不是會來了。
陳念姝的臉色瞬間落了下來,手倏地攥得死緊。
“嫂子,瞧你說的,這也是我家,我回來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盧靜“嗯”了一聲,徑直扶著女兒進屋了。
姚娜看著母女倆,頓時笑了。
“念姝,你別誤會,你回來有人陪我說話解悶,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說著,瞥了眼一臉老實相的婆婆,心裡嗤笑一聲。
這老虔婆是她找女兒回來跟自己鬥法呢!
陳念姝扯了下嘴角,在姚娜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嫂子,昨天休息得怎麼樣?”
姚娜笑了笑:“還行,就是腿還有點疼。”
陳念姝點點頭,似笑非笑地說道:“那你是得好好養著,可別折騰我小侄子。”
她站起來,往屋裡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嫂子,我媽那個人,說話直,你別往心裡去。”
姚娜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不會,我知道媽是為我好。”
陳念姝點點頭,進屋了。
姚娜盯著她從容的背影,笑容慢慢淡下來。
她這是甚麼意思,說話點自己呢!
就婆婆那隻知道背後說自己壞話樣,還說話直?
她好意思說,自己都不好意思聽。
中午,陳國棟回來了。
手裡拎著一條魚,笑呵呵地進門高聲說道:“媽!今天加菜!”
盧靜接過來,看了他一眼:“哪兒來的?”
陳國棟撓撓頭:“路上碰見老李,他非要塞給我。”
盧靜不信:“老李?哪個老李?”
陳國棟支支吾吾。
姚娜開門出來,看了他一眼。
“買的就是買的,說甚麼別人塞的。”
“這不是想著娜娜和念姝都懷孕了,吃魚補補麼,媽你昨天也辛苦了。”陳國棟紅著臉解釋道。
盧靜看看兒子,又看看兒媳婦,沒說話。
做飯的時候,陳念姝看了眼穩如泰山的姚娜。
“嫂子,說起來我們還沒嘗過你做的飯菜呢,要不你今天給我們露一手?”
盧靜停下腳步,也看著她。
“我倒是有心,可惜無力呀。”姚娜摸著沒顯懷的肚子,一臉歉意,“我現在是一點腥味兒都聞不得。”
她頓了頓,看著臉色不好的陳念姝,“念姝你不吐,要不,你給我們露一手?”
陳念姝的臉瞬間一沉。
“嫂子說笑了,我不會做飯。”
“你們都坐著吧,我來。”盧靜可捨不得讓女兒動手,笑著打圓場。
姚娜也沒堅持,又端著搪瓷缸呲溜呲溜喝著紅糖水。
陳國棟湊過去:“娜娜,你想吃甚麼?我給你做。”
姚娜看了他一眼:“你會做甚麼?”
“你說,我學。”陳國棟嘿嘿直笑。
“行了啊,我最喜歡吃魚你去跟媽學學?”
陳國棟應了一聲,出門去外面的廚房了。
看著他毫不猶豫的背影,姚娜衝著陳念姝得意的笑笑。
“念姝,妹夫他沒你哥貼心吧?”
她說著,也不管陳念姝臉色好不好看,自顧自又繼續道,“要我說啊,這男人有沒有本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懂得疼人。”
自己可聽國棟說了,陳念姝這次動了胎氣,她那個軍官丈夫可是連面都沒露。
嫁得好又怎麼樣,還不是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聽說都被趕出宋家出來住了,懷孕也沒見婆家多上心嘛!
