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偷取帝君金華5(番外完)
楚笙笙這邊,對帝君那幾日複雜的心緒與激烈的思想鬥爭全然不知。
見對方在後面沒有再出現後,便鬆了一口氣,繼續投入到了這平日的工作當眾去了。
只是隱隱的,心裡也有些小小的失落。
不知道這處罰到甚麼時候才會結束,又或者是不會結束?
所以來到帝宮這麼久,她也就放平心態了,只當自己以後就一直在這裡幹活了。
這日,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楚笙笙正蹲那小心翼翼地為新送來的一批月影幽曇鬆土。
這些曇花據說極其珍貴,只在特定的月華下綻放片刻,香氣有凝神靜心之效,帝君特意吩咐要仔細看護。
她不敢怠慢,幾乎是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頭,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擾了這些嬌貴的仙植。
嫩綠的葉片在她指尖輕拂下微微顫動,她正全神貫注,忽聽身後傳來仙侍平穩的傳喚:“楚仙子,帝君召見,請即刻前往正殿。”
聽到這話,她手一抖,差點碰掉一片葉子,慌忙穩住心神,心跳怦怦直跳。
帝君找她?幾天不見蹤影,一出現就找她?會是甚麼事?
但無論如何,能見到他了。
這個念頭一起,心底那點隱秘的期待便壓過了緊張。
她連忙整理了一下略微沾了塵土的裙襬,撫平袖口,深吸一口氣,跟著仙侍朝正殿走去。
踏入肅穆寬廣的正殿,楚笙笙一眼就看到了佇立在窗邊的身影。
君白落背對著她,一身流雲般的銀色帝君常服,身姿挺拔如松,僅僅是站在那裡,便有種隔絕了塵世的清冷與孤高。
殿內光線明暗交織,落在他身上,暈開一層淡淡的光暈。
“小仙楚笙笙,拜見帝君。” 楚笙笙規規矩矩地行禮,垂下眼簾,不敢直視。
君白落緩緩轉過身。
他沒有立刻叫起,也沒有說話。
而是放任自己的視線落在眼前的人身上,從上到下,仔仔細細的認認真真的看了又看。
時間一點點流逝,殿內靜得能聽到自己過快的心跳聲。
楚笙笙沒有聽到聲音,心中疑惑漸生,忍不住悄悄抬眸,朝那身影望去。
這一望,正正對上了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這才發現帝君竟然是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她被這視線看得心頭一跳,慌忙垂下眼,臉頰卻不由自主地開始發熱。
他看她做甚麼?為甚麼這樣看她?
這視線……和前幾天又有些不同,少了些迫人的壓力,卻多了幾分讓她心慌意亂的專注。
他到底在想甚麼?總不能……
一個荒謬又讓她臉頰更燙的念頭冒了出來——
總不能是看上她了吧?
她被自己這大膽的幻想驚到,隨即又在心裡呸了自己一聲,真是痴心妄想。
可臉上那抹紅暈,卻是不受控制地蔓延開來,連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君白落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那先是驚嚇,繼而疑惑,接著羞澀躲閃,最後連脖頸都泛起粉色的全過程。
他動了動指尖,壓下心頭那絲異樣的波動。
這幾日他離開帝宮,與其說是冷靜,不如說是進行了一場內心激烈而無人知曉的鏖戰。
前任姻緣司主那句“您怕是喜歡上那位小仙子了”,如同驚雷,炸得他道心都晃了幾晃。
他本能地抗拒和否定,用荒謬的命定之說去駁斥,可那夜觀星臺的記憶、這幾日不受控制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以及觀察她時心頭泛起的細微異樣,都頑固地存在著。
最終,他得出了一個近乎破罐子破摔的結論:
既然想不明白,辨不清是命定吸引還是本心動搖,那不如……在清醒狀態下,再來一次。
或許,親身再次經歷,便能勘破內心真實的反應,確認這所謂的吸引究竟源於何處,又到底意味著甚麼。
原本計劃是開門見山,可此刻人就在眼前,臉頰緋紅,眼神躲閃又帶著不自知的柔軟,那些直白的話語到了嘴邊,竟有些難以啟齒。
況且,這只是他一廂情願的驗證,若她對他並無情愫……
這個念頭升起,竟讓他心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滯悶。
罷了,總要問個明白。
“起吧。” 君白落終於開口。
楚笙笙如蒙大赦,趕緊站直,卻仍不敢抬頭,只盯著地面。
看著她這般模樣,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極為罕見的詞句,終於緩緩問道:
“楚笙笙,你……可心儀於本君?”
