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偷取帝君金華3
楚笙笙從仙池離開後還是嚇得不行,連原本打算去找自家弟弟的事都忘得一乾二淨,一路狂奔回了自己姻緣司的住處。
之後的幾天,她就一直提心吊膽等著帝君的處罰。
想著這處罰會是甚麼,又會甚麼時候來處罰,這想來想去,短短几天,她整個人就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眼下掛著濃重的烏青,精神也萎靡了。
她感覺自己都快要被折磨瘋了。
然而,這等啊等的,一直等到快一個月過去了,結果……帝宮那邊風平浪靜,甚麼訊息都沒有。
彷彿仙池的事情,連同她這個人,都被帝君徹底遺忘了。
楚笙笙從最初的惶恐不安,慢慢變得疑惑,再到後來,甚至有點自我懷疑了。
是不是她太緊張,把帝君想得太可怕了?
畢竟,帝君雖然性子冷,不喜人親近,可仙界上下誰不知道,帝君其實脾氣不算壞,甚至……有點溫柔?
有仙女私下傳過,曾見過帝君用法力輕輕扶起一位不慎摔倒的低階女仙,雖然表情依舊淡漠,但動作確實柔和。
這麼一想,楚笙笙有些放鬆了。
對啊,帝君日理萬機,可能早就把這點微不足道的小事,連同她這個微不足道的小仙給忘了!
他要是真想罰,哪能等一個月?肯定當時就處置了!
“呼……”頓時,她長舒一口氣,感覺壓在心頭一個月的大石頭終於搬開了。
於是立刻原地復活,大吃大喝了起來,又請假好好休息了一天,打算明天起在好好上班吧。
結果第二天,她就被姻緣司司主叫去了。
“笙笙啊,有個天大的好訊息!帝宮那邊剛傳下法旨,特意點名調你去帝君身邊伺候!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啊!恭喜恭喜!”
楚笙笙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腦子一片空白。
周圍聽到訊息的同僚們紛紛圍上來道賀,滿臉羨慕。
“笙笙你走大運了!居然能去帝宮當值!”
“是啊是啊,近水樓臺先得月,說不定還能得到帝君指點呢!”
“以後可別忘了我們呀!”
她茫然的聽著這些人一口一個好事,背後的辛酸只有自己道。
好事?機緣?放屁!
這特麼分明就是把她放到眼皮子底下慢慢折磨啊!
這處罰,也太狠了!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暗無天日的生活。
再摸摸儲物戒裡那截姻緣枝,她欲哭無淚。
誰說帝君脾氣好溫柔的?
這特麼全是錯覺!
是殺人不見血的溫柔刀!
……
而此刻,帝宮內。
君白落對於處罰這件事確實不是忘了。
仙池分開後,他第一件事就是去尋了上任姻緣司司主,將姻緣枝斷裂之事細細問了個明白。
結果得到的答案,讓他心頭煩悶更甚。
“那個能夠讓姻緣枝主動斷裂的人就是你的命中註定的另一半。”
“仙池的水是沒辦法讓那斷裂的姻緣枝重新長出來,除非用你們兩人的精血合二為一滴在上面,才會重新長出來。”
“而這新長出來姻緣枝上面就會有你們兩人的氣息,從此以後不會在訊息。”
他當時聽完,第一反應就是荒謬,第二反應就是拒絕。
他堂堂帝君修行萬載,道心堅定,從未想過要與誰繫結所謂姻緣。
雖然在事情發生後他早就讓人將楚笙笙的身份裡裡外外仔仔細細的調查清楚了。
再加上他對於他人的身份門第等絲毫不在意,但是他本來就沒打算找甚麼另一半。
所以這事更顯得荒謬,再加上還要用精血?
這就更不可能了。
當時他就直接冷著臉走了。
不過前司主在他離開時,幽幽飄來一句話:“帝君可以不信,可以不管,只是那屬於您的姻緣枝,可就一直斷著,醜兮兮地杵在樹頂最顯眼的地方了,來來往往的仙家,抬頭便能看見,屆時私下裡議論起來……嘖嘖。”
君白落腳步未停,這話卻像根小刺,紮在了他心裡。
他不在乎議論,但想到代表自己的東西以那種殘缺不整的樣子公開展示,到底有些不快。
於是糾結了快一個月,他終於想起來對這大膽小仙的處罰還沒進行,可讓這小仙又逍遙快活了一個月了。
於這可不行。
於是,調令立即發了下去。
命令傳下去不久,楚笙笙就耷拉著腦袋,挪到了他面前。
“見、見過帝君。”聲音細如蚊蚋,還帶著顫。
君白落垂眸看著下方那縮成一團似乎怕極了的青色身影,與記憶中仙池裡那個膽大包天還敢對他笑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心中那點莫名的鬱氣,終於散了些許。
這才對。
這才是這些小仙該有的態度。
“可知為何調你前來?”他聲音聽不出喜怒。
楚笙笙頭皮發麻,小心試探說道:“是……是因為仙池……”
“既已知曉,便是對你的懲處。”君白落打斷她,直接說道,“日後便在帝宮當值,負責灑掃整理,聽候吩咐,何時讓本君滿意了,何時再回姻緣司。”
楚笙笙心裡哀嚎一聲,果然如此!
