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星際蜜月之區區五根6
君白落站在那裡，低著頭，破碎的光腦碎片還紮在掌心，但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投影螢幕上，楚笙笙與林昀相談甚歡的照片還在自動播放，每一幀都刺眼得讓他想吐。
三個舍友大氣不敢出，互相使著眼色。
他們從沒見過君白落這副模樣。
平時雖然冷淡，但絕不失態。
此刻的少年，渾身散發著一種近乎實質化的低氣壓，那雙總是平靜甚至帶著幾分孤高的眼眸深處，翻湧著他們看不懂的劇烈情緒——
憤怒、不甘，還有……一種近乎破碎的絕望。
其中一人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君、君哥……那個，星網上的訊息也不一定就……”
話音未落，就被旁邊的人狠狠拽了一下袖子，用眼神示意他閉嘴。
君白落甚麼也沒說。
他緩緩鬆開手，任由那臺被捏碎的老式光腦碎片掉落在地。
他看也沒看手上的傷口和血跡，轉身，一言不發地走進了浴室。
很快，裡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三個舍友這才鬆了口氣，互相交換著眼神，用口型無聲交流：
“我去……君哥這反應……”
“肯定和帝女殿下有關，下午還專門送了飯，結果轉頭就和那個林昀……”
“別說了別說了，讓他自己靜靜吧。”
水聲停了。
君白落帶著一身溼冷的水汽走出來，頭髮還在滴水，他卻彷彿毫無所覺，面無表情地走到自己床邊，按下了隔絕按鈕。
格擋屏障無聲升起，將他與外界徹底隔絕。
他躺上床，拉過被子矇住頭，動作粗暴。
睡吧。
睡著了就好了。
睡著了，就不用去想那張對著林昀巧笑倩兮的臉。
睡著了，就不用去反覆咀嚼那被辜負、被戲弄的難堪。
睡著了，就不用面對心底那股幾乎要將他撕裂的、名為背叛的鈍痛。
他緊閉著眼，強迫自己放空大腦。
可是沒用。
越是想要逃避，那些畫面就越是清晰地在腦海裡輪番上演。
她湊近他，眼裡映著他的身影，說“這可是我們兩人之間的秘密哦”。
她對他攤開手，狡黠地說要“看看我的私人老師課堂表現如何”。
她因為通訊不得不離開時，那帶著歉意的眼神，和那句“下午再見”。
還有那張照片，那張食盒裡用果蔬拼出的傻乎乎的笑臉……
然後，所有這些帶著溫度的記憶碎片，瞬間被冰冷的現實畫面擊得粉碎——
星網投影上，她和林昀並肩而坐，周圍是拍賣會的華美背景，兩人之間距離不遠不近，卻透著一股旁人難以介入的……熟稔。
有說有笑。
原來，這就是她口中的有點急事。
原來，這就是她不能來聽課的原因。
原來，這就是她所說的不喜歡。
騙子。
都是騙子。
那些似是而非的靠近，那些曖昧不明的言語，那些獨屬於兩人的秘密和約定
……現在回想起來，都成了最可笑的嘲諷。
他算甚麼？
一個可以隨意逗弄、給予一點甜頭又隨手丟棄的玩具？
一個在正牌未婚夫忙碌時，用來消遣解悶的調劑品？
是了，他怎麼忘了。
她是高高在上的帝女，是星際最耀眼的星辰。
而他，只是一個從邊境星域出來的一無所有的平民。
他們之間，本就隔著天塹。
那些短暫的、讓他心跳失衡的互動，於她而言，或許只是一時興起，是閒暇時的一場遊戲。
是他蠢，竟然當了真，竟然生出了不該有的奢望。
甚麼私人老師，甚麼我們之間的秘密……
不過是有錢有勢的權貴，對螻蟻的一次心血來潮的玩弄罷了。
強烈的屈辱感混合著被背叛的痛楚，如同最烈的毒藥，順著血液流遍全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絞痛。