“……”
楚笙笙猛地抬頭,一雙杏眼睜得溜圓,裡面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茫然,彷彿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什、甚麼?!
第一反應:臥槽!我的暗戀被發現了?!!
第二反應:帝君……在開玩笑???
第三反應:她慌忙去看君白落的表情,只見對方面容平靜,眼神卻幽深專注,沒有半分戲謔玩笑之意,反而認真得讓她心尖發顫。
帝君……是認真的?他問這個……是甚麼意思?難道……那個荒謬的猜想……
不不不,不可能!可若不是,他為何突然問這個?
她心亂如麻,臉上血色褪去又湧上,比殿外的雲霞變幻還要精彩。
君白落並不催促,只是耐心地注視著她。
片刻後,他又補充道:“如實說即可,本君不會因此責罰於你。”
不會責罰……楚笙笙混亂的腦子裡捕捉到這四個字。
帝君從不說虛言。
那就是說,她就算承認了,也不會被怎麼樣?
一個模糊的猜想,在心底瘋狂滋長。
心狂跳得發痛,臉頰滾燙,她咬了咬下唇,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她稍微清醒。
最後一閉眼,再睜開時,臉上已紅霞遍佈,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豁出去的顫意說道:“是……小仙……小仙確實……心悅帝君。”
說完,她幾乎不敢再看君白落,迅速低下頭,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心狂跳。
完了完了,暗戀徹底曝光了,還是自己親口承認的!
帝君會怎麼想?覺得她痴心妄想?不自量力?
還是……會有一點點,哪怕只有一絲絲的……
酸脹的期待和清晰的絕望同時撕扯著她。
她等待著審判,或者說,等待著這場幻夢的終結。
然後,她聽到了一個字。
“好。”
楚笙笙倏地再次抬頭,臉上是徹底的呆滯和茫然。
好?
甚麼好?
她說心悅帝君,帝君回了一個好?
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嗎?還是帝君在表示知道了?
可這語氣……
她腦子徹底亂成了漿糊,只能傻傻地看著君白落,連害羞都忘了。
君白落看著她這副呆愣的模樣,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柔色,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淡淡道:“既如此,接下來有件事,需你配合。”
楚笙笙還在好字的衝擊裡沒完全回神,下意識地小聲問:“……甚麼事?”
他卻沒再解釋,只道:“隨本君來。”
說罷,他轉身,朝殿後走去。
楚笙笙如夢初醒,連忙小步跟上。
穿過幾重帷幕,踏入一處更加私密靈氣氤氳的殿宇,看陳設,似乎是……寢宮?
她的心猛地一跳,臉頰再度燒得滾燙,眼神四處飄忽,簡直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帶她來寢宮……
帝君帶她來寢宮做甚麼?!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飄向室內,越過華美而不失雅緻的陳設,最終落在了那張巨大的鋪著雲錦雪緞的床上。
那床寬敞得足以躺下好幾個人,此刻在她眼中卻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暗示和衝擊力。
她連呼吸都忘了,眼神亂飄,完全不知道落在哪裡才好,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
就在這時,君白落清冷的聲音在安靜的寢宮內響起,內容卻再次讓她如遭雷擊:
“本君所修功法特殊,體內寒罡之氣需定期疏導,往日倚仗仙池等外物,然月前觀星臺那次……與你……之後,寒罡竟自行平復。”
楚笙笙聽得一愣一愣的。
寒罡之氣?觀星臺?與她……之後?
等等!觀星臺?!
