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住在筒子樓的滋味不好受吧
陳諾的腳步頓住。
她微微側過腦袋,看著許濟舟。
那張臉上的笑容,還是那麼和煦。
但眼睛裡盡是對她的警告!
沒錯,就是警告!
“許副局長,”她淡淡地笑了笑,“您這話,我記下了。”
許濟舟的笑容深了一些。
“記下就好。”他說,“你還年輕,路還長,多想想,沒壞處。”
陳諾點點頭:“那我先走了。”
她轉身下樓,腳步不快不慢。
但她知道,背後那束目光,一直跟著她。
直到她走出大門,陽光照在身上,才感覺到點暖意。
但她心裡,有點涼。
她快步走向那輛綠色的吉普,拉開車門坐進去,臉上的淺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宋屹看著她緊抿的嘴唇,眼底殘留著的涼意,心裡一緊。
“諾諾,怎麼了?”他頓了一下,“是在文物局遇到甚麼事了嗎?”
陳諾沒說話,只是把腦袋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眸子。
宋屹見狀沒再問,只是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陳諾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一下一下的。
“宋屹。”
“嗯?”
“許濟舟,”她說,“他或許甚麼都知道。”
宋屹的眉頭皺起來:“你是說你爺爺的事?”
陳諾輕聲“嗯”了一聲,說道:“也知道知道我在查,知道周局長在幫我。”
她頓了頓,“他剛才跟我說,看人要擦亮眼睛,站錯隊會惹大麻煩。”
宋屹沉默了幾秒,眉心迅速攏起:“他在威脅你。”
陳諾點點頭:“嗯。”
宋屹的手收緊了一些:“諾諾。”
“嗯?”
“不管他說甚麼,”他看著車窗外那棟樓,“你記住,你不是一個人。”
陳諾抬起頭,睜開眼睛看著他。
宋屹低頭,對上她的眼睛。
“我在這兒。”他說,“也許是他感覺到了壓力,或許是來自你,或許是周局長。”
他頓了頓,“文物局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周局長雖然根基不穩,但可能是讓他產生了危機感。”
“所以,他才會坐不住跑來警告你!”
陳諾看著他認真的臉龐,心裡那點涼意,瞬間散了一大半。
宋屹的眉頭動了動,關心道:“許濟舟是個笑面虎,他這種人最難纏,也最喜歡在背後搞小動作!”
他頓了頓,“諾諾,你千萬要多注意。”
陳諾點點頭:“我知道。”
宋屹的眉頭鬆了鬆:“周局長怎麼說?”
陳諾想了想,把辦公室裡的對話簡單說了一遍。
宋屹聽完,沉默了幾秒。
“那就好好修。”他說,“別的暫時先別想。”
他看著她凍得微紅的臉,頓了頓,“爺爺的事等等周局長那邊的緊張,明天我回趟老宅,找爸還有爺爺也商量商量。”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陳諾看著他,“謝謝你。”
宋屹挑了下眉,單手捏她的臉頰肉:“你又說謝!”
“嘶……”
臉上的疼痛,讓陳諾猛地皺了下眉,“痛!”
“痛就對了,”宋屹嘴上這麼說,手卻立馬放開了,”看你下次還敢這麼客氣不!”
陳諾頓時有些氣鼓鼓的,好半晌才說:“宋屹,你說他剛才那些話,是衝著我來的嗎?”
宋屹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
“衝著你來的,也是衝著周局長的。”他說,“這說明甚麼?”
陳諾眨眨眼睛。
“說明你查的方向是對的。”宋屹看著她,“說明你爺爺的事,確實有人在壓著,也說明…”
他頓了頓,“周局長那邊,讓某些人坐不住了。”
陳諾的呼吸頓了一下。
她突然明白宋屹的意思了。
許濟舟越是跳出來,越是說明周局長那邊有了進展。
否則,他根本不需要來警告她。
“宋屹,”她輕聲說,“你比我想的聰明。”
宋屹挑眉:“怎麼,以前覺得我笨?”
陳諾笑了。
“不是笨,”她說,“就是沒想到…”
宋屹哼了一聲:“我在運輸隊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
他頓了一下,“甚麼人甚麼心思,多少能看出來點。”
“許濟舟這種人,我見得多了,面上笑呵呵,最喜歡背地裡捅刀子,你越怕他,他越來勁。”
他看著她,“所以,你別怕。”
陳諾點點頭:“我不怕。”
宋屹笑了:“這才是我媳婦。”
陳諾臉微微紅了一下,只是靠在他肩上。
陳向陽在前面開車,目不斜視。
但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翹著。
車子開到小院門口。
陳諾下車,扶著宋屹下來。
陳向陽把輪椅推過來,扶宋屹坐上去。
“屹哥,嫂子,那我先走了。”
宋屹點點頭:“明天早點來。”
陳向陽愣了一下:“來幹嘛?”
“送我回趟老宅。”宋屹說。
陳向陽“哦”了一聲:“行,那我七點半到。”
說完,他一溜煙跑了。
陳諾推著宋屹進院子。
她把宋屹推到門口,自己進去做飯。
宋屹坐在輪椅上,看著她的背影。
想著她剛才說的話,眉頭皺了皺。
與此同時,第一百貨。
陳念姝笑吟吟地從梁科長辦公室出來,就被攔住了去路。
她看著擋在前面的吳靜怡,嘴角掛著一抹淺笑:“原來是吳同志呀?你找我有事?”
吳靜怡看著她,嘴角也掛著笑。
那笑容,和陳念姝的如出一轍,面上一片和氣。
“沒事就不能找你?”吳靜怡說,“好歹咱們也是老相識。”
陳念姝的笑容不變。
“那是自然。”她說,“不過我今天還有事,改天再聊?”
她側身要走,吳靜怡沒讓。
“念姝,”她開口,聲音不高,“聽說你搬出宋家了?”
陳念姝的腳步頓住。
她轉過頭,看著吳靜怡,扯了下嘴角:“吳同志訊息倒是靈通。”
吳靜怡看著她略顯憔悴的臉龐,和眼底的青黑笑了。
“也不是甚麼秘密。”她說,“我只是好奇,住在筒子樓裡的滋味怕是不好受吧?”
陳念姝的睫毛顫了顫。
她看著吳靜怡:“你到底想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