心臟的位置空空蕩蕩，又沉甸甸地壓著巨石，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想做點甚麼來轉移注意力，習慣性地抬手想去摸手上的光腦——那幾乎是他與外界貧瘠的連線。
手指卻摸了個空。
哦，對了，光腦……被他捏壞了。
連最後一點慰藉和轉移注意力的途徑都沒有了。
他連上網去查查那個拍賣會的具體情況，或者……或者看看她是否對此有甚麼解釋都做不到了。
一股更深的無處發洩的怒火和自厭湧了上來。
他恨自己的衝動，恨自己的脆弱，更恨那個輕易就能攪亂他心緒、將他玩弄於股掌之中的人。
楚笙笙。
這個名字此刻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燙在他的心口。
他恨她。
恨她的漫不經心，恨她的言而無信，恨她輕而易舉就給了他希望又親手掐滅。
恨她明明擁有那麼多，卻還要來招惹他這樣一個甚麼都沒有的人。
將他本就貧瘠荒蕪的世界，攪得天翻地覆後，又抽身離去，留他一個人面對這片更加冰冷的狼藉。
眼眶毫無徵兆地開始發熱，發酸。
他猛地將臉更深地埋進枕頭，死死咬住下唇，不允許自己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格擋屏障之外，是室友們刻意放輕的動靜，生怕打擾到他。
這片被隔絕出來的狹小的黑暗空間裡，只有他壓抑到極致破碎的呼吸。
不能哭。
為了一個玩弄你感情的人哭，太可笑了，君白落。
他在心裡狠狠地告誡自己。
然而，滾燙的液體還是衝破了堤防，無聲地浸溼了枕套。
他終究還是沒忍住。
無聲無息，淚水滾落，帶著少年人初嘗情愛便慘遭背棄的所有不甘、委屈、憤怒，和那不敢宣之於口的、深切的痛楚。
他恨她。
他這樣告訴自己。
可心臟那處被撕裂的疼痛，卻鮮明地提醒著他，這份恨底下，埋葬著怎樣可笑又可憐的真心。
就在君白落沉浸在悲傷痛苦之中的時候，楚笙笙這邊，拍賣會終於結束了，比她所預想的要漫長了許多。
當她終於帶著拍下的幾件物品回到皇宮時，夜色已深。
不過總的來說，這場拍賣會對她而言收穫滿滿，其中有幾樣東西，她她幾乎是看到的第一眼，就覺得適合君白落。
一塊能輔助精神力穩定訓練的幽能晶石，一塊機甲操作的訓練晶片，一份傳奇指揮官曾經的筆記本。
明天帶去學校給他吧。
她心情不錯的這般想著。
只是，當收拾停當，點開光腦，瞥見星網推送的關於她和林昀的八卦新聞後，她動作頓了一下。
這個新聞看著很平常，就是兩人參加拍賣會，但是這上面的照片將兩人拍的很曖昧。
再加上林昀這個五位未婚夫之一的身份，就更加耐人尋味了。
楚笙笙第一反應就是皺眉。
這種報道……也太讓人誤會了。
特別是君白落要是看見了……指不定要怎麼誤會。
再加上，她下午實實在在的爽約了……
這事得解釋一下，畢竟她下午可是剛跟人說喜歡他，可別搞得她在玩弄對方一樣。
想著，她立即點開了和君白落的通訊介面，先是打了通訊過去，發現沒人接，於是又改成發資訊。
【楚笙笙】：睡了嗎？今天下午臨時有必須出席的場合，耽擱了，非常抱歉。
星網上的一些訊息可能容易引起誤解，想和你解釋一下。
發完資訊，她等了一會，並沒有任何回覆。
想著是不是沒看到，於是又等了一會。
但依舊沒人任何回應。
“難道已經睡了？”
思及此，她頓了頓，然後快速去的梳洗了一下，接著躺回床上。
之後她在自己賬號上發了個動態。
【楚笙笙】：只是普通的參加一場拍賣會而已，不要多想。
接著，她離開星網，不去想這條動態會又引起怎樣的轟動，反而與系統交流了起來。
“系統，我要兌換夢境體驗道具。”
在帝君記憶完全恢復之前，她打算每晚都用一次這個道具。
【夢境體驗道具兌換成功，消耗積分十萬，請選擇本次夢境場景及角色設定。】
聽罷，楚笙笙立即在腦海中開始構建。
