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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六十四個魔尊 幕後黑手

2026-05-19 作者:甜心菜

第64章 六十四個魔尊 幕後黑手

宮中在御花園蓮池旁設了夜宴, 傍晚時卻忽然下起了小雨,皇帝最厭煩雨天,甩下一眾妃嬪和受邀而來的家臣獨自離開。

太監連忙撐著傘追向遠去的明黃色背影。

皇帝走了, 夜宴仍在繼續,絲竹聲迴盪在縹緲的雨幕之間,朦朦朧朧。

郭師心緒不佳, 連飲了數杯酒,待那雨勢稍緩,他搖搖顫顫站起身, 命人取了傘來,撐著傘回了如意館。

甫一回到西宮, 便見今日那新入館的女畫師正在畫堂中垂首練筆, 畫紙鋪滿了桌面, 零零散散畫著些臨摹之作。

大抵是察覺到了腳步聲, 她陡然抬眸, 視線觸及他搖晃的身形時, 朝他恭敬地打了聲招呼:“郭大人。”

郭師含糊地應了聲, 抬步要走, 卻又不知想到了甚麼倏地頓住, 他在原地靜靜立了一息, 朝畫堂內走去。

宛英只在屋裡點了一盞燭火,晃動的光影將郭師的身形映在牆面上拉得老長,他腳步停在畫桌前,撚著稀疏的鬍子看向擺在桌上的畫。

摹繪的依舊是他的畫作, 下筆沉穩,線條蒼勁從容,雖是習練之作, 卻也有七、八分原作的神韻。

郭師看得入迷,彷彿透過這一幅幅畫紙,望見了年青時候的風采和傲氣。

他抬手輕輕摩挲著筆墨未乾的畫紙,正追憶過往,不知怎麼突然冷得打了個寒顫,接著便是一連數個噴嚏。

宛英黑不見底的眼眸微彎,悠然道:“夜深露重,郭大人保重身體。”

郭師頷首,收回手攏了攏衣衫:“有心了。”

他正要離開,又忍不住止步,猶疑片刻,終於緩緩開口:“老夫酒醉多言一句,宮中不比外頭自在逍遙,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皆有規章禮法,稍有不慎便會墜入萬劫不復。”

郭師意味深長道:“你們留在此地毫無意義,只能虛度光陰。”

宛英垂睫一笑,並未應聲。

郭師見她不為所動,心下嘆息一聲,轉身離開。

正在此時,屋簷下嘀嘀嗒嗒連成的雨簾之下,冒然闖進了一道倉促的身影。

“宛英,不好了!”

慕琅琅慌亂而至,似是疾行來此,上半身被雨水澆透,青絲貼在臉頰上頗為狼狽。

郭師認出來人是白日裡與宛英、照禪結伴而來的女修士,離開的身形稍頓。

“照禪師兄他傷得……”她急切地想要說些甚麼,但嗓音卻戛然而止。

郭師略有些混沌麻痺的腦子,在聽到照禪名字的一瞬,似是被天邊驟響的驚雷駭醒,昏沉散去大半,渾濁的眼眸倏地凝嚮慕琅琅。

慕琅琅當然也在看著他,因此那話頭才突然斷開。

她似是在忌憚他,郭師嘴角扯了扯,儘可能看起來溫和地道:“姑娘怎麼淋了一身雨,不知可是出了甚麼急事?”

