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作菌種
輪到她用三寸不爛之舌跟吳老闆討價還價,兩人一來二往有來有回,時而馮雲比劃手勢,時而老闆捶胸頓足,馮獻在旁聽的目瞪口呆。
馮雲只覺得自己講幹了口水,又說好話,又對比優劣,終於吳老闆鬆口,給她三貫二百文拿下!
那老闆給驢收拾齊整,讓馮雲在交易簿上簽字畫押,馮雲看了一會兒,有些許個字認不得,叫哥哥過來一塊兒看。
上頭年月日,買的甚麼品種的驢,驢兒外貌特徵,有甚麼問題可拿來瞧,因自身問題導致的驢兒生病傷殘概不負責等一系列事物都陳列完整。
馮獻看了兩回沒有問題,代馮雲簽了名字,又畫個押。
紙張一式兩份,老闆拼成一排,用自己的印往中間一蓋,將另一份給了馮雲。
“若是後面有甚麼問題,憑這張紙來找我就好了。”
“好。”馮雲答應著。清點銀錢,叫了箇中人,驢兒就順理成章是馮家的了!
“說實話,我還沒見過如此能說會道的小娘子呢,你年紀這麼小,怎麼說話這麼老成啊,我姑娘跟你差不多大,還在家裡跟丫頭子們玩兒。”吳老闆笑道。
馮雲聽罷不好意思道:“窮苦人家,沒法子,誰不想清閒呢。”
吳老闆忙點頭:“也是也是,以後還有誰需要買驢啊馬的,來咱們這,給你讓價。”
“好!”馮雲跟馮獻牽了驢子跟吳老闆揮手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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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燦爛,待馮雲兩個回至家中,已是傍晚了。
馮雲特意挑了偏僻的小路回的家,畢竟驢子也大,從前頭走太惹人注目,她不想被村裡人說嘴。
馮獻明白妹妹的意圖,從後門處牽了驢子回家。
阿暖聽是阿姊的聲音叫門,出院子又未看到人在何處,正疑惑著,才聽到原來是後門傳來。
阿暖急忙跑去開後門。
“哇,咱家有驢子啦!”阿暖開門後就樂得拍手叫好。
後院不大,背靠的是座小山,石頭村的人家的屋子,幾乎都背靠著山,所以都有後院,這大小栓頭驢子正好。馮勇夫婦兩個也出來看,檢查著驢嘴跟蹄子。
“城裡頭的確實好一些,比咱們昨日在那村裡看的長得壯,毛也好。”馮勇摸著驢背稱讚道。
一家人將驢兒拉至馮勇早就備好的木樁上拴著。
棚子還未搭完,只插了四周的柱子跟頂上架子,茅草得得空去山上割了下來。
那驢到個陌生的環境,起先還不是十分適應,嘴裡“呃呃啊啊”叫著。柳氏拿新鮮的草料喂與它吃,它才好了許多。
“幸而今日去割豬草時多割了些新鮮的草料,不然還安撫不了它呢。”柳氏說罷去看廚房裡頭的菜飯如何。
驢子果然津津有味吃著草,沒那麼焦躁了。
馮獻則打了水在它旁邊,四個站成一排瞧驢子吃草喝水,直看到天快黑了,柳氏才叫眾人吃飯先。
“再過兩日我就要去學堂上學啦,明日我就跟阿爹去山上割茅草,將驢棚及豬圈的茅草換新的,省的後頭我不在家你們辛勞。”
馮雲聽了忙道:“不打緊,這個可以慢慢來。”
馮獻淺笑道:“誒,即在家,就多分擔些,還有咱們住的茅草,都要翻新的,始終是要弄的,明日跟爹爹多割點,挑挑揀揀也差不多了。”
馮勇也贊同:“這幾日水田不需看水,確實也是應該的,再過幾日菜地裡種菜除草,每日挑水澆糞,活都幹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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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家少閒月。