“場景嘛……就選實戰訓練艙教室好了，角色嘛……”她頓了頓，眼中閃過狡黠的光，心中有了想法。
【道具使用成功，夢境構建成功。】
【場景載入：帝國皇家軍校，實戰訓練艙教室。】
【角色載入：學生-君白落；特別助教-楚笙笙。】
【夢境注入開始……】
【祝你好夢！】
銀色的光芒自她指尖流瀉，沒入虛空。
夜色深沉，男生宿舍裡，在極度的疲憊和情緒起伏下，君白落突然感覺到一股沉沉的睡意，意識逐漸模糊，陷入了黑暗。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模糊地想：終於……能睡著了麼？
也好。
至少，夢裡或許能暫時逃離這令人窒息的一切。
……
夢境，無聲降臨。
這一次，是那間擺放著無數訓練艙的寬敞教室。
但格局似乎有細微的不同，燈光也更明亮些。
君白落髮現自己站在教室中央，除了他，旁邊也站了不少學生，但那些人的臉都很模糊，看不真切。
他心中自嘲，這夢境可真是無聊，連個細節都懶得完善。
他低著頭站在那，整個人面無表情，他不明白怎麼會夢到這裡。
畢竟，一看到這場景，就彷彿是在提醒他，下午的那場爽約。
也提醒著他那場單方面的背叛。
“也好，就當是複習了。”
他冷淡地想，只希望這個夢裡，不要再出現楚笙笙那張臉。
白天才被現實戲弄，難道夢裡還要受她折磨？
然而，這個念頭剛剛閃過，講臺前的教官就開口了，只聽他說道：“今天，我們有一位臨時的特別指導助教，她將在接下來的課程中協助指導大家的訓練。”
這是現實裡所沒有發生的一幕。
君白落沒抬頭。
助教？
夢裡還需要助教？
他扯了扯嘴角，一抹自厭的冰涼弧度。
“嗒、嗒、嗒……”
由遠及近的高跟鞋聲，叩擊在光潔的地板上。
那聲音帶著某種熟悉的節奏，一步步，像是踩在他繃緊的神經上。
君白落身體僵了一瞬。
一股荒謬的想法湧上心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各位同學好，我是楚笙笙，從今天起，將擔任本門實戰模擬課程的特別助教，負責部分高階指導與個人訓練評估。”
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開。
楚笙笙？！
他的呼吸驟然停滯。
血液似乎在耳膜裡衝撞，發出隆隆的噪音。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裡，細微的刺痛試圖喚醒一絲清明。
是幻聽嗎？
還是……他真的想她想瘋了，連夢裡都不肯放過自己？
她怎麼敢……
怎麼敢還跑到他的夢裡來？
是覺得白天的戲弄還不夠，連他僅剩的能夠暫時逃離的夢境都要侵佔嗎？
一股混雜著憤怒、悲哀和難以置信的灼熱猛地竄上喉嚨。
“那麼，我們先從熟悉學員開始。”那聲音繼續說著，平靜無波，彷彿真是位盡職的助教。
“君白落同學——請問，是哪一位？”
這個名字被清晰地念出，劈開了他試圖構築的所有麻木屏障。
君白落渾身一震，猛地抬起了頭。
視線越過前排模糊的人影，直直撞上講臺側前方。
那裡，楚笙笙一身帝國皇家軍校教官的深色制服，身姿筆挺，銀色的長髮一絲不茍地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正平靜的藍眸。
她的目光似乎沒有任何焦點，直到——
與他的視線在空中狠狠相撞。
不是模糊的輪廓，不是想象的虛影。
清晰無比。
真實得可怕。
真的是她。
楚笙笙。
該死的……他又夢到她了。
她竟然……在夢裡，以這樣的方式，點到了他。
白天缺席的課程，在夢裡補上了。
缺席的人，在夢裡成了主導者。
這該死的夢境，到底是誰開的玩笑？
