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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拔牙風波

2026-05-19 作者:未音塵

拔牙風波

家家戶戶茅草黃牆的煙囪上,都陸續飄散炊煙。

馮雲兩姊妹回來時,柴火已被馮勇劈好碼放。

阿暖舌頭一直頂著牙齦,她老覺得不得勁兒,時不時就想去舔。

馮雲叫爹爹將野兔處理一下,晚上就在院裡起個火爐子,烤著野兔肉吃。

前些天吃的野兔不十分過癮,這次的野兔也肥,馮雲覺得烤兔肉吃,也很不錯。

家裡沒炭,馮雲於是將幾根粗柴劈短了,將爐子提到廚房外的院子裡起火,先蒸上全家喝的粥,後再用剩下的火星炭子烤肉即可。

柳氏這時候不做針線了,在翻土,昨日馮雲帶回來的菜籽,趁有功夫趕緊種下,等個七八日就有的吃了。還有去年留下的油菜花籽,也一併種了。

馮勇自從上次跟楊景學了怎麼處理兔子,這次處理起來得心應手的,不一會兒就將兔皮扒下,肉處理的乾乾淨淨。聽女兒的,他將四條腿剁下,只留下軀幹,盛在盆裡。

馮雲將兔子改了花刀,老規矩蔥薑蒜酒倒進去,又倒了些醬油醃上。

傍晚馮獻回來的倒比往常早些,布袋裡,裝滿了書,都是從先生手上借的,他自然沒忘跟馮雲的承諾,帶回一本千字文。

最奇怪的是,他懷裡還鼓鼓的,只見他從懷裡一掏,掏出三個白花花的饅頭來。

這饅頭是細面做的,形狀捏的非常好看。

阿暖“哇”的一聲誇道:“這麼大的饅頭!”說完就要去拿,馮獻一個閃身,阿暖沒夠著。

馮獻笑道:“阿暖,這個可不能給你隨便吃了哦。”

倒是馮勇先開口問:“哪裡來的?這樣精緻的饅頭?”

馮獻將饅頭放廚房桌上,出來解釋:“是先生給的,說是寒食,聖上下旨賞了各地學府白麵,恩准做的'太學饅頭'。”

“阿哥,甚麼叫'太學饅頭'啊!”阿暖過去拉了馮獻衣角,眼巴巴問。

馮獻解釋:“京城裡最高學府就是太學,能上太學的學生,無論衣食住行,皆有官家管,他們後廚做了一種饅頭,就叫太學饅頭,連官家吃了都讚不絕口。官家下這個旨意,也是為了激勵學子們刻苦讀書。所以先生得了好些太學饅頭,為了激勵我,給了我三個。”

柳氏聽了,一拍大腿,叫道:“哎喲,這豈不是等於官家賞賜嗎?官家恩澤綿延,居然也能到咱們這鄉間陋室,必得供上一供啊。”

她鋤頭也丟了,拉著馮勇,馮勇也驚了,兩人慌忙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整理著裝,柳氏道:“官人,快!將那饅頭用乾淨的碗,盛了,供在祖宗牌位前!”

馮勇執行力極強,兩人剛剛還在院裡刨土種菜,這會兒風風火火就將那三個饅頭,壘成小山似的,供在祖宗牌位前,又上了三柱香才罷。

“祖宗保佑,我兒有出息了,竟得聖上恩賜。”

夫妻兩個拉了三個孩子,一個個給祖宗磕了三個頭。馮雲還是第一次見阿爹阿孃如此激動。

拜著那祖宗牌位便也罷了,只是那三個饅頭,被當成寶貝似的也受跪拜,馮雲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當然她不敢笑,她也沒資格笑,連馮獻都畢恭畢敬的。逐漸的她彷彿受到了這種氛圍的影響,虔誠的給祖宗磕了三個頭。

夫妻兩個很滿意,一家子拜完,該種菜的種菜,該做飯的做飯,院裡又平靜下來。

“阿哥,先生給了你幾日假呀?”馮雲蒲扇輕輕扇動著爐火。

“連著寒食,有七日呢。”

馮獻見妹妹起個爐子,還準備烤兔肉吃,笑道:“雲丫是個會吃的,待明日就得做寒食的吃食,寒食那日就吃冷食了。”

馮雲丟了扇子,拿一把凳子給馮獻坐了,問道:“寒食做些甚麼呢?”

馮獻坐下笑道:“就做粥呀,冷菜,阿孃壇裡還有酸菜,拿出來炒了,便可以就冷粥吃。”

柳氏在旁邊笑道:“你在學堂日日吃,還沒吃夠吶?”

“阿孃醃的酸菜是好吃呢!我就在學堂吃午飯一頓飯,頓頓不落,還別說,真沒吃膩。”

眾人聞言都樂了。

馮雲記得清明都要吃艾果的,不曉得現在有沒有,於是問阿孃道:“阿孃,有艾草做的艾果吃嗎?”

柳氏停下手裡的活,嘆了口氣道:“是可以做,但只能放鹽,沒有糖放呢。你三嬸她們家裡還換著花樣,裹豆沙或桂蜜做餡吃。咱們家倒沒有。”

馮雲道:“沒有就不做也罷,等著端午做粽子吃也可以,咱們今年寒食就簡單吃些冷食,既懷緬祖先,粗茶淡飯也使得。”

馮獻很贊成。

馮雲見哥哥沒事做,將她跟阿暖今天從山上摘下的藤條拎到馮獻面前,一股腦倒出來道:“哥哥,勞煩你將這葉子摘下,索性我今晚兒累些,將藤茶也炒了。”

馮獻扒著一地的藤條,笑道:“這能做茶喝嗎?”