那晚她喝斷片了……難道……
一個可怕又荒唐的猜想浮上心頭,她猛地看向君白落,聲音發顫道:“帝、帝君是說……在觀星臺……和小仙……?不、不可能吧?小仙怎麼會……”
“你飲了本君置於觀星臺的冰魄凝露,醉了。”
君白落言簡意賅,目光平靜地看著她,說道,“仔細回想,或能記起。”
冰魄凝露……醉……觀星臺……
楚笙笙一個激靈,那段被酒精和後續衝擊掩埋的記憶,如同潮水般轟然湧入腦海——
滾燙的身體,主動攀附的勇氣,交纏的氣息,破碎的嗚咽,還有那雙在迷亂中格外幽深的眼眸……
一幕幕,清晰得讓她恨不能當場暈過去。
“轟——!”
所有記憶回籠,她只覺得全身血液都衝上了頭頂,眼前發黑,差點當場暈厥過去。
她、她竟然……和帝君……在觀星臺……做了那種事?!
而且她還……她還主動纏上去?!天啊!!!
極致的羞憤和巨大的震驚讓她幾乎想立刻挖個洞鑽進去。
她終於明白,為甚麼那幾天帝君會用那種複雜又惱火的眼神盯著她了!
也明白為甚麼自己第二天醒來腰痠背痛還換了衣服卻一無所知!
“對、對不起!帝君!小仙……小仙真的不知道!我……我……” 她語無倫次,簡直想以死謝罪。
君白落看著她這恨不得以頭搶地的模樣,想起自己當初的惱怒,如今倒奇異地平靜了些。
他輕哼一聲,語氣聽不出喜怒說道:“既知對不起……”
楚笙笙此刻被內疚和羞憤衝昏了頭腦,一聽這話,生怕帝君要重罰,或者更糟糕,把她趕得遠遠的,連忙搶著表態,聲音都帶上了哭腔說道:“帝君要我做甚麼都行!只要能彌補,我都答應!絕無怨言!”
君白落眸光微動,看著她溼漉漉的眼睛,頓了頓,嘴角微微向上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那便好。”
話音未落,楚笙笙只覺得手腕一緊,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傳來,天旋地轉間,後背已陷入一片柔軟的雲錦之中。
“帝君?!” 她驚呼,發現自己已被君白落帶倒在床上,他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
君白落一隻手撐在她身側,另一隻手輕輕一揮,層層疊疊的鮫綃床幔無聲滑落,將床榻內外隔成兩個世界。
光線驟然昏暗,他的輪廓在朦朧中更顯深邃。
“做你答應之事。” 他低頭,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某種壓抑的暗啞。
“我答應……唔!”
未盡的話語被微涼的唇瓣徹底封緘。
他的氣息強勢地侵佔了她的所有感官,不同於那夜的半醉半醒,此刻兩人都清醒無比,每一個觸碰,每一次交纏,都帶著燎原的火星。
衣裙不知何時被解開,微涼的空氣觸及肌膚,引起一陣戰慄,隨即又被更滾燙的體溫覆蓋。
細碎的嗚咽和逐漸急促的嬌喘被厚重的床幔阻隔了大半,只餘下曖昧模糊的聲響,引人無限遐想。
昏暗的床帷內,溫度節節攀升,羞人的水聲與喘息交織。
這一次,沒有醉酒的迷濛,只有清醒的糾纏與沉淪。
……略^^。
七日後。
緊閉的帝君寢宮大門,終於緩緩開啟。
率先走出的是一身銀袍、神色一如既往清冷矜貴的君白落。只是細心之人或許能發現,帝君素來冰封的眉宇間,似乎少了幾分寒意,多了些難以言喻的……饜足與柔和?
然而,更讓所有等候在外的仙侍仙官們目瞪口呆的是,帝君的懷中,竟然穩穩地抱著一個人!
