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帝后孕育篇之獸世蜜月10
“族長!站住!”
老祭祀蒼老卻堅定的聲音響起,上前一步將法杖橫在獅厲身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祭祀!你攔我做甚麼?我要去把曜兒和聖女找回來!” 獅厲低吼,眼中佈滿血絲。
“獅厲,冷靜!”
老祭祀的聲音傳遍寂靜的廣場,說道,“我與你同樣不願相信,同樣心如刀割!”
“獅曜是我們的城主,是巨獅城的驕傲!聖女是獸族的恩人,是帶來希望的神使!”
“但正因如此,我們更不能失去理智!”
他環視周圍一張張被悲傷和恐懼籠罩的臉,提高了聲音,既是對獅厲,也是對全城人說道:
“你看看這天色!黑夜中的森林有多危險,你比誰都清楚!現在貿然進入,不過是讓更多族人置身險地!”
“若獅曜和聖女還活著,以他們的本事,狼王已除,森林中還有甚麼能真正威脅到他們?他們需要的是休整和時機,而不是我們盲目的搜尋,反而可能干擾他們!”
頓了頓,老祭祀緊緊抓住獅天威的手臂,聲音低沉而懇切說道:“如果……如果最壞的情況發生……”
說到這,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又強迫自己繼續往下說。
“如果最壞的情況真的發生……我們更要保持清醒!”
“明天!等天一亮,我們就組織全城最精銳的戰士,帶上繩索和工具,由族長你親自帶領,去狼谷,下深淵!”
“生,我們要把他們接回來!死……我們也要把英雄的遺骸,迎回巨獅城,葬在獸神目光所及之處!這才是我們該做的!”
老祭祀的話,像一盆冷水,澆熄了獅厲一部分盲目的衝動,也讓悲慟中不知所措的人們找到了方向。
是啊,現在黑燈瞎火地衝進去,除了送死和添亂,還能做甚麼?
獅厲緊緊握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滲出,他卻渾然不覺。
他望著森林的方向,又回頭看看哭泣的族人,看看那象徵著勝利卻帶來無盡痛苦的狼王屍體,再看看老堅定而沉痛的眼神。
最終,他像一頭被困住的猛獸,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低吼,緩緩鬆開了緊握的拳頭,高大的身軀微微佝僂下來。
“傳令……”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說道,“全城戒備,為犧牲的勇士收斂遺體,厚待其家人,這頭畜生……”
他指了指狼王的屍體,眼中閃過恨意與哀慟交織的複雜光芒,說道。
“剝其皮,剔其骨,懸於城門!”
“明日……明日一早,由我親自帶隊,進森林,下懸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命令被一層層傳遞下去,帶著哽咽和沉重。
人群在低聲的哭泣和壓抑的悲憤中,開始緩緩散去。
但今夜,註定無人能夠入眠。
每一扇窗戶後面,都可能有一雙紅腫的眼睛,望向森林的方向。
獅厲回到家中,看到安靜睡覺的小獅昊,再也壓制不住情緒,捂著臉痛苦的哭了起來。
天色剛矇矇亮,獅厲就率領著數十名巨獅城最精銳的戰士,再次踏入了森林。
空氣中瀰漫著未散的硝煙和淡淡的血腥氣,昨日的戰鬥痕跡隨處可見,但無人有暇感慨。
隊伍沉默而迅捷地朝著狼谷的方向前進,每個人都緊握兵器,眼神銳利,心中都憋著一股氣——
要找到他們的城主和聖女。
很快,他們再次站在那深不見底的懸崖邊。
崖頂的風似乎比昨夜更冷了些,吹得人心頭髮涼。
獅厲望著下方翻湧的霧氣,深吸一口氣,第一個將繩索系在腰間,率先向下攀爬。
幾十條繩索垂下,戰士們緊隨其後,身影很快沒入濃霧之中。
而在那深不見底的懸崖之下,被薄薄晨霧籠罩的冷泉邊,獅曜和楚笙笙也早已醒來。
經過一夜的休息,獅曜身上的傷已經基本恢復,但距離最強狀態還要再緩幾天,但也足夠了。
“該找出口出去了。”