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彷彿要將她臉上的每一個細微情緒皆收於眼底。

宛英轉身擋住了他的視線,握著她的手,刻意壓低了嗓音:“走,有甚麼事情回去說。”

說著,她朝郭師帶著歉意的笑了笑:“沒甚麼大事,不勞郭大人憂心了。”

宛英取了一張帕子為慕琅琅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兩人並肩匆匆離去。

郭師凝著兩人撐傘離開的背影,眉頭莫名跳了跳,似是猶豫了一下,還是抬腳遠遠跟在了她們身後。

方才有了些緩勢的雨聲,忽然洶湧起來,雨珠噼裡啪啦密集地打了下來,在地上濺起層層水花,配著天邊時不時打閃的雷電,轟隆隆幾乎蓋住了周邊的一切聲音。

郭師為掩行蹤,離兩人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將籠在頭頂的傘沿壓得極低,小心翼翼地放輕動作,藉著濃黑的夜色與潑盆大雨掩蓋腳步聲。

轉過一段又一段長廊,前方兩人終於止住了腳步。

待兩人進了苑門,郭師方才跟上。

他抬首看了看頭頂熟悉的牌匾,知曉此地是外來修士用以暫住之處。

郭師在門外來回踱步,望見殿內燃起燈火,將女子兩道纖細的人影投映在門窗上。

他想到方才一人說,照禪傷得很……很甚麼?

怎麼會受傷呢?

這不應該,十分不應該。

郭師翻來覆去地想著,片刻後面色一凝,想起他房門外的結界有所變化。

難不成是照禪闖了他的居所,被結界所傷?

他心中焦急,又沒有其他的頭緒,頗有些煩躁地攥拳砸向院牆,隨著‘梆梆梆’幾道悶聲,那雨幕中忽然傳來一聲女子的驚叫:“師兄——”

郭師心臟隨著那猝不及防的喊叫狠狠抽了抽,他再顧忌不了其他,足下疾行著奔向房間。

他踹開房門的那一瞬,並未看到殿內熟悉的陳設和他心中憂慮之人,還未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整個人忽然急速向下墜落。

失重感令他喘息不定,狂風捲著溼冷的氣息撲面而來,耳畔邊隱隱傳來呼嘯的風聲,五臟六腑隨著不斷下沉而在腹腔內翻滾不停,眩暈與窒息感交織著席捲全身。

郭師本就有些醉酒,再被這一通折騰,待身體平穩的一剎,酸液和食物殘渣從喉間噴湧而出。

劇烈的衝擊感震得他頭腦昏脹,他勉強緩過混沌的意識,艱難地睜開眼看向周旁。

視線漸漸清晰,郭師這才發現自己被一層細密柔韌如蛛網般的銀白絲絮層層纏繞,從四肢到脖頸被牢牢縛住,因裹得過於緊緻而難以呼吸。

他掙扎著晃了晃被裹成蠶蛹的身體,根本動彈不得。

眼睛費力地朝下看去,察覺到身下是黑不見底的深淵,雲霧繚繞翻湧,望不見盡頭。

這是甚麼地方?他喝醉了嗎?是在夢裡?

郭師動不了,便咬了自己嘴唇一口,感受到痛意,這才意識到此處不是夢境。

“是誰!”

“許宛英——”

郭師懊惱地對著空無一人的懸崖怒吼著。

他將胃裡的酒水盡數嘔了出來,此刻頭腦也清晰了不少,終於察覺到自己被人暗算。

“放我下來!你將我引來此處就是為了看我笑話嗎?”

他憤怒地吼叫,但無人應答。

直到他喊啞了嗓子,方才那將他引騙過來的兩人終於現身。

宛英站在雲端上,而慕琅琅則騎著一柄掃把。

她夾著掃把穿梭在雲層中,一時間有些難以掌握。

宛英設的這個陣法是縛陣,不造血光,卻鎖靈困身,若宛英不放郭師,郭師便會被禁錮在此一生。

進陣前,宛英說可以讓慕琅琅隨意想象一物承載她飛行,不知怎麼她就莫名想到了哈利波特,本就是隨意想一想,誰知道踏入陣法便化出了一條會飛的掃把。

慕琅琅飛了兩圈實在硌得不舒服,又重新化出一柄劍來,踏踏實實地踩在了劍上。

這一幕落在郭師眼裡,便成了對方無禮戲耍他。

他惱得滿臉通紅,也漸漸意識到此地是一處陣法。

郭師面色冷下,口中低喃咒語。

慕琅琅察覺到他在低語甚麼,問宛英:“他嘰裡咕嚕幹甚麼呢?”

