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誰擔心你了？
“奶奶，陳諾呢？”
樓上房間裡沒人，宋屹環顧一圈並沒有看到人。
“小諾啊？”宋奶奶慢悠悠地抖了抖報紙，鼻樑上的老花眼鏡往下滑了點，她抬眼從鏡片上方瞅了眼焦急的小孫子，“她一大早就出門了。”
“出門了？”宋屹眉頭緊鎖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她才來南城幾天啊，人生地不熟的，您放心讓她一個人出門啊？”
話音未落，人已經轉向大門外，一副馬上要出門找人的樣子。
“小屹。”
宋奶奶放下報紙，取下眼鏡，拍了拍身邊的沙發，“過來，坐下。”
宋屹穿衣服的手一頓，嘴角繃直成一條直線，到底還是坐到了沙發上。
“奶奶？”
宋奶奶沒有立馬說話，目光在小孫子略顯急躁的臉上停了幾秒，嘆了口氣才開口問道：“昨天，吳家那丫頭是不是來過了？”
“您都知道了？”
宋屹臉一僵，抬眼看向老太太，臉上的神情有些窘迫。
老太太既然都這樣問了，昨天院子裡發生的事情，肯定沒瞞過她的耳朵。
“大院裡就這麼些人，來來往往全都是認識的，一點風吹草動能瞞過誰去？”
宋奶奶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小屹，奶奶不是要說道你，只是你既然對人家姑娘沒那份心思，有些話就得說得明明白白，你可別耽誤人家，也別犯糊。”
“奶奶！”
宋屹的眉頭快擰成了結，聲音裡憋著股火氣，“我早八百年前就說了，我只拿靜怡當妹妹！”
“是她自己一直不肯聽進去，我能有甚麼辦法？”
他說著，腦海中閃過昨天陳諾那張疏離的臉，不冷不熱的態度，心頭那股火“噌”的又躥高了幾分。
“你心裡有數就行，”宋奶奶頓了一下，嘆了口氣才又說道，“你吳叔叔就靜怡這一個閨女，寵著些在所難免。”
“有些事他們做父母的未必不清楚，只是心疼孩子罷了。”
“但你現在已經跟小諾扯證了，面上該有的禮數週全就成，切記千萬不能讓人存不該有的指望。”
宋屹緊繃著下頜，沉默著沒吭聲。
“行了，你也別再這麼著急上火了，”她重新拿起報紙，“小諾是去文物局了。”
“她是一個穩重的孩子不會有甚麼事的，再說她也要習慣南城。”
“文物局？”宋屹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是為了她爺爺的事？”
“不然呢？”宋奶奶又瞥了他一眼，“小諾心思重，她爺爺的事情，她看得比甚麼都重要，如今回了南城肯定是要弄清楚的。”
宋屹沉默不語，他知道陳爺爺的事是陳諾的心結，也是她回南城重要原因之一。
“我出去找找她。”
宋屹還是決定出去找人。
見狀，宋奶奶便由著他去了。
宋屹是在離文物局不遠的一個公園裡找到陳諾的。
她坐在長椅上，靜靜地看著池塘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他快步走了過去，腳踩在枯枝上的動靜驚動了她。
陳諾回頭見到宋屹，頓時一怔：“你怎麼來了？”
“你說我怎麼來了？”宋屹一屁股坐在她旁邊，掩不住內心的火氣，“一聲不吭地跑出來，辦完事也不知道回家，你知不知道我……”
“我見到文物局的許濟舟，”陳諾打斷他，“甚麼都沒打聽出來。”
宋屹的火氣瞬間啞火了，眉心一擰：“陳諾，你爺爺的事情急不來，咱們可以一起想辦法，一起努力。”
“我知道，”陳諾的聲音很輕，目光重新投向水面上，“我沒指望一次就能問出點甚麼，只是想一個人靜靜思考一會兒。”
“對不起啊，不是故意讓你擔心的。”
“誰擔心你了？”宋屹悶聲說道，語氣硬邦邦的。
他伸手一把抓住陳諾放在膝上的手，頓時眉心迅速一蹙，“手怎麼這麼冰？”
話音未落，已經脫了外套把陳諾裹得嚴嚴實實。
“我不冷，就是坐久了。”
“別動！”
宋屹按住她想要脫外套的手，眉頭緊鎖，“手冰成這樣還說不冷！你忘了崔姨說過的話了？”
“穿好了，不許脫！”
陳諾看著他緊繃的下頜，從文物局出來的沉重，忽然就散了不少。
她沒再堅持，輕輕“嗯”了一聲，攏緊了還帶著餘溫的外套。
兩人又在長椅上坐了一會兒，誰也沒有說話。
就在宋屹以為陳諾不會說話時，她主動開口說起許濟舟。
“許濟舟那個人表面上看起來很和善，對我也很溫和，但我覺得他今天跟我說的那些話不簡單。”
宋屹側頭看她，“他能在文物局混那麼多年，又到了副局長的位置，單位上的人心眼子多得跟蜂窩煤似的，能簡單就怪了。”
話音剛落，拽住陳諾的胳膊站起身，“走吧，先回家，這裡的風口太冷了。”
“暫時別再接觸他，我託人幫你打聽打聽這人再說，爺爺的事情急不得。”
陳諾沉默地點了點頭。
“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按時喝藥，趕緊把身體調養好！”
看著宋屹被凍紅的耳朵，陳諾扯了下嘴角：“走吧，回家！”
宋屹拉著她的手沒放，嘴角微微上翹。
兩人剛下了公交車，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宋屹！”
陳諾抬眼望去，只見吳靜怡穿著白色及膝大衣，圍著紅圍巾，跟拎著網兜的吳文韜站在幾步開外。
宋屹眉心一擰，“你們來幹甚麼？”
吳文韜臉上的笑容一僵，看向兩人的眼神有些抱歉：“宋屹陳諾，昨天的事情是靜怡不對，你們別跟她計較。”
說著，他輕輕推了推身旁的妹妹，“還不趕緊道歉！”
吳靜怡抬眼看向陳諾，臉上已經不見昨天的鄙夷，而是換上了恰到好處的歉疚。
“陳諾，對不起。”
“我昨天就是，一時腦子發熱，說了些不該說的話，昨天我回去我爸媽和哥哥們都批評過我了，希望你也別往心裡去。”
陳諾眉尾頓時一挑，吳靜怡的姿態放得很低表情也管理得很好，但她還是敏銳地捕捉到吳靜怡眼底的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