“另外。”君白落像是想起甚麼,補充道,“將《仙界守則》抄寫一千遍,抄完呈給本君過目,字跡需工整,不得有誤。”
一千遍?!
楚笙笙眼前一黑,心裡已經把君白落罵了八百遍,但臉上只能擠出更恭順的表情,細聲細氣地應道:“是,小仙遵命。”
君白落看著她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總算覺得舒坦了些。
揮揮手,便讓她退下了。
然而,楚笙笙很快就發現,自己把整理帝宮內務想得太簡單了。
一開始,她看著空曠整潔的帝宮大殿,還以為是個清閒差事。
畢竟帝君喜靜,這裡平日除了固定灑掃的仙侍,幾乎不見旁人,東西也擺放得一絲不茍。
可她錯了,大錯特錯。
殿內那些價值不菲靈氣盎然的仙花,每日必換,哪怕花瓣鮮嫩如初,理由是帝君不喜。
帝宮內那些桌椅,每日需早、中、晚各擦拭三遍,務求纖塵不染,稍有懈怠,監督的仙婢便如鬼魅般出現,理由是帝君不喜。
每日膳房準時送來精緻膳食,不管帝君會不會出現,食物需得擺放得當,冷了便撤下,頓頓如此迴圈,她就負責端來端去,理由依舊是帝君不喜。
一切的一切,都源於帝君不喜這四個字。
楚笙笙忙得腳不沾地,比在姻緣司累上十倍不止!
她心裡已經把君白落罵了八百遍:這哪是懲罰?這分明是精神加肉體的雙重摺磨!
蒼天啊,帝君的心,果然是黑的!
這天,楚笙笙又是腰痠背痛地忙完了一天。
夜色已深,她卻因疲憊過度反而有些睡不著,心裡憋悶得慌。
她想起帝宮西側有一處觀星臺,位置偏僻,平日少有人去,便鬼使神差地溜了過去。
高臺之上,星河璀璨,夜風微涼,稍稍吹散了她心頭的鬱氣。
她靠著欄杆,對著漫天星辰,開始小聲地、憤憤地吐槽:
“帝君不喜……帝君不喜……甚麼都是帝君不喜!他事兒怎麼那麼多!”
“擦地擦桌子,花兒一天一換,飯菜擺著看……這不是折騰人是甚麼?”
“還抄一千遍守則……手都要斷了!暴君!獨裁!小氣鬼!”
罵著罵著,覺得口乾舌燥。
一瞥眼,看到旁邊白玉小几上放著一隻精緻的玉壺。
她以為是尋常茶水,想也沒想,拿起來就對著壺嘴灌了兩口。
清涼的液體入喉,帶著一種奇異的的淡淡香氣,稍微緩解了嗓子的乾渴。
等她放下玉壺,才猛地一個激靈——這壺……這水……
完了!她又闖禍了!偷喝帝君的水!
楚笙笙嚇得一激靈,做賊似的四下張望,幸好,夜深人靜,並沒有別人。
於是她手忙腳亂地把玉壺塞進自己的儲物戒,銷燬證據,丟個水壺,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做完這一切,她才後怕地拍拍胸口。
咂咂嘴,回味了一下剛才那水的味道,確實和普通仙泉不同,但具體哪裡不同,她也說不上來。
也許是心理作用,也許是太累了,她繼續看星星,卻覺得眼前的星光漸漸有些模糊重疊,腦袋也開始發暈,身體軟綿綿的,提不起力氣。
“唔……怎麼這麼暈……難道真是累過頭了?”她嘀咕著,揉了揉太陽xue,覺得不能再待下去了,得回去休息。
她勉強扶著欄杆站起身,腳步虛浮地往回走。
可身體卻不聽使喚,明明腦子裡想著要回住處,腳卻像踩在棉花上,東倒西歪,在觀星臺上胡亂轉起圈來。
一不小心,砰地撞到了柱子。
又走了兩步,被矮凳絆了一下。
她像個醉漢,搖搖晃晃,視線模糊。
走著走著,前方似乎出現了一個人影,倚在觀星臺深處的軟榻上,身影有些熟悉,但模糊的腦子想不起是誰。
是做夢了吧?肯定是太累,出現幻覺了。
楚笙笙迷迷糊糊地想。
她搖搖晃晃地走近,看清了那人的臉——眉眼如畫,俊美無儔,只是此刻雙眸緊閉,眉頭微蹙,似乎在忍受著甚麼不適。
哈!果然是君白落!
這個黑心帝君,居然跑到她夢裡來了?