兩人環顧四周,昨天天黑看的沒那麼仔細,現在天亮了後,才發現他們所處的這裡,巖壁高聳,植被更是繁密。
這裡的地形比預想的更復雜,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任何出去的出口,彷彿是一個完全密封的地方。
“這裡有些古怪。”
楚笙笙不禁說道。
“小心些夫人,時間還早,慢慢找一下出口。”
正當兩人凝神觀察山壁,試圖找出裂縫或攀爬點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側面傳來。
“誰?!”幾聲低喝幾乎同時響起。
獅曜和楚笙笙立刻轉身,進入戒備狀態,只見從一處極其隱蔽的藤蔓後,鑽出來四五個瘦小的獸人。
他們膚色暗沉,毛髮枯燥,身上穿著簡陋的獸皮,揹著粗糙的木質水桶,有的桶裡裝著清水。
這幾個獸人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裡遇到陌生人,而且看獅曜和楚笙笙兩人的氣勢,絕非普通獸人,嚇得立刻聚攏,背靠背,做出了防禦姿態,臉上寫滿了驚恐。
楚笙笙反應最快,立即用溫和的聲音說道:“別緊張,我們沒有惡意,我們迷路了,不小心掉到這裡,正在找出去的路。”
獅曜也收斂了身上的氣息,只是眼神依舊銳利地觀察著對方。
為首的瘦小獸人是個鼠族,臉上有道傷疤。
他驚疑不定地打量了兩人好一會兒,見他們確實沒有動手的意思,尤其是那位女性看起來溫和無害,才壯著膽子,聲音發顫地問:“你、你們是誰?怎麼會迷路掉到這裡來?這裡可是冷泉,是我們新月城的領地範圍!”
獅曜心中一凜,面上卻不顯,順著話頭,用略顯疲憊和懊惱的語氣道:“我們來自遠處一個小部落,本想在山上採點野菜,結果腳下石頭一鬆,就滾下來了,萬幸沒摔死,醒來就在這兒,轉了半天也找不到路。”
“採野菜掉下來的?”疤痕獸人咂咂嘴,臉上露出同情又覺得理所當然的神色,說道。
“那你們真是命大!這冷泉四面都是絕壁,唯一能進出的路隱蔽得很,不是我們常年在這裡打水的人,根本發現不了,你們這樣掉進來,想靠自己出去,絕無可能。”
新月城?領地範圍?唯一的路?
獅曜和楚笙笙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異與深思。
森林那邊,巨獅城已是已知的唯一大型城池,他們一直在向外探索,尋找其他可能存在的部落或聚居地,卻一無所獲。
沒想到,在這深淵之下,竟然聽到了另一座城的名字,而且聽這口氣,規模似乎不小,甚至有了明確的領地概念。
於是楚笙笙繼續說道:“這位兄弟,我們確實無意闖入,不知能否麻煩你們,帶我們出去?我們必有酬謝。”
她說著,手中多了半顆獸晶。
看到這半顆獸晶,幾個獸人眼中閃過一絲渴望,但更多的是猶豫和畏懼。
疤痕獸人身後的一個年輕獸人扯了扯他的破皮裙,低聲道:“疤哥,別多事!我們只是礦奴……私自帶外人出去,被監工發現會沒命的!”
礦奴?礦?
這兩個詞頓時讓兩人心中一凜。
要知道,在獸世大陸,礦產資源因產量少而導致非常的稀缺。
特別是巨獅城所在的森林範圍內,更是寥寥無幾。
但楚笙笙和獅曜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會在這幾個獸人口中聽到這些話。
莫非,這個礦就是這個甚麼新月城的?
想著,楚笙笙心思電轉,立刻換了策略,說道:“那麼,可否帶我們去見能做主的人?比如你們的城主,或者這裡的管事?由我們自己去交涉,絕不牽連各位,我們只求離開,返回自己的部落。”
她的語氣誠懇,目光清澈,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人心的力量。
被稱為疤哥的獸人聽罷,看了看她,又看看雖然沉默但氣勢沉穩的獅曜,再想想自己每日暗無天日的挖礦生活,以及家中艱難的生活,一咬牙說道:“……好!我帶你們出去,但只到礦場邊緣,指給你們看管事房屋的方向。”
“之後……之後你們自己小心!”