宛英挑眉:“聽起來像是邪術。”

說罷,宛英便封住了他的嘴。

郭師無法張口,眉頭一擰,又在心底默唸起咒法。

“我們抓你並沒有惡意,照禪真的受傷了。”

慕琅琅御劍停在郭師面前,端正地看著他:“他被你房外結界所傷,如今吐血不止,昏迷不醒。”

郭師聽見這話,眉頭皺得更深了。

“照禪尋父多年,見到你第一眼便認出了你的身份,因此才會一路跟到皇宮中,藉著除魔之名入宮。不瞞你說,宛英入如意館也是為了方便照禪試探你的身份。”

“你既然能跟來此地,便證明你是他父親無疑,為何就不願與他相認呢?”

郭師止了咒術,掙扎著擺首抿緊了唇,示意宛英解開他嘴上的限制。

宛英看了一眼慕琅琅,見她點頭,這才鬆了他的嘴。

郭師沉聲道:“你與我多說無益,我只勸你們一句,趕緊帶著照禪離開皇宮!”

宛英見他言辭激烈,平靜道:“可是有人脅迫於你?”

“你房中結界內所藏何物,我們已知曉,若你趁現在將此事說清道明,我們即刻便會帶著照禪離開。”慕琅琅注視著他,“你應當有所察覺,此地乃陣法之內,不管你與我們說甚麼,旁人都不會知曉。”

言外之意,陣法內很安全,他若是遭人脅迫,大可以在此安心地將事情來龍去脈講清楚。

郭師盯著她們兩人看了一會,冷笑著搖了搖頭:“我無話可說。”

話音落下,宛英忽然察覺陣法外有異動之聲,她蹙了蹙眉,掐指一翻閉目望見了陣法外的畫面。

黑夜之中,雨幕下湧來一大批搖搖顫顫的身影,空中炸響雷電,宛英迎著驟白的光亮看清楚了那些人。

他們的肢體並不算太協調,走路的姿勢很是怪異,僵硬的身體被雨水淋得透溼,衣衫破損處露出發青泛白的皮肉,分明是郭師密室間裡斷氣已久的死人。

這些亡者雙目黑漆漆的沒有眼白,他們似是被甚麼力量所催動,密密麻麻涌向照禪的居所。

沉悶的碰撞聲在雨夜顯得格外突兀,他們慘白的手掌狠狠拍在屋舍的門窗上,兩三掌下去便將結實的門房拍得稀巴爛。

他們一個接著一個疾步奔向房內,不多時居所中已是站滿了亡者,這些人有男有女,毫無章法地拆解著房舍。

有些將腐朽的指節深深嵌進牆體,撓出刺耳的刮擦聲;有些用僵直的軀殼撞著房柱,甚至順著柱體爬向房梁;還有些四處破壞著房中的陳設,將床榻掀翻,帷帳撕裂,香爐踩扁。

宛英面色瞬間沉凝,不用想便知眼前這群怪物是被郭師方才念得邪咒召喚而來。

他倒是聰明,雖不會破陣卻知曉只需從陣外大肆毀壞,若亂了陣基,撼動陣法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宛英沒空與他們糾纏,從狗村召來數條狗妖。