陳念姝看著姚娜那張得意揚揚的臉,銀牙差點咬碎。
這個女人果然跟上輩子一樣討厭,一樣嘴欠。
“我先回屋了。”
她一句話都不想跟這個蠢女人說了。
看著陳念姝臉上的表情變來變去,姚娜臉上的笑頓時更燦爛了。
也不在意陳念姝的態度,看著她的背影反而勾唇一笑。
這就受不了了,更難聽的話她還沒說呢。
本來心裡就有些不高興的陳念姝,“砰”的一聲關上門,靠在門背後死死咬著嘴唇。
心裡不由得更不舒服了。
只覺得肚子也跟著隱隱作痛。
晚飯桌上,氣氛有點微妙。
盧靜做了四個菜,一條魚,一盤肉,兩個素菜。
陳慶良吃得高興,喝了兩盅酒。
陳國棟殷勤地給姚娜夾菜:“娜娜,吃魚。”
“國棟,你自己也吃,不用管我。”姚娜故作姿態地說道。
陳念姝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彎。
“哥,你對嫂子真好。”
只怕陳國棟要是真不管不顧自己吃,姚娜又要發脾氣。
也就是現在新婚,兩人蜜裡調油。
等著看吧,要不了多久姚娜還這樣擺譜,看她哥還慣不慣她。
陳國棟嘿嘿笑:“你嫂子懷孕辛苦,應該的。”
盧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向下耷拉著,心裡有些不高興。
“哥,那你也不能只顧著嫂子,忘了咱媽啊,咱媽也辛苦。”
陳念姝說著,給盧靜夾了塊魚,“媽,吃魚。”
“哎,念姝你也多吃點。”
閨女這麼想著她,盧靜心裡高興。
陳國棟一怔,隨即也給盧靜夾了一筷子肉:“媽,吃肉。”
盧靜心裡瞬間舒服不少。
“行了,吃飯就吃飯,夾來夾去地做什?”陳慶良迷離著雙眼,把筷子重重地擱在桌子上。
他頓了一下,敲了敲桌子,“去,再給老子倒點酒。”
後面這句話,明顯是對著盧靜說的。
盧靜聞言,心裡雖然不高興,但還是立馬站了起來去倒酒。
姚娜低著頭吃飯,裝作沒看見,實則唇角微勾。
吃完飯,姚娜嘴上說著要幫忙收拾,屁股卻坐在椅子上彷彿生了根。
“你坐著吧,我來就好。”
“那辛苦媽了。”姚娜也沒堅持,反正她也是客氣一句。
話落,就起身回房間了。
陳念姝也就幫著撿了碗,就被盧靜催著回房間休息了。
路過姚娜房間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門關著,聽著裡面傳來的聲音。
陳念姝彎了彎嘴角,回了自己房間。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隔壁傳來姚娜的笑聲,還有陳國棟討好的聲音。
她翻了個身,把枕頭捂在耳朵上,可那討人厭的笑聲還總是鑽進來。
她想起姚娜剛才那張得意的臉。
“這男人有沒有本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懂得疼人。”
這話分明就是說給她聽的。
說她嫁得好有甚麼用?丈夫不在身邊,懷孕住院都沒人陪。
陳念姝的手攥緊了被子。
宋徵。
她咬著嘴唇輕聲唸叨著他的名字。
等他回來,一定要讓他好好補償自己。
隔壁的笑聲漸漸小了。
陳念姝才緩緩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陳念姝起床的時候,姚娜還在睡。
盧靜在廚房忙活,看見她,笑了笑。
“念姝,怎麼不多睡會兒?”
陳念姝搖搖頭:“睡不著,總是犯惡心。”
盧靜有些心疼地嘆了口氣:“剛懷孕是這樣的,等月份大一點慢慢就好了。”
她頓了頓,“我跟你說,昨晚上你哥半夜又被她折騰起來幾次,也不知道哪來那麼多事。”
“媽,嫂子跟哥新婚嘛,正常的。”陳念姝彎了彎嘴角。
盧靜撇嘴:“正常?我看她就是作。”
陳念姝沒接話,她朝著屋子裡看了一眼,目光幽深。
她端著碗,慢慢吃著早飯。
吃到一半,陳國棟他們的房間才傳來開門聲。
姚娜披著棉襖出來,頭髮亂糟糟的,打著哈欠道:“喲,這就吃上了啊?”
她說著,看向盧靜:“媽,早飯好了?”
盧靜看了她一眼:“好了,在桌上。”
聽著她陰陽怪氣的話,陳念姝端著碗的手一僵。
姚娜坐下來,端起碗就吃。
陳念姝看著她,笑了笑:“嫂子,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就是國棟打呼嚕,吵得我睡不著。”姚娜點頭。
“那我哥可得注意點,別影響你休息。”陳念姝笑了。
姚娜抬眼瞥了她一眼:“念姝,你一個人睡,肯定休息得很好吧?”
