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見不得人的事
陳念姝沒回頭,徑直回了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陳諾挑了挑眉,看著她凌亂的腳步淺淺地勾了下唇,便又重新回到了書房。
晚飯時,陳念姝沒回來。
吳阿姨擺好碗筷,順口提了句:“念姝下午來電話,說廠裡任務緊,這兩天回孃家住,怕來回折騰耽誤事。”
周素心夾菜的手頓了頓,只淡淡的“嗯”了聲繼續吃飯。
宋徵眉頭微皺,但最後甚麼都沒說。
宋意歡低著頭扒飯,眼珠子卻轉來轉去,一會兒看看母親,一會兒看看二哥。
陳諾安靜吃飯不發一言,只時不時給宋爺爺宋奶奶夾菜。
第二天,宋徵也出任務了,短期可能沒辦法回家,想著陳念姝回孃家住也好。
家裡一下子少了三個人,頓時冷清不少。
宋意歡吃過早飯就換了身鮮亮衣裳,蹦蹦跳跳出門,說是要去找吳靜怡看電影。
上午陳諾正在院子裡晾衣服,客廳的電話響了。
是周文淵。
“小陳,現在說話方便嗎?”
周文淵的聲音透過電話線傳來,帶著些急切。
“方便,您說。”
“是這樣,局裡新收到一批捐贈文物,裡頭有件清代絹本山水,破損嚴重。”
周文淵語速很快,“我想請你以編外技術人員的身份,接這個修復工作。”
陳諾沉吟:“東西能帶出來嗎?”
“可以,但得保密。”
周文淵壓低聲音,“要是可以,東西我會安排專人給你送過去,你在大院門口接一下就行。”
“行,我接了。”
陳諾打定主意要跟文物局搭上線,就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她沉吟片刻,又問:“那報酬呢?”
奶奶說過凡事先說斷後不亂,不管能有多少,她都喜歡先問清楚,省得最後弄得雙方都尷尬。
她沒有到是金錢為糞土的地步,準確來說,她還挺需要錢的。
周文淵聞言頓時鬆了口氣:“下午,不,馬上我就讓人把東西給你送過去。”
“至於酬勞方面,你放心局裡是不會虧待你的,就按照初級技術員一個月五十,另外我再額外給你申請一些補貼。”
陳諾滿意地點點頭,“行,沒問題。”
陳慶良在玻璃廠幹了幾十年,也才九十多塊錢的工資,能拿五十塊的工資,目前她還是很滿意的。
掛了電話不到兩個小時,客廳裡的電話再次響起。
“陳諾同志嗎?”
是個年輕男同志的聲音,聽著有些緊張,“我是文物局的楊濤,周局長讓我送資料過來,我現在在大院門口,您方便出來取一下嗎?”
不是他躲懶不想送進去,實在是這地兒也不是一般人能進的地方。
“我這就來。”
陳諾換了件外套,跟吳阿姨打了聲招呼:“吳阿姨,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哎,去吧。”吳阿姨從廚房探出腦袋。
軍區大院門口,哨兵筆直地站著。
陳諾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邊樹下來回踱步的年輕男同志。
二十出頭的年紀,戴著一個黑框眼鏡,穿著一身嶄新的藍布中山裝,手裡提著個牛皮紙袋。
“陳諾同志?”楊濤看見她,趕緊站直了,“我是楊濤,這是周局長吩咐我交給你的照片和檔案。”
他遞過紙袋時,手有點抖。
陳諾笑著接過:“麻煩你了。”
“不,不麻煩不麻煩,”楊濤臉有點紅,“周局長說,你先看看資料,有甚麼問題再電話溝通。”
“好。”陳諾點了點頭。
“那個……”楊濤頓了頓,壓低聲音繼續說,“周局長交代,這事要保密,以後每次送取材料,都是我來。”
“我明白。”
送走楊濤,陳諾轉身正要進大院,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她:“陳諾?”
是宋意歡的聲音。
陳諾回頭,看見宋意歡和吳靜怡並肩走過來,兩人手裡都拿著一串糖葫蘆。
吳靜怡穿著件粉色呢大衣,裡面配了件淺粉色毛衣,兩條麻花辮垂在胸前,不說話時看著溫婉秀氣。
“意歡。”陳諾點點頭,目光掃過吳靜怡。
宋意歡蹙著眉,語氣不太好地問:“你在這兒幹嘛?”
又指著楊濤的背影道,“那人誰啊?”
懷疑的目光在陳諾身上盯了幾秒,又落到她手裡的牛皮紙袋上,“甚麼東西還得人專門送到大院門口?”
聽著宋意歡質問的話,陳諾眉頭一蹙,把紙袋往身後收了收。
“送資料的同志,交接完就走了。
“送資料?”
宋意歡上下打量她,目光最後落在那牛皮紙袋上,“甚麼資料這麼金貴,還得人專門送到大院門口來?家裡地址不能給嗎?還是說…你有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吳靜怡輕輕拉了拉宋意歡的袖子,聲音柔柔地勸:“意歡,別這麼說話。”
她轉向陳諾,臉上掛著溫和卻沒甚麼溫度的笑,“陳諾,你別介意,意歡就是性子直,不過…”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那位同志看著確實眼生,你找到工作了?在哪個單位高就呀?”
“呵?就她沒文憑沒技術,能找著工作?”
不等陳諾說話,宋意歡先嗤笑一聲,“靜怡,你可別往她臉上貼金了!”
要是工作那麼好找,她也不至於現在都還閒在家裡,被她媽逼著繼續參加高考了!
陳諾面色平淡地掃了眼兩人,一個把敵意寫在臉上,一個把試探藏在笑裡。
“外頭冷,我先回去了。”她不欲跟她們糾纏,抱著牛皮紙袋就準備離開。
話不投機半句多,她跟她們說不到一處去。
橫豎對方也看她不順眼,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這裡。
她走了兩步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瞥了眼宋意歡:“我有沒有工作,就不勞你們二位費心了!有空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吧!”
說完,她不再理會氣急敗壞的宋意歡,以及若有所思的吳靜怡,轉身快步進了大院。
宋意歡瞪著陳諾乾脆利落消失的背影,狠狠地咬了一口糖葫蘆,氣呼呼地抱怨道:“靜怡,你看看她!甚麼態度!”
吳靜怡輕輕嘆了口氣,挽住她的胳膊,柔聲安撫道:“算了,意歡,彆氣了。”
她頓了頓,狀似無意地繼續道,“剛才那男同志看著挺年輕的,又面生,也難怪你會擔心!”
“誰擔心她了!我是怕她在外面丟我們宋家的臉!”
宋意歡不屑地撇了撇嘴,漾著脖子哼了聲,“在爺爺奶奶面前裝得一副乖巧模樣,背後對著我又是另外一套。”
話音未落,她便捂著臉“啊”地叫出聲。
山楂籽硌到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