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偷取帝君金華2
君白落靠坐在仙池水中,只覺一股無名火竄上心頭。
平日裡修煉時候他也是會偶爾過來這邊泡泡澡當做一種休息放鬆的方式,今天也是如此。
只是沒想到居然會碰到這樣的事情。
有個小仙,竟然敢偷偷跑到他的仙池這邊來……看剛剛的情況應該是偷仙池水吧?
不得不說這小仙是膽子真大。
剛剛看到他,居然還能保持面色不變,而且還故意滑進水池內,以此來靠近他。
而且現在竟然還不知死活的把手放在他的身上?
好,很好,實在是太好了。
是他平常修煉閉關太久導致有人都忘了他的脾氣了?以為他很好說話?
君白落這般想著,眼中的殺意也越來越濃郁。
天上天下,世人都知道當今仙界帝君不喜與人靠的太近,所以一般別人來和他見面都會下意識的保持距離。
當然了,除了這點,這位帝君不喜的地方還多了去了。
比如,他不喜歡有人違揹他的話。
但現在,有個大膽小仙違揹他的話偷溜進仙池禁地。
比如他不喜歡不聰明的人。
而眼前這個小仙看起來就傻傻的。
比如除了不喜與人靠近,他其實更不喜與人近距離接觸,更別說是觸碰了。
但現在,眼前這個小仙不但成功偷跑進來,還在他的仙池內撲騰了幾下,剛剛還更不要臉的抓著他手臂和摸他身子。
越想,他越是那個氣啊,眼中的殺意越來越濃,只想著立即將這個該死的大膽小仙給殺了。
於是,他抬起空著的那隻手,兩指併攏劍意開始緩緩凝聚。
一旦凝聚成型,就能一劍將其斬殺。
就在這時,楚笙笙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眼下場景有多尷尬,甚至堪稱致命。
尤其是瞥見眼前的帝君抬手,指尖劍意隱現,她瞳孔驟縮,冷汗都下來了。
於是她很沒出息地腿一軟跪進了池底淺水裡,喊道:“帝君饒命!”
真不是她慫,實在是硬不起來啊。
她區區小仙,還是負責姻緣的小仙,根本沒甚麼實力,而且她面前的也不是別人,而是天上地下戰力第一的帝君啊!
所以慫點也沒事,能屈能伸就是她楚笙笙!
畢竟小命要緊啊。
然而在君白落眼中,這種跪地求饒的戲碼早已司空見慣。
多少人在他面前都這樣做過,因此他對此面無表情,指尖凝聚的劍意反而愈發凌厲,勢必要將眼前這個大膽小仙一擊斃命。
楚笙笙見口頭求饒無效,那股冰冷的殺意幾乎貼著頭皮落下,嚇得她開始瘋狂進行腦內運轉。
最後想來想去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咬牙將自己過來的目的全都說了出來。
“帝君饒命!我不是故意來偷——啊不是,借仙池水的!是因為我在姻緣樹下路過時,從上面掉下來一根斷裂的姻緣枝,我一看,竟是帝君您的!”
“我想著這關乎帝君未來的姻緣,萬不能斷在我手裡,可我又實在沒本事修補,聽說仙池水有肉白骨之效,這才想著來取一點試試看能不能讓姻緣枝重新長出來……”
她低著頭快速的解釋起來,說完發現那道劍意竟懸停了片刻,心中暗道這招坦白從寬果然有用,連忙又補了一句說道:“我人微言輕,實在想不出別的法子,這才……這才誤闖仙池,只是沒想到……”
居然好死不死碰到帝君了!!
真倒黴啊她!
而君白落原本以為她會和其他人一般,哭天搶地求放過,卻沒料到她竟編出了這麼個離譜的理由。
姻緣枝斷了?
呵。
仙界的姻緣樹歷經萬古,從未聽聞有哪根樹枝會無緣無故自斷,除非就是被這小仙給掰斷的吧。
更何況,那是屬於他君白落的姻緣枝。
除非……
他的思緒猛地飄遠,忽然想起許久之前,他與上一任姻緣司司主閒聊時,對方曾提過一嘴:
姻緣樹枝不會自斷,除非是被那根樹枝命定的另一半觸碰,才會主動斷裂落入其手。
這代表姻緣枝主動選擇,也代表此人是姻緣枝的主人命中註定的另一半。
當時他是怎麼回答的?
不過是嗤笑一聲,覺得可笑,還說姻緣豈是靠一根樹枝能夠決定的?後面就將這件事給忘了。
而現在,有個小仙告訴他,有根姻緣枝自己斷下來了,還是屬於他帝君的那根?
這讓君白落有些發愣,指尖的劍意不由自主地散去幾分,隨即緩緩放下手,聽得他平靜的說道:“這理由,你可是覺得我會信?”
“就是要編,也編個合理一點的。”
楚笙笙見他沒有在動手頓時鬆了一大口氣,聽到這話頓時小心翼翼的說道:“我沒編!是真的!姻緣枝就在我儲物戒裡。”
聞言,君白落的視線順勢落在她擱在自己胸膛的那隻手上,確切地說,是盯住了她纖細手指上那枚儲物戒。
看到這一幕,他額角青筋微跳——這小仙是膽子肥到沒邊了嗎?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敢把手放在他身上?