那人被寬大的帝袍外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頭烏黑散亂的長髮和半張埋在帝君胸前紅暈未消的側臉。
依稀能辨認出,正是那位姻緣司前小仙,楚笙笙。
她似乎疲憊至極,睡得正沉,對周遭的一切毫無所覺。
君白落步履平穩,無視四面八方投來的震驚目光。
他抱著懷中人,步履平穩地走到殿前高階之上,目光淡淡掃過下方瞬間跪伏一片的眾人,聲音清晰帶著至尊威儀,傳遍帝宮每一個角落:
“即日起,楚笙笙便是本君之道侶,仙界帝后,即刻籌備大婚事宜。”
一言既出,滿庭俱寂,隨即是壓抑不住的抽氣聲。
帝后?!
那個姻緣司小仙,楚笙笙?!
成了帝后?!
訊息以驚人的速度飛出帝宮,飛遍仙界三十三重天。
不過半日,整個仙界都為之震動。
高不可攀又清心寡慾了數萬年的白落帝君,竟然要娶妻了!
帝后人選,竟然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仙子!
無人知曉這位未來的帝后究竟是何方神聖,又是如何俘獲了萬年冰山的帝君之心,但帝君親口宣告,金口玉言,無人敢質疑半分。
唯有無數仙娥神女,對著帝宮的方向,心碎了一地,又忍不住生出無窮的好奇與羨慕。
大婚前夕,君白落攜楚笙笙,親臨姻緣司。
昔日同僚的目光,有驚詫,有恍然,有羨慕,亦有真誠的祝福。
誰能想到,當初那個傻乎乎的小仙,一朝飛上枝頭,竟成了未來帝后!
楚笙笙被那些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往君白落身邊靠了靠。君白落神色淡然,只微微緊了緊與她交握的手。
摒退眾人,兩人來到巍峨古老的姻緣樹下。
仰頭望去,那最高處,那截斷裂的半截姻緣枝,依舊靜靜存在著。
君白落與楚笙笙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各自逼出一滴蘊含著本源氣息的精血。
兩滴殷紅璀璨的血珠浮於空中,緩緩靠近,最終融為一體,化作一顆紅寶石般的光點,顫悠悠地,飄向那截斷枝。
血珠沒入的瞬間,金光大盛!
枯黃黯淡的枝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煥發出翡翠般的生機,斷裂處迅速癒合、延伸,抽出嫩芽,長出新的枝椏與葉片,不過幾個呼吸,便長得與其他繁盛的姻緣枝一般無二。
兩道氣息出現在那。
一者清冷高華,一者柔和鮮活,交織纏繞,密不可分,正是屬於君白落與楚笙笙兩人。
楚笙笙仰頭望著這一幕,神情有些恍惚。
璀璨的金光映在她眼中,漾開一片朦朧。
誰能想到呢?
當初,就是因為這截斷裂的帝君姻緣枝,她才鋌而走險,去偷那仙池水,結果仙池水沒偷到,卻陰差陽錯,竟然把高高在上的帝君,偷到了自己身邊。
是夢嗎?
可掌心是溫熱的,身側人的氣息是真實而令人安心的。
似有所感,一直握著她的那隻溫暖有力的大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
楚笙笙回過神來,轉頭望向身側的男人。
君白落也正垂眸看著她,素來清冷如寒星的眼眸裡,此刻盛滿了她的倒影,冰雪消融,春水初生。
他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自然親暱。
“走吧,帝后。” 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只有她能聽懂的寵溺。
“嗯。” 楚笙笙彎起眼睛,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心底最後一絲不確定也煙消雲散。
兩人攜手,轉身走出姻緣司。
微風拂過,帶來遠處隱約的仙樂與花香。
身後,姻緣樹上無數飄帶隨風輕舞,颯颯作響,宛如億萬生靈共同奏響的祝福樂章,為這對命定的眷侶,獻上最虔誠的恭賀。
紅塵萬丈,仙路迢迢,自此以後,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全文完)
到這裡,番外也寫完啦。
那麼,有句話要和大家說啦,全文也到此正式完結啦~感謝。
感謝所有一路相伴的讀者寶寶們,不管是在開頭,中間還是一直陪伴到最後的你們,都非常謝謝你們,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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