他實在不忍拒絕這對看起來不像壞人又許諾酬謝的落難者,心底或許也存著一絲渺茫的希望,希望這外人的到來能帶來一點點不同。
“多謝!”
幾個礦奴背好水桶,帶著他們繞到冷月泉一側長滿青苔和藤蔓的山壁前。
為首的獸人撥開一片看上去毫無異常的厚重藤蔓,後面竟然露出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透過的狹窄洞口,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處。
“就是這裡,跟緊,裡面有些地方很矮,小心碰頭。”疤哥率先鑽了進去。
通道陰暗潮溼,蜿蜒曲折,有時甚至需要匍匐爬行。
獅曜護在楚笙笙身後,默默記下路徑。
這入口確實隱蔽至極,若非有人帶領,絕難發現。
楚笙笙一邊走,一邊狀似隨意地與前面的礦奴搭話,打探訊息。
“這位疤哥,剛才聽你們說新月城?是你們住的地方嗎?很大嗎?”
“嗯,新月城,我們都是在城裡……呃,在礦上幹活,城很大,聽說有好幾十萬人呢。”
疤哥的聲音在狹窄的通道里有些悶。
“幾十萬人?”獅曜在她身後,低聲重複了一下。
這規模,估摸著比巨獅城還要大一些了。
“那這麼大的城,做這個城的城主的獸人應該是很厲害的吧?”楚笙笙繼續問。
“城主是腐蝕豹一族,非常強大!是新月城最厲害的勇士,沒人能打敗他。”
一提到城主,疤哥的語氣裡帶著敬畏,也有一絲麻木的畏懼。
新月城,腐蝕豹,幾十萬人,礦。
每一個詞都像一塊拼圖,在獅曜心中迅速組合出一個模糊但極具分量的輪廓——一個擁有相當人口、明確統治階層、並且掌控著重要礦產資源的獸人城池!
這不再是零散的部落,而是另一個實實在在的和巨獅城一樣的城池!
他眼底深處,燃起了極具侵略性的光芒。
如果能夠將這個新月城吞併了……
野心如同甦醒的猛獸,在他胸膛裡低聲咆哮。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亮光。
鑽出洞口,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置身於一個巨大的被開鑿過的山坳之中。
這裡顯然就是所謂的礦場。
地面佈滿雜亂的開採痕跡,裸露的岩層呈現出一種暗沉的帶有金屬光澤的顏色。
許多和疤哥他們一樣瘦骨嶙峋眼神麻木的獸人礦奴,正在監工皮鞭的呼喝下,正用粗糙的工具敲打、挖掘、搬運著礦石。
空氣裡瀰漫著粉塵、汗臭和絕望的氣息。
他們出來的洞口位於礦場邊緣一處凹陷的巖壁下,確實非常隱蔽。
疤哥剛想指向遠處幾棟相對整齊的木屋,臉色卻驟然一變。
“壞了!”他低呼一聲,下意識地想往後退,但已經來不及了。
一行人大搖大擺地朝這邊走來。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光鮮皮甲體型微胖的豹族獸人,他甩動著一根油光發亮的皮鞭,臉上帶著不耐煩的戾氣。
他身後跟著幾個手持棍棒的身材強壯的手下。
“疤臉!你們幾個懶骨頭!打桶水要這麼久?是不是又想偷懶?”
肥碩豹人一眼看到疤哥幾人,劈頭蓋臉就是一鞭子抽過去。
疤個不敢躲,硬生生捱了一下,背上頓時出現一道血痕,悶哼一聲,水桶險些脫手。
肥碩豹人這才注意到疤哥身後的獅曜和楚笙笙,綠豆小眼裡閃過驚疑和審視,問道:“嗯?這兩個是甚麼人?面生得很!怎麼混進礦場的?說!”