陳念姝的笑容頓了一瞬。
姚娜繼續說:“要我說啊,一個人睡也有一個人睡的好處,沒人打呼嚕,沒人搶被子。”
她頓了頓,“就是有點冷清。”
陳念姝把碗放下:“嫂子,我吃完了,你慢慢吃。”
她站起來,往房間走。
姚娜看著她的背影,繃不住嘴角彎了彎。
回孃家來蹭吃蹭喝,自己還沒吃上,她倒好先吃上了。
盧靜在旁邊看著,蹙著眉心裡不是滋味。
這姚娜,說話也太刻薄了。
自己閨女不過吃個早飯,還得聽她在這陰陽怪氣。
她囁嚅著唇,看著起床的大兒子甚麼都沒說。
起身叫上小兒子,送他去學校了。
念姝說得對,現在小兩口感情好,她說一句大兒子肯定會幫著姚娜說話。
房間裡,陳念姝關上門。
她站在窗邊,看著外面。
天陰沉沉的,像要下雨。
她想起姚娜剛才那句話。
“就是有點冷清。”
冷清?
她冷笑一聲。
等宋徵回來,等搬回宋家,她看姚娜還有甚麼好得意的。
到時候,還不是得轉過頭來巴結自己。
這時,門被敲響了。
“念姝。”
是陳國棟的聲音。
陳念姝開啟門。
陳國棟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紅糖水。
“念姝,媽讓我給你端上來。”
“謝謝哥。”陳念姝接過來沒戳穿他。
早上她就已經喝過了。
“那個……娜娜說話直,你別往心裡去。”陳國棟撓撓頭。
陳念姝笑了笑,大方地說道:“哥,我知道,嫂子就是心直口快,我不介意。”
陳國棟鬆了口氣:“那就好,你好好休息。”
他們兄妹倆關係好,現在唸姝不僅嫁到宋家了,更是帶著自己掙了不少錢,他不想得罪。
他轉身要走。
陳念姝叫住他:“哥。”
陳國棟回頭。
“你對嫂子真好。”
“這都是應該的。”陳國棟嘿嘿笑。
陳念姝點點頭,欲言又止地說道:“你也多關心關心媽,她…哎算了,哥你忙去吧。”
陳國棟怔了怔,點頭抬腿走了。
陳念姝關上門,小口小口喝著紅糖水,眼神卻冷下來。
姚娜這個女人實在是太討厭了。
得想個辦法給她點教訓才是。
傍晚,運輸隊後面的小院。
陳諾從孫老師家回來,推著腳踏車進門。
宋屹在院子裡坐著,手裡拿著個本子,正在寫甚麼。
看見她,他抬起頭。
“回來了?”
陳諾點頭“嗯”了聲,把腳踏車靠牆放好,走過去。
“寫甚麼呢?”
宋屹見她看過來,倏地把本子合上。
陳諾愣住了。
“秘密。”宋屹故作高冷地吐出兩個字。
好在,陳諾也不強求,轉而問起了他今天在家吃的甚麼。
今天孫老師那邊加了一天課,她一天不在,宋屹又不會做飯,也不知道吃的甚麼。
宋屹見她不執著要看,鬆了一口氣。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話,看著天邊的晚霞。
一片歲月靜好。
過了一會兒,宋屹忽然開口:“諾諾。”
“嗯?”
“你猜我今天聽說甚麼了?”
陳諾歪頭看著他:“甚麼?”
宋屹有些幸災樂禍地說:“陳念姝那個攪屎棍出院了,回了陳家。”
“陳家?”陳諾愣了一下。
她已經可以想象到陳家的熱鬧了。
就像宋屹說的,陳念姝就是根攪屎棍。
有她在,陳家就安生不了。
夜深了。
陳念姝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隔壁已經沒有聲音了。
她原本很早就困了,結果隔壁一會兒開門一會兒關門,想睡都睡不著。
她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腦子裡轉來轉去。
姚娜今天的話,一句一句在她耳邊迴響。
越想越是恨得牙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