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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六十五個魔尊 我喜歡澹臺口(二更合一……

2026-05-19 作者:甜心菜

第65章 六十五個魔尊 我喜歡澹臺口(二更合一……

刀刃劃破厚實靴底的瞬間, 一層薄薄的夾層應聲開裂,露出其中夾藏著的青色玉片。

這玉片和斷玉劍上的玉片竟是一樣的大小。

郭師臉色驟然劇變,方才還勉強維持的鎮定瞬間崩裂, 他下意識想要掙扎,但稍一動彈便被抵在頸上的刀刃劃破了皮,汩汩鮮血沿著刀鋒滴落, 疼得他直吸涼氣。

“還給我!”

慕琅琅略有些嫌棄地捏著玉片使了個清潔訣,又將神識探出了陣法外,果然見那些瘋狂破壞的怪物們靜住了身體, 像是被一鍵休眠了般,動也不動了。

她只看了一眼便迫不及待地回了陣法中, 瞥向郭師:“這是你的東西嗎?”

“讓我猜猜, 絳玉仙子將歸心寰鑑交給你, 讓你幫她打造斷玉劍, 你見此物是不可多得的法器便生了佔有的心思, 將原本是一塊的歸心寰鑑橫切破成兩半, 一半鑲嵌在了斷玉劍上, 另一半則被你捲走。”

“你憂心此事被絳玉仙子所知, 便將打造好的斷玉劍留在家中, 自己卻拋妻棄子人間蒸發, 一路來到了京州。”

“你不敢認照禪,便是因為不知道該如何向他解釋,對嗎?”

郭師面色頹敗,乾澀的唇翕動半晌, 終是說不出一句反駁。

他愛他的妻子,也愛照禪。

但他最愛的人還是他自己。

他是鑄劍師,整日與修仙境的名門修士打交道, 他無比渴望有一日自己也可以修行踏入大道,治好自己的腿疾。

可惜他天生沒有靈根,註定無法修仙。

直到歸心寰鑑的到來,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他意識到這可能是他改變命運的機會,因此毫不猶疑地選擇了拋妻棄子,遠走他鄉。

他將那柄劍留在了家中,倘若絳玉仙子察覺到了歸心寰鑑的缺少遺失,便是追責也追不到他頭上。

便如此,他卑劣地拋下了一切,隱姓埋名活到了今日。

他如何能想到還有和兒子重逢的一日,他見到照禪的那一刻,思念湧上心頭,無法控制地暗中顫抖。

可就如同慕琅琅所言,若是相認,他又該怎麼向照禪訴說這無恥的過往?

郭師半晌未言,終是在慕琅琅的注視下,苦澀笑道:“你跟你娘長得真是一模一樣。”

這便算是間接承認了她的問話。

慕琅琅聽見這話,心頭卻莫名湧上一絲怪異的感覺。

慕千琅跟絳玉仙子生得相似是因她們是母女,那她又為何長得與慕千琅有幾分相像呢?

她短暫失神了一瞬,聽見宛英問:“如何處置他?”

慕琅琅重新看向郭師,默了默,道:“還有些事情沒搞明白,問他也不一定得到實話,先將他帶回冷宮去吧。”

她離開了許久,到底是有些不放心澹臺口他們。

宛英將抵在郭師頸上的刀刃移開,郭師還未鬆一口氣,卻見眼前銀光閃爍,隨著‘噗嗤’兩聲,宛英反手將匕首插在了他兩條大腿上。

“你養的怪物傷了我的狗,這是你應得的。”

郭師疼得渾身驟然繃緊,額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他連著慘叫了數聲,因劇痛而不斷顫抖:“你,你這婦人好歹毒……白日還說仰慕我……”

他雙目無力地瞪大,似是不解宛英為何說變就變。

她能將他的成名之作畫得惟妙惟肖,這絕非是一日之功。

宛英聽到這話,又抬手往他掌心捅了一刀,眉眼中不掩煩躁:“閉上你的嘴。”

慕琅琅實在怕宛英把郭師捅死,連忙提議出陣離開。

宛英應了聲,抬指唸咒將陣法破除。

陣破的瞬間,慕琅琅忍不住闔了闔眼,不願看到那滿屋滲人的東西。

宛英察覺到她害怕這些怪物,又念訣暫時將屋舍中的死物收在迷陣之中,輕聲道:“我清理乾淨了,可以睜眼了。”

慕琅琅聞言重新睜開眼,果然見屋舍中空無一物,只剩下四處被損毀嚴重的房屋。

宛英隨手提著痛到昏厥的郭師,另一手在郭師身上點了兩下,止住了郭師血流不止的傷口。

門外的雨還在下,好在此地離冷宮並不算遠,兩人很快便帶著郭師回了冷宮。

宛英開啟冷宮外的結界,甫一推門,便見照禪和澹臺口皆坐在凳子上,而榻邊設給澹臺口的障眼陣法,不知何時竟被破除了。

她視線流轉在兩人之間,覺得氣氛有些詭異,猶豫著退了出來。

“怎麼了?”