鞭梢指向獅曜,態度極其囂張,而當他的目光落在楚笙笙臉上時,眼睛黏在上面不動了。
疤哥和其他幾個礦奴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見此,獅曜立即上前半步,將楚笙笙稍稍擋在身後,壓下心裡的怒火,面無表情反問道:“你又是誰?”
肥碩豹人被擋了視線有些不滿,可當他看到對方強壯的身體後,頓了頓,接著聽到這話,頓時挺了挺肚子,不屑的笑了起來。
“我是誰?”
“老子是這新月礦場的場主!這裡的一切都歸老子管!說,你們怎麼進來的?是不是想偷礦?”
他身後的手下立刻圍了上來,眼神兇狠。
“礦場主?”獅曜語氣依舊沒甚麼波瀾,繼續問道,“很厲害?”
“廢話!”肥碩豹人被他這態度激怒了,吼道,“老子來自城主家族!這裡的礦,都是老子的!你說厲不厲害?識相的趕緊跪下求饒,不然……”
“你和城主,誰厲害?”獅曜打斷他,問了一個看似簡單的問題。
肥碩豹人一噎。
他實力在新月城只能算中下,全靠姐姐是城主最寵愛的伴侶才撈到這個肥差。
他當然不能說自己不行,眼珠一轉,氣勢要拿出來,狐假虎威的說道:“城主實力第一,我……我自然是第二!你問這個幹甚麼?來人,給我把這個獸人抓起來好好審問,至於這個雌性,送到我房裡!”
他試圖用音量掩蓋心虛,揮手命令手下上前。
獅曜的怒火早就因為這最後一句話達到了頂峰,而且現在對肥碩豹人也有了個大概的瞭解。
於是下一秒,他沒有在廢話,直接揮出了一拳。
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是最簡單、最直接、也最暴力的一拳。
拳風甚至沒有發出多大的破空聲,但那股凝聚到極點的力量,卻讓首當其衝的肥碩豹人臉上的肥肉瞬間扭曲,眼中爆發出無與倫比的驚恐。
他想躲,想擋,但身體根本跟不上意識。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伴隨著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礦場主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轉為難以置信的驚恐,他甚至連慘叫都沒能完全發出,整個人就像破布一樣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後面的巖壁上。
然後滑落在地,胸膛凹陷,口鼻溢血,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死了。
一拳,斃命。
整個礦場,瞬間死寂。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獸人,無論是監工還是礦奴,全都僵在原地,滿臉驚恐。
那幾個帶獅曜和楚笙笙出來的瘦小礦奴更是面無人色,其中一個直接癱坐在地,絕望地低語說道:“完了!完了!我說不該救他們!你非要帶他們出來!現在……現在場主死了,我們、我們全都得陪葬啊!”
疤哥也是渾身發抖,看著獅曜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在這一刻,他後悔了。
楚笙笙對獅曜的突然出手並不意外。
從聽到新月城開始,她就已經知道了。
這個男人,巨獅城的城主,天生的征服者。
當發現一個可能威脅、也可能壯大巨獅城的潛在勢力時,他的選擇從來都只有一種——掌控,或者毀滅。
這個囂張愚蠢的礦場主,恰好成了他立威、同時也是正式向這個新月城宣告最合適的祭品。
獅曜收回拳頭,甩了甩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監工和礦奴,最後與她對視。
楚笙笙從他眼中看到了冰冷的決心和毫不掩飾的鋒芒。
她輕輕眨了下眼,表示明白。
一切盡在不言中。
礦場裡的死寂只持續了數秒,便轟然炸開。
驚恐的尖叫、混亂的奔逃、監工們色厲內荏的吼聲交織在一起。
礦奴們紛紛丟下工具,四散而逃,試圖抓住這突如其來的混亂時機。
礦場主的幾個手下臉色煞白,對著獅曜和楚笙笙的方向虛張聲勢地吼了兩句“你們等著”,便連滾帶爬地朝著礦場外的方向狂奔而去,顯然是去搬救兵了。
那幾個帶路的瘦小礦奴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完了!全完了!”其中一人哭喊著,頭也不回地跟著人流逃竄。
有人拉扯了疤哥一下,急促道:“疤哥!快跑啊!趁現在亂,說不定能逃出去!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
疤哥卻像被釘在了原地,渾身僵硬,沒有動彈。
那人見狀,也顧不上他,咬牙轉身跑了。
直到喧譁聲稍遠,疤哥才像被驚醒,猛地抬頭看向獅曜,聲音嘶啞顫抖問道:“為甚麼要這麼做?我好心帶你們出來……你們、你們知不知道,你們殺了場主,會惹來天大的麻煩!”