身份的倒錯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錯愕荒謬以及更深沉的痛苦攥緊了他的心臟，讓他一時之間只能僵立在原地，死死地盯著那雙看向自己的眼睛，喉嚨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也許是他沉默的有點久了，楚笙笙又平靜地重複了一遍，似乎帶著一絲詢問。
君白落抿著唇，下意識想抗拒，想別開視線，想繼續用沉默築起高牆。
憑甚麼？
現實中他像個小丑一樣被她耍弄，連在自己的夢裡，都要被她這樣居高臨下地點名、牽著鼻子走？
念頭一轉，一股惡劣的反叛和可悲的自嘲湧了上來。
不，不對。
他差點忘了。
這是他的夢。
在他的夢裡，他憑甚麼還要被她掌控？
難道在自己的地盤，他還要繼續當那個被動承受的可憐蟲？
“……是我。”
想著，他終於應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點挑釁的意味。
現實不行，在夢裡……總能按照他所想的來吧？
這個念頭悄然滋生，陰暗地蔓延伸展。
他又想起了昨晚那個……更為放肆的夢境。
未必……不能做些甚麼，來發洩一下心裡那幾乎要將他焚燬的憋屈和……別的甚麼。
但接下來的夢境發展，卻和他預想的都截然不同。
平淡得近乎詭異。
楚笙笙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眼神，沒有特別的關注，轉身就開始講解實戰模擬艙的基本操作。
內容清晰，邏輯嚴謹，語調平穩，和白天那些教官說的……大同小異，甚至更細緻些。
但就是這種正常，讓君白落感到一陣強烈的錯位和荒謬。
他滿心戒備，蓄勢待發，準備應對任何可能的意外或刺激，結果面對的，卻是一板一眼的教學？
他先是疑惑，隨即又生出一種扭曲的釋然。
也好，就這樣吧。
就這樣看著她，看著她穿著制服一絲不茍講解的模樣，看著她微微開合的唇，看著她操作虛擬面板時修長的手指……
至少，在這個夢裡，她不再遙不可及，而是就在他眼前。
他可以肆無忌憚地，用目光描摹她的輪廓，哪怕這目光裡摻雜了太多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然而畫面又毫無徵兆地進行了切換。
他已經坐在了狹小的訓練艙內部，面前是閃爍的操作介面和精神接駁埠。
流程他白天就熟悉了，此刻只覺得無聊透頂，再加上艙內只有他一人，沒人能看見。
他乾脆往後一靠，閉上了眼睛，連手指都懶得動一下。
心裡甚至開始不耐煩地催促：這夢到底甚麼時候結束？快點醒吧。
“嗒。”
一聲輕微的開啟聲突兀的響起。
艙門從外部被滑開，一道纖細高挑的身影利落地側身閃入，隨即，艙門在他身後無聲地合攏。
這也就導致了這狹小的訓練艙內部，因為擠入了兩個人，距離瞬間被壓縮到極限。
空氣似乎都變得稀薄粘稠起來。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氣息，讓君白落渾身一僵，幾乎是彈坐而起，脊柱繃得筆直。
“……你怎麼進來了？！” 他聽到自己聲音裡的緊繃，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
白天在此地同樣的一幕的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帶著熱度，灼燒著他的理智。
楚笙笙注意到了他的緊繃，但她並裝沒看見，隨即輕笑了起來。
“我剛剛看到你的訓練艙資料完全沒有接入和啟動跡象，就過來看看。”
“是不是對操作還不太熟悉？我是助教嘛，有責任確保每位同學都能跟上進度。”
她一邊說著，一邊自然而然地轉過身，背對著君白落。
然後，在君白落大腦還沒處理完她話語資訊的瞬間——