慕琅琅疑惑地看了一眼宛英,越過她往內走去,而後神色僵了僵。

她沉默了許久,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偏在這時,宛英手中提著的郭師醒了過來,口中啊啊慘叫著,聲音嘶啞而高亢。

宛英見這場面頓覺頭疼,順手將郭師扔了進去,給慕琅琅解圍:“你爹都承認了。”

這話是對照禪說的,郭師重重摔在地上,面色慘白,額邊不知是汗水還是雨水,黏雜著頭髮十分狼狽。

他囫圇起身想跑,但雙腿被宛英刺傷,稍有動作便疼得他呼吸急促,抬首時望見了照禪垂下的視線,身形猛地頓住,僵硬著錯開目光。

郭師又低下了頭,不敢看照禪。

照禪面色本就陰沉,此刻看到郭師更是低氣壓,周身氣息彷彿寒冬未化的河冰,冷得滲人。

宛英說他爹都承認了,可到底承認了甚麼呢?

照禪沉默了一瞬,低眸拆解起了郭師身上的氣息。

這次他輕而易舉便獲取了郭師這些年的經歷,儘管早便有心理準備,但真正得知面前之人當初拋妻棄子的真相,他還是控制不住惶然和憤怒。

數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照禪腦中短暫空白了一息,呼吸變得微微急促。

他以為的父母恩愛,原是一場笑話。

他垂在腿側的雙手,倏地攥緊成拳,指節用力地咯吱咯吱作響,閉著眼想起了母親身死時的模樣。

她說,不要怨恨你爹,他離開定是有他的難處。

她流著眼淚,輕撫著丈夫留下的斷玉劍,在最後的彌留之時,口中一遍遍低喃著丈夫的名字。

照淳,照淳……你過得好嗎?

殿內一片死寂,因照禪沉默了太久,郭師最終還是忍不住顫抖著看向了他,遲疑著小心翼翼地問:“你娘也來了京州嗎?”

照禪驀地睜開眼,語氣中聽不出喜怒:“你想見她?”

郭師怔了一瞬,猶豫著囁嚅道:“若她願意的話……”

話音未落,斷玉劍已是穿透了郭師的心口。

這一幕來得猝不及防,但慕琅琅卻並未親眼看到郭師的死狀,澹臺口先一步察覺到了照禪的意圖,如風般掠過身影,立在她身前擋住了她的視線。

她只聽見‘噗嗤’一聲利器割肉的聲響,滯洩的目光掃到緩緩倒地的郭師。

下一瞬,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掌遮住了她的眼。

他垂首將薄唇貼在她耳廓邊,聲線低暗沙啞:“琅琅,別看他。”

慕琅琅怔愣著,慢了半拍反應過來照禪親手殺了他爹。

她僵硬的肩背顫了兩下,感受到澹臺口微涼的掌心小心翼翼繞到她背後安撫似的輕拍著,喉間突然有些堵澀。

她在這個世界見過太多死人,可當她看到人死亡的時候還是會有所動容——方才還活蹦亂跳的生命,轉瞬便消亡成了一具很快就會腐爛發臭的屍體。

她不知道人的意識消亡去了何處,也不知道死亡後的世界該是怎樣的。

唯一知道的是,活著的人要承受更大的痛苦。

慕琅琅突然伸手攥住了澹臺口的臂彎,扯著他往殿外走去。

他便也任由她拉扯著,勾唇跟著她急促的步伐快步離開。

外面還下著大雨,慕琅琅沿著屋簷下的長廊繞到了宮殿的後面,終於止住了腳步。

她抿著唇,許久才轉過身:“我再問你一次,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說話時,慕琅琅抬眸緊緊注視著他。

她神色實在肅立,澹臺口靜默看著她,唇邊漫開的笑意便也斂了住:“你想知道甚麼?”他抬手將掌心貼在她的臉頰一側,指腹輕輕摩挲:“琅琅。”

她仰頭,目光執拗:“歸心寰鑑壓制不住妖神之力,對嗎?”