獅曜轉過身,直面這個質問他的獸人。
他眼中的銳利鋒芒並未收斂,反而帶著一種坦蕩的壓迫感。
“剛才的話,是騙你的。”
“我們並非甚麼小部落的人,我們來自另一個不比新月城小的城池——巨獅城!”
疤哥瞳孔驟縮,巨獅城?
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但城這個字眼,以及眼前兩人截然不同的氣度,讓他本能地感到事情遠比他想象的更復雜可怕。
見他這樣反應,獅曜繼續往下說。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刺入疤哥心底最深處,說道:“這個新月城,仗著有礦,如此苛待子民,不配存在,很快,它就會成為歷史。”
他頓了頓,直視著疤哥驚恐的雙眼,給了一個選擇問道:“現在,給你一個機會。”
“是留在這裡,繼續當你的礦奴,還是跟我們走?”
野心!毫不掩飾的野心!
疤哥被這番話裡的巨大資訊量和那赤裸裸的征服宣言驚得倒退半步,心臟狂跳幾乎要喘不過氣。
吞併新月城?
這、這簡直是瘋子才會說的話!
可看著眼前這兩人的氣勢,他又莫名地覺得,這或許……並非虛言?
等了一會,見疤哥沒有回應,兩人不打算再等了。
楚笙笙上前一步,拿出了一顆獸晶,放到疤哥手中,說道:“這是答應給你們的報酬,拿著,我們該走了。”
“等等!”
就在他們邁出兩步時,疤哥沙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孤注一擲的顫抖。
獅曜和楚笙笙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只見他用力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疼痛讓他稍微清醒。
他抬起頭,看著楚笙笙,眼中掙扎、恐懼,最終化為一抹微弱的、對未知希望的渴求,說道:
“我……我能相信你們嗎?真的……有那樣的地方?”
見此,楚笙笙突然笑了,笑容明媚,聲音清澈,說道:“巨獅城或許不是你想象的天堂,但那裡,至少每個人都能挺直脊樑,靠自己的雙手掙命,而不是在鞭子下等死。”
聽到這話,疤哥猛地一咬牙,臉上的疤痕都隨之扭曲說道:“好!我跟你們走!但是……我還有阿媽和妹妹,在礦奴營裡!”
“帶上,一起走,就現在。”獅曜言簡意賅,沒有任何猶豫。
疤哥再不遲疑,低聲道:“跟我來!”
他熟悉礦場邊緣的隱蔽小路,帶著兩人迅速繞開主道,七拐八拐地鑽進一片低矮破敗的窩棚區。
這裡氣味汙濁,環境比礦場更糟。
疤哥衝進其中一個快要散架的窩棚,很快攙扶出一個年邁瘦弱的老婦,又拉出一個面黃肌瘦表情驚恐的小女孩。
“快走!”疤哥背起母親,拉住妹妹。
“知道怎麼去森林那邊嗎?我們從那邊來。”楚笙笙問。
“森林?”疤哥一邊警惕地張望,一邊壓低聲音,難掩震驚,說道,“這裡離森林非常遠!我們在平原的礦區,森林在另一端,隔著連綿的山脈和荒野!”
“礦場外面只有幾條大路通往新月城和其他礦點,現在那些路上肯定已經有人把守了……”
看來這懸崖下的通道,連線的是兩個相距甚遠的區域。
楚笙笙與獅曜交換了一個眼神。
“先離開這裡,回冷泉那邊。”獅曜果斷道。
既然他們能夠來到這裡,肯定會有別的離開的路!
