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未量他人，先量自己
“行了，我知道你說的是誰了。”周素心看了眼女兒問，“是不是一個戴著眼鏡，挺斯文的年輕小夥子？”
“媽，你怎麼知道？”宋意歡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心猛地一沉憤憤道，“難道，您也撞見過？”
“想甚麼呢！”
周素心沒好氣地戳了下她的腦門兒，“那應該是文物局的工作人員，是周局長派他來給你三嫂送材料的，我之前見過這個小夥子。”
在女兒震驚的目光中，她繼續解釋道，“你三嫂在幫文物局做一項技術修復工作，是周局長特意委託的，是保密任務，你可把嘴管嚴了，別到處嚷嚷。”
“至於你說的電話，多半也是周局長關心修復進展。”
宋意歡徹底呆住了，嘴巴張張合合硬是發不出半點聲音。
“不可能！”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難以置信地看著母親確認道，“陳諾她，她怎麼會懂這些？”
一個鄉下長大的村姑，怎麼會懂文物修復？”
“為甚麼不可能？”
周素心沉著臉反問，眼神犀利，“意歡，你最大的問題不是好奇心太重，而是偏見太深！永遠不小看任何人！”
她走到女兒面前，目光牢牢鎖住女兒不放，“你不喜歡陳諾，所以她做甚麼你都覺得有問題，你看到的都是你想看到的，你也只相信你願意相信的，你根本就沒想過有其他的可能！”
周素心走回書桌後面坐下，看著臉色青紅交加的女兒：“今天吳阿姨告訴我時，我第一反應是不敢相信，我周素心的女兒怎麼會做出這種事，但事實擺在眼前，我不得不信！”
“媽…”宋意歡聲音裡帶著哭腔，眼淚刷刷往下掉，“我知道錯了。”
周素心擺擺手，“意歡，要真知道錯了才行。”
“陳諾是在鄉下長大，她爺爺也曾是出國留過學的知識分子，當年又是文物局的骨幹，她自己本身又勤奮好學，她會修復沒甚麼奇怪的。”
“反倒是你，你捫心自問若你們換位而處，你能有她那份心性和能耐嗎？”
“未量他人，先量自己！”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宋意歡哽咽著點頭，拖著沉重的雙腿離開了書房。
樓上，又是另一片光景。
陳諾全部的心神都落到了，孫老師給的筆記本里。
筆記本上的字跡很工整，有很多獨特的解題思路，是她從未接觸過的。
她現在就像是一塊極度缺水的海綿，如飢似渴地吸收著裡面的知識。
宋屹看著連外套都忘記脫，回來就伏案學習的陳諾，眼底裡不禁泛起點點笑意。
他沒有過多打擾，只是默默把檯燈擰得更亮了些，目光觸及到陳諾有些紅的手時，蹙著眉頭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沒一會兒，他就又回來了。
陳諾正好看到一道題的題型，跟今天做錯的一道題相似，左手猝不及防被塞來一個暖暖的熱水袋。
她這才眼神迷濛地抬起頭來，對宋屹說了聲謝謝。
不過，宋屹眉頭皺著，看起來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宋屹看著重新埋首書本中的陳諾，燈光在她長長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最終甚麼都沒說默默退了出去。
接下來的兩天，宋意歡沒出甚麼么蛾子，陳諾一心撲在了筆記本和試卷裡。
宋屹這兩天出車行程排得挺滿的，陳諾的努力他都看在眼裡，每天吩咐吳阿姨變著法子燉湯給陳諾補補。
三天之約，轉眼就到。
陳諾再次站在孫老師家客廳時，心跳依然變得特別快，但又比第一次多了點沉靜。
孫老師依舊不茍言笑，拿著她交上來的試卷眉頭微皺。
時間沒過去一會兒，她的眉頭就皺得更深一點。
陳諾不禁更緊張，連呼吸都放輕了不少。
好在這個過程沒持續太久，孫老師就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她：“說說這道題，你用了兩種輔助線做法，思路是甚麼？”
聞言，陳諾深吸一口氣，將自己解題思路說了出來。
“第一種是筆記本上提到過的標準解法，第二種是我自己的想法……”
孫老師聽著，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但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過。
她又連續問了好幾個問題，有基礎的，也有刁鑽的，甚至涉及不用的科目。
陳諾答得不全對，會的調理分明，模糊的也會說出自己的思考，完全不會的也坦然承認，並且隨手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
“下週開始，每週週六週日下午過來，把高一高二的課本帶上。”
孫老師頓了一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初中知識回去也不要落下，好好看書。”
“謝謝孫老師，我一定加倍努力！”陳諾被巨大的驚喜擊中，她躬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走出孫老師家，中午的陽光帶著暖意打在身上。
陳諾才驚覺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溼，緊了緊抱在胸前的筆記本，腳步比來時輕盈不少。
這一刻，突然好想跟宋屹她的喜悅。
腳下一轉，便朝著運輸隊的方向而去。
也不知道宋屹現在在不在運輸隊。
“不管了，過去看看再說。”
幾乎同時，宋意歡到了第一百貨。
跟母親聊完，這些天她想了很多，但還是覺得有些不相信。
“靜怡，你說我媽說的是真的嗎？”她撅著嘴，臉上帶著迷茫和苦惱。
吳靜怡靜靜地聽完，淺笑著輕拍她的手：“周阿姨向來嚴謹，肯定不會亂說的，看來陳諾或許確實有些我們不知道的本事呢！”
她人雖然笑著，但垂在身側的手卻死死攥成拳，笑意也並未達眼底。
看來她真的小看那個鄉巴佬了，現在連一向最喜歡自己的周阿姨，都已經開始偏向她了。
不行，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腦中閃過文物局三個字，她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
忽然，她想起小舅舅被舉報的事，裝作不經意地問道：“意歡，最近怎麼沒有聽你說起陳念姝？”
“她啊，”宋意歡眉頭迅速蹙起，“回她孃家住了，不回來正好，我才不想看到她，哼，倒胃口！”
回孃家了？
這麼巧？！
小舅舅被舉報的事情，會不會就是陳念姝搞的鬼？
“你怎麼突然問她？”宋意歡疑惑地看向她。
吳靜怡斂起心神，扯了下嘴角，“我就隨便問問。”
打發走宋意歡，吳靜怡就請假去了玻璃廠家屬院。
她倒要看看陳念姝在不在南市，是不是如自己猜測的那樣去了廣市。
如果真的是陳念姝那個女人在背後搞鬼，自己絕不會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