一大早馮獻跟馮勇已去了山上割茅草。
馮雲割了豬草以後,決定將山上香菇弄回來當種菇,雖然這個村莊甚至是整個縣,都沒有養香菇的先例,她還是想試一下。
在這個年代,香蕈,是很昂貴的,基本都是野生,早有人試過養殖,一來時間太長,一茬香菇需得兩至三年才能收穫。二來,這香菇種植條件太過苛刻,普通井水已無法滿足它對於純淨的要求,必須是山上的山泉水或者乾淨的流動溪水,才可以促使它生長。
再就是氣候,馮雲仔細觀察過,他們所處的這個縣,氣候是可以的,不算太冷,也不算很熱,維持在涼爽的程度。
光是這三種,耗費的就不止一點半點,別說是村裡,就是縣裡有錢些的人家,都不喜歡這種週期長,不定因素多,損耗大的生意。
馮雲也只是想種出來,至今年冬天來臨,怕是都收不回一點成本,好在有個好處是有種菇。
馮雲在家拿了個瓷罐,有瓶塞塞著的,肚子長長,原先也不知用來裝甚麼,洗乾淨正好。
“阿姊,你又要去撿香蕈了嘛?我也要去。”阿暖吃著剛剛馮雲給她的攪攪糖,舔的“嘖嘖”響。
“啊,是也不是,將那香蕈的種弄回來不知行不行。”馮雲道。
旁邊柳氏聽了驚道:“雲丫,你真要種呀?這麼些年,從北到南逃荒過來,我是沒聽過人家種成功過的。”
“試試嘛,順便去看看有沒有再長一些,上次去,還留了些小的在那。”
柳氏聽後,也沒反對,只當小孩子胡鬧罷了。
馮雲揹著揹簍牽著阿暖上山。
藤茶因為封了一罐給宋殊一,還要封一罐給哥哥學堂的先生,剩下的喝了幾日也快沒了,得再摘一些,這次就做多一些,至少後面幾個月家裡的茶能不斷就好了。
山上日新月異,才幾日沒看,愈發蔥鬱。兩人走了半個時辰,才到上次找香菇的小路入口。
入口被雜草覆蓋遮掩著,馮雲拿著鐮刀在前面探路。
行至木頭堆壘的地方,有些許凌亂。
“阿姊,是不是有甚麼東西來扒了”阿暖也觀察到了。
“確實,看來木頭放在野外,有很多不定因素。”
馮雲仔細沿著木頭找,終於找到一朵品相完整的香蕈。
培養菌種,需要木屑。她環顧四周,泥土潮溼帶著寒氣,終於在溪旁一處的鵝卵石上,找到一根正在腐爛的木頭,剛好是梧桐木。
馮雲努力回想小時候,叔叔是怎麼種香菇的,也是放在空氣潔淨,無汙染的潮溼山上,每年進山採摘。
種香菇的木頭必須是闊葉硬木,這塊梧桐木剛好符合。
馮雲找了塊石板,將木頭敲的細碎,裝進瓷瓶兒裡。然後將那朵品相完整的香菇,上頭的孢子刮一些下來,最後摘下香菇,將根部連帶腐木的部分,切下一起裝進瓷瓶裡,搖勻。
還有一些拇指般大小的香菇,未免這次培育菌種不太順利,她將以後有可能成為種菌的香菇留在木樁上。
其餘光禿禿的木樁,被馮雲用刀劃出一條一條的坎兒,這樣後續再有成熟的香菇,孢子會隨風飄到坎上,生根長出新的香菇。
忙完這一切,裝有菌種的瓷瓶被馮雲放在籃子裡。
這一處難得的香菇菌種地,馮雲也不知能堅持多久,或許夏天干燥,這些香菇活活曬死,又或者夏季雷雨季節,溪流漲水嚴重,導致香菇連根腐爛。
如果這一處被毀,那麼下一處再尋找,又不知是何契機了。
將一切人為行走的痕跡抹去,馮雲拉著阿暖,上到小路。
“阿暖,記住,這一處香蕈種地,不能告訴任何人,明白嘛?”馮雲鄭重地跟阿暖說道。
阿暖乖巧應下。
草木茂密的山林中,一根根藤條被馮雲砍斷,扯下。
阿暖則在旁邊挑揀嫩的,葉子完整的裝入揹簍中。
“上次也是砍了一揹簍,做出來的茶喝了沒幾日,這次索性捆成兩堆,拿根棍子挑了回家。”馮雲邊扯便說道。
“好啊,阿爹阿孃倒是很喜歡喝,我就覺得苦了。”
“你小孩子,當然愛吃甜的哈哈哈,不過我可告訴你,不準偷偷去拿糖吃哦,隔三兩天吃一次即可,不然牙壞了,阿孃也不會讓我做了給你吃的了。”
阿暖當然知道時時吃糖跟一時吃糖的區別,忙點頭如搗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