“不,它可以壓制妖神之力。”澹臺口黑漆漆的眼眸中竟顯出一絲溫柔,“但那力量早已融在我體內,歸心寰鑑救不了我,倒可以……殺了我。”

儘管慕琅琅隱隱之中已有預料,聽見這話還是心臟猛地一抽痛。

她繃緊了唇線,一字一頓道:“為甚麼瞞我?”

她咬牙切齒,字字沉重,迫不及待地追問:“你的身體會被寂滅佔據對不對?”

澹臺口輕聲道:“是。”

“除非我身死魂滅,不然霜無寐湊齊了歸心寰鑑,待北冥歸墟的封印一破,寂滅便會附身在我體內重生……”

“所以呢?”慕琅琅陡然攥住了他的手,嗓音顫抖,“你準備怎麼做?”

宛英的障眼法陣是用歸心寰鑑所設,她說過照禪破不開此陣,但她們回來的時候,陣法不但破了,兩人還面對面坐在一起。

慕琅琅很難不去想澹臺口為何要這樣做。

“你是將我交託給了照禪?還是準備讓照禪給你託底,在霜無寐湊齊歸心寰鑑前殺了你?”

她急迫地質問著他,望著他的眼眸漸漸模糊蒙上了一層水霧。

澹臺口已然做好了赴死的準備,而她卻毫不知情,還在傻乎乎地暢想著他們的未來。

慕琅琅止不住地顫抖著:“你死了,我怎麼辦?”

他抬手輕輕將她擁入懷裡,掌心壓在她哆嗦的肩背上,未久,低低嘆息一聲:“我沒得選,琅琅。”

“不,你說的不對。”慕琅琅驟然拔高了嗓音,“就算你死了,那封印一旦破除,寂滅還是會屠戮六境。難道沒了你的軀殼,霜無寐就找不到旁的容器給他用了嗎?”

澹臺口沉默。

歷任北冥女君皆是延續了母神羲和的血脈本源,而他身上更是同時流淌著母神羲和以及天境戰神朔天的骨血,他生來五靈根,是妖神寂滅復生最好的容器。

若他身死,即便霜無寐破開歸墟封印,放出寂滅,短時間內也尋不到更合適的軀殼寄生。

當寂滅無以棲身時,那將是他最虛弱,最不堪一擊的時刻。若天境上的神官在此時合力出手,便可重新佈下天羅地網將其重新封印。

他本想將這些隱瞞到底,不願慕琅琅深入這趟渾水中,可她望著他的眼神太執拗,彷彿今日不與她說個清楚,她便會在此地與他耗到天荒地老。

澹臺口在沉默的對視中敗下陣來,將與此相關的前因後果一一道出。他邊說邊將指腹落在她眼睫上,輕輕拭去她眼尾的淚痕:“我若活著,寂滅復生後便無懈可擊。雖然我並不在意天下人的生死,但總不能讓你為我陪葬。”

他向來清泠的嗓音此刻溫柔輕和:“而且我知道,這世上有很多你在意的人。”

慕琅琅鼻子一酸,含在眼眶裡打滾的眼淚便大顆大顆落了下來,她低下頭去,避開他拭淚的手:“我不想聽你說這些。”

她聲音哽咽,低聲喃喃道:“你為甚麼篤定霜無寐一定能湊齊歸心寰鑑?倘若寂滅沒有破除封印,你就不用死,六境也不會因此毀滅。”

澹臺口啞然無聲。

他該如何告訴她,他了解霜無寐。

霜無寐已經為此籌謀了近千年,如今剩下的歸心寰鑑全部現世,即便魚死網破她也必定會不擇手段的湊齊歸心寰鑑,釋放出被封印的妖神。

而他在陰蝕日內修為幾乎盡廢,調動妖神的力量又會遭到劇烈反噬,她絕不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好時機。

便是撇除這些不言,絳玉臨死前曾與他說過,她預測了他二十六次的人生,結局皆以他毀滅六境收尾。

澹臺口不敢賭,也不能賭。

他沉默良久,終是無聲嘆息,雙手捧著她的臉頰緩緩托起:“好,那我們一起試一試。”

慕琅琅聞言,眼眸亮了亮:“真的?”