一行人迅速折返,憑藉疤哥對地形的熟悉和獅曜的敏銳,他們避開了幾人重新回到了冷泉邊。
追兵的喧譁聲似乎已經到了礦場洞口附近,時間緊迫。
來不及多想,楚笙笙連忙詢問系統。
“系統,掃描一下這裡,找出回去的路。”
系統聲音很快傳來。
【檢測中……檢測成功,扣除積分十萬。】
【檢測到冷泉深處有一道暗流旋渦,進入旋渦就能回到森林,目的地為懸崖下方。】
聽完,她立即假裝發現了甚麼,說道:“我在冷泉下面看到有個暗流旋渦,說不定就能出去。”
“不過需要閉氣一段時間,你們能行嗎?”
疤哥看著冰冷的泉水,打了個寒顫,但想到身後的追兵,重重點頭說道:“我們能行!挖礦有時也需要在低窪積水處幹活,閉氣沒問題!”
“好,跟著我。”楚笙笙不再猶豫,率先步入冷泉。
獅曜緊隨其後,並示意疤哥一家跟上。
泉水冰冷刺骨,水下光線昏暗。
楚笙笙根據系統指示,引導方向。
幾人迅速下潛,果然在快接近泉水底部的時候發現了那道龐大的暗流旋渦。
接著,幾人沒有猶豫,立即順著水流衝進了旋渦,消失不見。
就在他們消失後不久,雜亂的腳步聲和怒吼聲便抵達了冷泉邊。
“人呢?跑哪兒去了?”
“找!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
礦場主的手下帶著大隊人馬,氣急敗壞地搜尋,卻只看到平靜的泉水和四周高聳的巖壁,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訊息很快傳到新月城中心。
裝飾華麗的房間裡,一個衣著華貴的豹族雌性正在嚎啕大哭,喊道:“我弟弟死了!被不知道哪裡來的雜碎殺了!城主!你要給我做主啊!殺了他們!把他們全族都殺光!”
大廳上首,一個身形精悍眼神陰鷙皮毛隱隱帶著暗沉斑紋的豹族獸人——新月城城主,腐蝕豹一族的首領,面色陰沉如水。
“閉嘴!”他低喝一聲,壓制了伴侶的哭鬧,眼中寒光閃爍,說道。
“在我的地盤,殺我的人……好,很好。”
“傳令下去,封鎖所有已知出口,全城戒嚴,搜捕一切外來陌生面孔!特別是……一男一女,特徵明顯的組合。”
“找到他們,死活不論!”
“是!”
……
另一端,冰冷暗流旋渦彷彿沒有盡頭。
就在幾人暈頭轉向,疤哥他們甚至感覺快憋不住的時候,終於,他們被旋渦帶著出來了。
幾人接連衝破水面,新鮮空氣湧入鼻腔,帶著森林特有的溼潤草木氣息。
這裡是一處位於懸崖底部的隱蔽水潭,潭水與小溪相連,水流潺潺,四周是茂密的植被和高聳的崖壁。
陽光透過林葉縫隙灑下斑駁光點。
他們成功了,從平原深處的新月城礦區,透過神秘的暗流旋渦,返回了森林懸崖之下。
“咳咳……”疤哥劇烈咳嗽著,拖著妹妹爬上岸邊淺灘,又趕緊回頭去拉幾乎虛脫的母親。
“這裡……是森林?”他喘著氣,看著周圍與平原礦區截然不同的景象,猶在夢中。
“沒錯。”獅曜抹了把臉上的水,剛開口。
“甚麼人?!”
“戒備!”
幾聲凌厲的呼喝從樹林中響起,緊接著,數十道矯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四面八方閃現,手持武器,瞬間將他們合圍。
個個眼神銳利,氣勢彪悍,正是巨獅城最精銳的戰士。
為首的戰士一眼就看到了水邊的獅曜和楚笙笙,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狂喜。
“城主!聖女!你們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