她頓時樂了,在夢裡她還怕甚麼?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她幾步湊到軟榻邊,先是好奇地端詳了一下,然後膽子肥了起來,直接趴了上去,正好撲進對方懷裡。
嗯,夢裡觸感還挺真實。
她笑嘻嘻地伸手,捏住了對方弧度優美的下巴。
“讓你欺負我……讓你罰我幹活……讓你帝君不喜……”她嘀嘀咕咕,帶著報復的快意,手指開始在那張平日裡冰冷威嚴的臉上作亂。
一會兒輕輕揉捏臉頰,一會兒調皮地扯扯嘴角,玩得不亦樂乎。
“在夢裡還敢這麼囂張?看我不揉扁你……反正是夢,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她玩得正興起,身下的人猛地睜開了眼睛!
君白落此刻氣息有些不穩,周身散發著陣陣寒氣。
他今夜修煉時,體內靈力運轉稍有不暢,引動了與生俱來的寒冰本源之氣,導致寒氣外溢,難以立刻收斂。
這本是常事,他通常會去仙池或暖閣靜待寒氣平復。
今日他想著觀星臺清淨,便過來暫坐調息,沒想到剛入定不久,就察覺到有人靠近。
看清壓在自己身上正對著他臉又揉又掐的人是誰時,君白落胸中怒火騰地燃起。
又是這個大膽小仙!
這次竟敢直接動手了?!
他正要運力將這不知死活的小仙震開,卻忽然想到自己體內寒罡未散,如此近的距離,恐怕會傷及她。
雖惱她冒犯,但罪不至被寒罡所傷。
他強壓怒火,伸手欲將其推開。
誰知楚笙笙見他動了,反而更來勁,竟然直接低頭,柔軟的唇瓣就這麼重重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君白落渾身劇震,如遭雷擊。
唇上傳來的溫熱柔軟觸感,與他周身的寒意形成極致反差。
而更讓他心頭猛沉的是,因這突如其來的刺激,體內原本漸趨平緩的寒罡竟然猛地一蕩,有失控的趨勢!
不好!他立刻凝神,試圖穩住氣息。
可楚笙笙完全不知危險,親了一下似乎覺得不過癮,又伸出舌尖,試探性地舔了舔。
“轟——!”
君白落只覺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伴隨著更洶湧的寒氣,在體內瘋狂衝撞。
他惱羞成怒,抬手便想將這不知死活的東西掀下去。
手剛抓住她纖細的手臂,就聽她含糊地抱怨:“躲甚麼……是不是男人……親一下都不讓……小氣……玩不起……”
是不是男人?玩不起?
君白落眸色驟然轉深,冰封的怒意之下,某種被挑釁的本能被點燃了。
他扣住她的後腦,狠狠地吻了回去,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
不是要親嗎?好,他讓她親個夠!
唇齒交纏,氣息交融。
起初完全是暴戾的侵佔領地,帶著懲罰的意味。
可漸漸地,君白落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他體內那些失控亂竄的寒罡之氣,在與懷中人氣息交融、唇舌糾纏間,竟彷彿遇到了剋星,開始絲絲縷縷地消融平息,速度遠比他自己調息要快得多!
這個發現讓他心神一震,動作不由得緩了下來,從暴戾的懲罰,變成了帶著驚疑不定的探索。
而楚笙笙,早在被反客為主地深吻時,就徹底懵了,本就迷糊的意識更加混沌,只覺這個夢……有點太過真實,也太過……刺激了。
她無力抵抗,也忘了抵抗,在對方強勢又逐漸變得複雜的親吻中,軟成了一灘水。
星輝無聲灑落,觀星臺上,寒氣不知何時已悄然散去,只餘曖昧升溫的吐息,與交織的身影。
……(省略)
楚笙笙是在自己側殿那張小床上醒來的。
窗外天光已亮。
她撐著彷彿要裂開的腦袋坐起來,只覺得頭痛欲裂,喉嚨幹得冒煙。
“嘶……昨晚怎麼了?”她努力回憶,只記得自己溜去觀星臺,偷喝了帝君玉壺裡的水,味道怪怪的,然後……然後就頭暈眼花,好像還做了夢?
只是夢境內容是甚麼有點想不起來。
算了不管了,該幹活了。
於是她沒當回事的起床下床,然後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了。
哇靠?
甚麼情況?她的腿怎麼沒力啊?而且總覺得身上也有些痠疼……
難道昨天晚上摔下床上了?
但她怎麼也想不起來,而卻沒當回事,於是緩了緩後繼續幹活。
但是,從這天起,楚笙笙發現不對勁了。
那個自從第一天見過面後,就彷彿隱身了的帝君,居然出現了,而且還開始頻繁的見到。
她擦桌子,他就在後面盯著。
她掃地,他就在不遠處盯著。
她擺放膳食,他坐在那盯著……
帝君那眼神複雜的直讓她冒冷汗。
特麼的她好像也沒幹甚麼吧?
用得著全方位無死角的盯她吧?
工作都按時幹完了也沒出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