澹臺口頷首:“真的。”

這端兩人剛收拾好情緒,那頭照禪已經擦乾淨了斷玉劍上迸濺的血,宛英遠遠聽見外頭兩人的腳步聲,對照禪說:“你爹的屍首先收進我陣中,她看了害怕。”

照禪垂下的眼睫顫了顫,低低嗯了一聲。

宛英利索地提起郭師軟塌塌的身體,往陣法中一丟:“你不該如此衝動將他殺了,還有許多事情沒搞清楚。”

他默了默,道:“甚麼事情?”

“你是指他如何進了皇宮為皇帝驅使?還是他如何豢養、操控了那些邪物?”

照禪說罷,將他從父親身上拆解出的過往簡短道出:“他進宮是因為沒有修仙界的門派願意收他,他即便擁有歸心寰鑑也依舊沒有靈根,於他而言最好的歸宿就是入宮。”

“那些邪物不是他造出來的,是皇帝豢養出的傀儡死士。皇帝造出他們,卻無法以凡人之軀操控他們,他便藉著歸心寰鑑之力接管了這些傀儡。”

慕琅琅走到門檻時,正巧聽到這話,她腳步一頓:“所以宮中那些死掉的修士都是被這些傀儡所殺?”

照禪聽見她的聲音,陡然抬眸。

“不止。”他緩緩道,“還有朝堂上的肱骨大臣及皇子。”

慕琅琅瞬時會意。

皇帝應是發覺了貴妃夜間雙重人格之事,反正貴妃殺了不止一人,他便順勢讓郭師操控著傀儡邪物剷除異己,將朝堂之上反對自己朝政的老古董,以及威脅到他皇權的肱骨大臣清理乾淨。

再將這些人的死栽贓到所謂的“妖魔”頭上,大張旗鼓地四處張貼告示,招引能人異士進宮除魔。

但若是如此說來,其中還有不少疑點,譬如皇帝為何要殺死自己的親兒子,又為何將入宮的修士們趕盡殺絕。

照禪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低聲道:“皇帝招人除魔是為了給那些大臣們一個交代,殺修士是為了坐實妖魔之說,以此堵住悠悠眾口。”

“至於毒害親子的緣由,我便不清楚了,他也不知原因。”

說著,照禪想起甚麼,補充道:“玉漱公主瘋癲是因撞見了傀儡死士殺十皇子。”

話罷,殿內突然安靜下來。

照禪仍坐在凳子上,宛英蹲在不遠處正在擦拭地上的血,而慕琅琅和澹臺口一先一後立在殿外。

幾人都未說話,唯有門外雨水傾盆的響聲。

慕琅琅看到地上郭師的屍體已經不見了,但回想起方才那一幕,仍是有些心驚膽顫。

她以為照禪知道真相後,最多就是與郭師斷絕關係,卻沒想到他會乾脆地痛下殺手。

她不是照禪,沒有經歷過照禪經歷過的一切,自然也不清楚殺死郭師的那一瞬間,照禪心裡在想甚麼。

她此刻也沒有心情去揣摩照禪的心思,只想著他如今親手殺了父親,應當是崩潰痛苦的,她該如何委婉地與照禪說清楚這幾日發生的一切。

慕琅琅久久未開口,照禪便主動看向了她:“你要斷玉劍,是為了給澹臺口壓制妖神之力?”

其實照禪知道答案,卻還是想從她口中再聽一遍。

慕琅琅點頭:“是。”

照禪呼吸微窒,針扎般細微的疼痛從心口朝四周慢慢擴去,他艱難地抿了抿唇,指節緊緊叩在斷玉劍上:“你……”

他目光移向澹臺口,又很快回到她眉眼上:“你喜歡澹臺口?”

慕琅琅毫不猶豫道:“我喜歡澹臺口。”

或許是因她答得太過乾脆,照禪雖有預料,仍是被這直白的答案刺得面色發白。

照禪閉了閉眼,嗓音慢而澀:“好,我知道了。”

他攥緊斷玉劍,驟然起身:“慕千琅,我們就此別過。”

照禪徑直穿過宮殿走向站在門旁的她,又從她身旁擦肩而過,迎著雨水走出了院子。

他的步伐並不大,走得慢吞吞的,似是在掙扎著等待她一聲挽留。

“照禪——”

她忽然追了上來。

照禪幾乎是立刻便停住了腳步,迫不及待地轉過身。

作者有話說:感謝筱柒小可愛投餵的2瓶營養液~

抱住小可愛蹭一蹭~麼麼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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