自虛空裂縫中一連躍出十幾隻身形矯健的狗妖,它們此刻顯出了原型,尖耳直豎,獠牙外露,脊背上的毛髮緊繃立起,飛撲著躍向那群肆意毀壞的怪物們。

鋒利的犬牙撕咬住亡者的後頸,搖首瘋狂地擺動著,但這些怪物並無痛覺,任由身上的狗妖隨意啃咬。

宛英只好下令讓狗妖們攻擊他們的眼睛,又或者是咬斷他們的手腳,桎梏他們的所作所為。

誰料那些怪物看著姿態僵硬詭異,躲避的動作卻十分靈活,它們的脖頸以匪夷所思的弧度驟然偏轉,腦袋竟然可以隨意甩動角度,時而翻轉,時而對摺。

過了片刻,許是被狗妖們糾纏得厭煩了,有些怪物甚至開始反擊。他們抓住狗妖的四肢,意圖將其徑直撕裂,狗妖拼命掙扎嘶吼,也難以掙脫桎梏。

宛英心頭一跳,連忙捏決唸咒,將召出的狗妖盡數喚回。屋舍內泛起光暈,將狗妖們一一包裹庇護,轉瞬間傳送回了狗村。

屋內頓時只剩下一群陰邪的怪物,仍不知疲倦地四處衝撞、破壞。

宛英無奈,只好收回思緒,在陣內睜開眼:“琅琅,陣法恐怕要破了。”

她如何也沒料到,那些藏於密室中的死物竟能被郭師所控。

慕琅琅聞言還未反應過來,郭師已是眯起了眼,冷聲斥道:“這般雕蟲小技,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宛英有些不悅,她隨手化出一柄鋒銳匕首,徑直穿過蠶蛹般的蛛絲抵在郭師頸上:“我還以為你是受人脅迫,如今看來你才是幕後黑手,你以為是你豢養的怪物破陣快,還是我捅爛你的喉嚨快?”

郭師感受到刀鋒微微下沉,觸到皮肉的瞬間,便有刺痛感傳來。眼前的女子看著柔弱無依,下起手來卻如此狠辣無情,溫熱的血液沿著喉頸蜿蜒淌下,他身形不受控制地僵了僵。

他面上仍強撐著冷厲之色:“我是照禪的父親,你敢殺我?”

郭師說這話時,忍不住將視線轉向慕琅琅。

他看出來宛英是個狠角色,倒是慕琅琅說話相對溫和有禮。

慕琅琅也在看他,目光卻沉凝著在他身上緩慢遊走,宛如審視。

她方才聽宛英說陣法要破,便抽出神識到陣法外探了一眼,而後毫無心理準備地看到了一群像是行屍走肉般的怪物,驚得她連忙收回了神識。

這些東西太多、太嚇人了,破陣沒關係,從郭師口中沒有問詢到有價值的訊息也沒關係,但一旦破了陣,那些怪物看見她們,不得將她們活生生撕碎?

慕琅琅可不覺得郭師會顧忌她們和照禪之間的關係。

想必那些慘死在宮中的修士們,便是因這些怪物白白殞了性命。郭師為了繼續掩藏秘密,必定是會將她們殺人滅口。

如今最緊要的,便是找到郭師操控這些怪物的方法。

郭師已經承認自己就是照禪的父親,但照禪說過他父親是個凡人,身上並無仙根靈脈。

一個凡人,如何能操控一幫子邪物?

慕琅琅突然就想到了歸心寰鑑。

若是借用歸心寰鑑的力量,也未嘗不可做到如此境地。

可郭師到底將歸心寰鑑藏在了何處?

她總不能將他全身衣裳都剝乾淨搜查吧?

時間恐怕也來不及這樣細細探查了。

白日她便以神識探查過郭師身上,他渾身上下都未佩戴玉質佩飾,如果不在外邊,那便是在裡面藏著。

如此想著,慕琅琅視線落在了郭師腿腳上。

照禪說過,他父親腿腳有些坡,但郭師走路卻很是平穩,她原本想著是不是郭師進宮後被御醫醫好了腿,此刻才忽然反應過來,除了被醫好還有另一種可能。

——他坡腳的那隻鞋裡藏了東西。

慕琅琅毫不猶豫地褪下郭師的兩隻靴子,在郭師驚愕的目光中,拿劍劃開了鞋底。

作者有話說:感謝筱柒小可愛投餵的2瓶營養液~

抱住小可愛親一大口~麼麼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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