馮雲打包票道:“能,昨日在城裡已問了郎中,說有記載可以做藤茶喝。”

馮獻聽了點點頭,果真一片一片葉子採下來放籃子裡。

粥滾了好一會兒,馮雲才將它拿下放在旁邊。

她探頭去瞧哥哥給她摘的葉子,嘟囔道:“白天我還覺得割的有些多了,如今這好葉子摘下來一看,也沒有多少嘛!”

馮獻笑道:“嫌少就再摘去,等插完秧,我跟你一塊兒去。”

馮雲只看馮獻平日裡只會讀書,以為他對這些不感興趣,便好奇問:“哥哥,你也會弄麼?”

“怎麼不會?好歹也是農家出生,你問爹爹,我像你這般大的時候是不是也砍柴挑水,我還去山裡頭摘野果,去河裡抓魚在田裡抓泥鰍呢。”

馮勇對著馮雲,肯定的點點頭。

馮雲撓頭,見哥哥這健碩的樣子,誰說讀書的就是書呆子?她不知道,她哥哥每日走半個多時辰上學,每日再走半個時辰回家,嚐嚐天剛亮就走,天色晚了才回來,在學堂裡也不止唸書,跟同窗打馬球,爬山都是常有的事兒。

對不起,是她雜書看多了,對這些讀書郎認識不深有偏見。

馮雲心裡默默道歉。

趁著爐子火熱,馮雲用青竹子做的架子,架了四隻兔腿兒烤上。阿暖拿了個板凳跟哥哥一塊摘茶葉,不一會兒就聞到肉香,茶葉也不摘了,丟下眼巴巴的瞅著那烤兔腿。

見阿暖這望眼欲穿的樣子,馮雲哭笑不得。

“很快了,一刻鐘!”馮雲道。

阿暖點點頭。

既有阿暖看著,馮雲就去幫著摘茶葉,她手速快,跟馮獻兩人不一會兒就摘完了。

馮雲道:“等做出來泡了你嚐嚐,若好喝,就封些給你先生喝怎麼樣。”

“好呀,先生怕沒喝過這個茶,我拿一些過去給他嚐嚐。”

好學生的待遇!馮雲心想,也不知哥哥功課多優秀,讓先生如此賞識他,不遺餘力教他讀書。

摘好的茶葉要洗兩遍,這種體力活交給了馮獻,馮獻打了兩桶水,兩手就提起,手腳利索的洗著。

家裡竹簸箕一大把,馮獻將洗好的茶葉平攤在簸箕上晾水,剛放好就聽那邊在喊吃飯了。

兔腿被醃漬入味,烤好加上了鹽,一口咬下,有滋有味。就著稀粥喝,少了乾巴,多了滋潤。

阿暖捧著兔腿啃著啃著,嘴裡淌出血來。

“阿孃!阿孃!流血了。”

眾人趕忙去看,原來阿暖要換牙了,牙齒鬆動,啃了肉,隔著牙了。

柳氏忙裝清水給阿暖漱口,阿暖漱了兩回沒血了,但那顆門牙,搖搖晃晃,要掉又不掉。

馮勇找了根線,說給她拔了,慌的阿暖搖頭不疊。

“痛痛痛!爹爹!我不敢。”阿暖叫嚷著。

馮雲哄著她:“阿暖乖,很快的,不拔了待會兒啃肉更痛呢!還出血。”

阿暖還是不肯。

“我小時候也這樣換牙呢,用繩子一扯,一點都不痛,阿暖乖一點,過幾日給你做麥芽糖吃。”

連馮獻都上場了,抱著阿暖坐在腿上,馮雲摁住手腳。

阿暖兩條腿踢來踢去,屁股長牙似的扭。

柳氏在旁一會兒勸,一會兒笑。

馮勇讓阿暖張嘴,阿暖不張。

“嗯?”

見爹爹要說了,阿暖才哭喪著臉張開嘴。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轉移阿暖注意力。

馮勇動作輕,將線繞了阿暖門牙三五圈,繞緊了才罷。

還未動手呢,阿暖哭著喊著掙扎。

“我還沒用力呢!”馮勇笑的不行了。

全家都在笑,只有阿暖在哭,怎麼這麼沒同情心!阿暖鬱悶著,馮勇哄她:“爹爹很快,跟你阿姊數個數,數到三,就用力,很快就下來了。”

說著,用手拽住繩子末端,要數數。

阿暖盯著爹爹的手,聽著他數數。

“一……”

剛想掙扎,又被摁住了。

“三!”

還未數二呢!!!

門牙蹭一下被拽掉了,阿暖才反應過來,哭喊著:“爹爹騙人!!”

“好了好了,是不是不痛嘛!”馮勇拿了阿暖的乳牙,手一丟,牙就上屋簷上去了。

嘴巴不再流血了,只是阿暖一張嘴,門牙就漏風。

“哈哈哈哈!”馮雲跟馮獻見了,兩個笑個不住。

阿暖好容易心情安撫了,也不顧痛,要啃兔腿,只嘴一張,黑洞洞的缺個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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