她直接坐了下來。
不是坐在旁邊，不是靠在一旁。
是結結實實，坐在了他的腿上。
女子特有的溫軟瞬間填滿了他腿上的空間，精準的踩在他搖搖欲墜的防線上。
美妙的曲線隔著薄薄的制服衣料緊密貼合，背脊若有若無地蹭著他的胸膛。
君白落渾身血液彷彿衝向了頭頂，某個部位幾乎是不受控制地起了反應。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用盡全部意志力才將那股躁動強壓下去，手臂再次繃緊，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壓抑的顫音說道：“我、我會了！你先出去！”
“那怎麼行？”
楚笙笙心裡偷笑一聲，但語氣依舊是公事公辦的樣子，說道，“助教必須稱職才行。”
“既然你說會了，那我更要檢驗一下教學成果，或者……查漏補缺？”
她頓了頓，理所當然的讓人覺得太荒謬。
“這樣吧，我手把手教你一遍，確保你真的掌握了。”
說罷，她不等君白落有任何反應，直接伸出雙手，覆在了君白落放在兩側的手上。
微涼的指尖觸碰到他的手背，然後強硬的帶著他的手指，一個一個，點向那些閃爍著微光的虛擬按鈕和介面。
“這是精神接駁初級協議確認鍵，按下後會有三秒倒計時，期間可以隨時取消。”
“這是痛覺模擬調節滑塊，不建議初次體驗就調高，雖然擬真度會下降，但安全。”
“這是緊急脫離指令的觸發區域，記住這個位置，任何時候覺得無法承受，用力拍下去。”
她的聲音就在他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
她的講解清晰有條理，每一個步驟都嚴謹規範，看起來……
真的就像一位極其認真負責的助教，在手把手指導一個可能不太開竅的學生。
但君白落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的感官全線失控。
視線裡全是她近在咫尺的側臉，那纖長的銀色睫毛，挺翹的鼻尖，開合的紅唇……
鼻尖縈繞的，全是她身上那股清冷又誘人的暗香。
身體感受到的，是她坐在他腿上的重量和溫度，是她背部線條隨著呼吸的輕微起伏，是她握著他手指的微涼觸感。
以及兩人之間衣物摩擦產生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細瑣動靜。
腦中轟然作響，翻騰的全是她的影子，是白天訓練艙內她貼近時那驚心動魄的一幕，是昨晚夢境裡更加不堪的畫面。
是憤怒，是不甘，是屈辱，是渴望，是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洶湧的佔有和破壞慾。
她為甚麼能這樣？
在現實裡戲弄他，在夢裡……
還要用這種方式折磨他？
就在他腦中風暴即將瀕臨的時候，他聽到楚笙笙用那副平靜的語氣，輕聲問道：
“……這些基本操作，都記住了嗎？”
她的這副從始至終平靜的語氣，讓他無端的憤怒，也徹底點燃了他。
“記住？”君白落從喉間溢位一聲模糊的低笑，那笑聲裡充滿了某種決絕的瘋狂。
他再也無法忍受。
去他的教學！去他的助教！去他的夢境邏輯！
這是他的夢！
他憑甚麼還要在這裡，像個傻子一樣，忍受這種甜蜜又殘忍的酷刑？！
壓抑到極限的情緒和慾望轟然決堤。
他猛地坐起身，將身前的人狠狠地壓在控制面板上面，接著雙手從背後將楚笙笙緊緊的抱在懷裡，讓那纖細的身軀完全嵌進自己懷中。
然後他的頭靠了過去，在她耳邊紅著眼，咬著牙低吼起來，說道：“楚笙笙。”
“你……到底想怎麼樣？！”
（現實欺負男主，夢裡被男主法，O(∩_∩)O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