殺意再度翻湧,剛剛放下的手又隱隱發癢。
楚笙笙等了會見帝君又沒反應了,而且感覺周圍的氣氛又變得有些不對勁,於是她悄悄抬起頭看了一眼,然後看到君白落的視線落在自己左手上。
她順著這個視線看了過去,先是看到了自己手上的儲物戒,第一反應以為對方也在看這個,但是緊跟著,她後知後覺自己的手好像還放在帝君的胸膛上……
這個意識讓她瞬間收回了手,心臟狂跳,內心瘋狂尖叫:楚笙笙你這破手怎麼回事!這麼不聽話!
然後她又連忙看向右手,很好,也還放在帝君手臂上呢!
她趕緊又將右手縮了回來,兩隻手在池水裡尷尬地互相摳著,彷彿指尖還殘留著剛剛那緊實溫熱的觸感。
不過話說回來……手感確實不錯,咳,等等,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她眼神心虛地四處亂飄,卻因跪姿的原因,視線恰好與君白落的胸膛齊平。
正好看見一滴水珠正順著修長的脖頸滑落,沿著胸膛上面板的肌理緩緩往下。
帝君是穿著衣服的,但和平常全部扣緊不同,此刻衣服大開,溼衣緊貼,半遮半掩,看起來又薄又透,仿若薄紗,胸前的紅透過這薄紗看去,怎麼看都……
看著看著,楚笙笙的臉慢慢紅了。
君白落其實一直在看著她,起初在看到那儲物戒以及對方的手的位置的時候,是真想直接一劍殺了,管他甚麼姻緣枝。
但很快又見她收手,又覺得這膽大小仙識時務。
可看著看著,卻發現這人的居然看著自己的胸膛慢慢紅了臉???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敞開的衣襟,然後慢慢坐直身子,將衣服攏了攏。
他是想要將衣服裡面的風景給遮擋起來,但是對於這件溼衣來說,剛剛是半遮半掩,現在更是溼身誘惑。。
不過他的注意力並不在這邊,而是放在了姻緣枝上,多少還是有些在意的。
於是,他漫不經心地開口說道:“把那斷掉的姻緣枝拿出來,證明你沒說謊。”
聽罷,楚笙笙立刻從儲物戒中取出那半截姻緣枝。
君白落目光一掃,神色微凝。
枝幹上那縷熟悉的氣息確鑿無疑,正是屬於他的。
這意味著,這大膽小仙方才所言,竟全是真的。
可是……姻緣枝為何會斷?
他皺了皺眉,伸手想去取那樹枝,打算回頭去問問前任姻緣司司主。
但這姻緣枝彷彿跟他作對一樣,他剛拿過去,就會自動的跑回楚笙笙手裡,
如此反覆幾次,君白落周身的低氣壓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楚笙笙在一旁看著,險些沒忍住笑意。
沒想到威震三界的帝君,竟會被一根樹枝擺了一道,這畫面實在太過稀奇,讓她心中那股畏懼莫名消散了不少,甚至覺得這位高高在上的帝君,似乎也沒那麼遙不可及了。
君白落確實被氣到了。
明明是他的姻緣枝,卻偏要往別人懷裡鑽,別人也就算了,還是剛剛偷他池水、摸過他身體的大膽小仙懷裡鑽!
一時間,他沉默著,沒再開口。
而楚笙笙解釋完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畢竟小命還懸在那。
仙池內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就在她想著這要命的氣氛甚麼時候結束的時,君白落終於再次開口說道:
“暫且信了你的解釋,但擅闖禁地和偷盜仙水,卻是鐵板釘釘的事實,必須受罰。”
楚笙笙一聽,只要不死就行!至於處罰,都無所謂了。
頓時,她欣喜若狂,下意識地揚起一張明媚燦爛的笑臉,仰頭對君白落脆生生道:“多謝帝君開恩!”
那眼神亮晶晶的,笑容甜美無比。
君白落看著她,有一瞬間的怔愣。
仔細看,這小仙模樣倒是生得極好。
只是這膽子是真的大,平常別人得罪了他得知開恩,早就連忙磕頭了,結果這人居然還朝他笑?
他說不清心裡是甚麼滋味,但卻記住了這張臉。
被她這麼一攪和,他也沒了繼續泡澡的興致,索性冷聲道:“你先回去候著,姻緣枝……暫且放在你那裡保管。”
楚笙笙一聽更是樂開了花,又連聲道了幾遍謝,隨即起身準備告退。
可或許是跪得太久腿麻了,又或許是剛剛被嚇到了,她剛站起來,腳下一軟,整個人又跌進了仙池裡。
這一摔,不偏不倚,正好撲進君白落懷裡。
臉重重砸在他胸膛上,手下意識一撐,撐在了某處軟和之上。
君白落臉色瞬間黑了,一把將她掀開,下一秒,身影便不見了。
楚笙笙在池水裡撲騰了好幾下才勉強站穩,根本顧不上想剛剛發生了甚麼,手忙腳亂地給自己套了個烘乾術,快速跑了出去。
待她身影消失後,君白落的身形才重新出現在池邊。
他站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半晌,他低頭,冷冷瞥了一眼方才被碰過的地方,臉色更黑了。
下一秒,身影再次消失,只留下盪漾的仙池水波,彷彿剛剛的一切,從未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