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禁慾京圈佛爺x嬌媚假千金4
佛堂內的空氣彷彿凝成了冰。
楚聿倚在榻上，背對著她，連呼吸的頻率都未曾有絲毫改變。
那寬闊的背影在燭光下穩如山嶽，沉默得像一尊真正的石佛，無聲地宣告著他的無動於衷和絕對掌控。
意料之外，卻又像是……情理之中。
畢竟他是楚聿。
楚笙笙盯著那寬闊而冷漠的背影看了幾秒，眼底那簇火苗非但沒有熄滅，反而燃得更旺，更頑劣了。
好啊，裝睡是吧？
看你能裝到幾時。
寂靜中，她不再等待。
手指纖纖，落在那疊厚厚的宣紙上，開始毫無章法地翻動。
“嘩啦——嘩啦——”
紙張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佛堂裡格外刺耳，像是有意要撕破那份刻意維持的寧靜。
她翻得隨意，甚至帶著點破壞的意味，目光卻始終膠著在男人的背影上，不放過任何一絲肌肉的細微變化。
沒有。
依舊沒有。
她也不氣餒，指尖離開紙張，沿著冰涼光滑的紫檀木桌面，開始慢慢地地滑動。
指甲偶爾刮過木面，發出極其細微的“嗞啦”聲，帶著某種磨人的曖昧和挑釁。
同時，她紅唇輕啟，用那副又輕又軟的嗓子，開始自言自語，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晰，每一個字都像羽毛，輕輕搔颳著某人的耳膜。
“小叔這裡的書可真多呀。”
“……都是教人清心寡慾的呢。”
她頓了一下，拿起一支狼毫筆，在指尖轉著圈，目光卻似有若無地飄向榻上那道身影。
“可是小叔，你抄了這麼多遍，心……真的靜了嗎？”尾音拖長，帶著好奇，“剛才我靠近的時候，你的心跳……好像很快哦。”
“佛珠，怎麼斷了呢？”
榻上的人，呼吸停滯了一瞬，但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身形依舊穩如磐石。
楚笙笙也不氣餒，放下筆，又拿起一方硯臺把玩，冰涼的觸感讓她指尖微蜷。
“這硯臺真涼，就像小叔你的手一樣。”
她輕笑，“可是你的氣息，是燙的，小叔，你到底是冷的，還是熱的呀？”
“佛堂裡好安靜，只有我們兩個。”
她壓低嗓音，氣音裡裹著蜜糖般的黏膩，也帶著一絲誘人的蠱惑。
“小叔，你睡著了嗎？睡著了……會不會夢見甚麼？”
“比如……有人弄亂了你的佛珠？弄皺了你的經書？或者……”
她故意停頓，留下無盡曖昧的遐想空間。
然而，回應她的，依舊只有沉默，和男人彷彿亙古不變的側影。
楚笙笙心裡那點小小的失望，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漾開一圈微瀾，便迅速被更旺盛的征服欲取代。
果然是塊又冷又硬的石頭，不，是包裹在冰冷外殼下的內裡可能燃燒著烈焰的頑石。
越是難以撼動，越是想看他崩塌、看他失控、把他從那高高在上的神壇拉下來，沾染塵埃與慾念！
這挑戰性，讓她血液裡的興奮感越發高漲。
眸光流轉間，她瞥見了書案後——那屬於楚聿的座位。
她唇角一勾，徑直走了過去，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
紫檀木椅還殘留著主人先前坐過的溫度，很淡，卻彷彿帶著他身上那股獨特的冷冽氣息，將她包裹。
她鋪開一張嶄新的宣紙，提起了那支狼毫筆，蘸飽了墨汁。
一百遍《心經》？她當然不會抄。
提筆，她在紙上寫下兩個字：楚聿。
之後，一個又一個的楚聿落在了宣紙上，從少便多，密密麻麻。
若是離遠了看，就會發現這些個楚聿竟然組成了一副……屬於楚聿的頭像畫？
她沒有注意到，在她低頭專注於筆下時，榻上那沉睡的男人，不知何時，眼睫輕顫，隨即，那雙深邃的眼眸悄然睜開了一條縫隙。
幽深的目光，如同蟄伏於暗處的夜梟，精準又無聲地鎖定了那個坐在他位置上、正伏案“疾書”的少女身上。
她低著頭，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頸，側臉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專注。
握著筆的手指纖長，動作流暢……看上去，竟真的像是在認真抄寫。
那副樣子，安靜、乖順，與方才那個言語撩撥、行為放肆的小妖精判若兩人。
楚聿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比預想中更長的時間。
男人靜靜地看著，眸底深處翻湧的墨色似乎平息了些許。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難以釐清的情緒。
更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望，如煙雲般掠過心頭。
果然……也不過如此嗎？
那些大膽的言語、放肆的舉動，在絕對的權威和懲罰面前，最終還是會屈服。
會變得和其他那些在他面前戰戰兢兢、不敢越雷池半步的人一樣，乏味而平庸。
之前那點因她不同而產生的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興味，彷彿也隨之淡去了。
無趣。
這個結論讓他心底那點因她挑起的、隱秘的波瀾徹底平復下去，甚至泛起一絲冰冷的厭倦。
他重新闔上眼，這一次，心神真正沉斂，不再分給她半分注意。
守夜監督的任務似乎也變得多餘，睏意漸漸襲來。
……
不知過了多久。
半夢半醒間，楚聿感覺到身旁的軟墊微微下陷。
一種陌生的帶著暖意的柔軟觸感，伴隨著獨屬於少女的清甜氣息，毫無預兆地侵襲了他的感知領域。
警戒的本能瞬間炸開，將他從淺眠中猛地拽回現實！
他倏地睜開眼，幾乎在同一時間，身體本能地想要避開。
然而，動作只進行到一半——
一具溫軟馨香的身體，就這樣毫無預兆地結結實實地，滾進了他懷裡。
楚笙笙像是睡迷糊了，又像是故意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環上了他的腰身，腦袋在他胸膛前蹭了蹭，尋了個舒服的位置，甚至還發出了一聲滿足般的喟嘆。
“……”
楚聿整個人徹底僵住。
血液彷彿在這一剎那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懷中真實又柔軟的觸感，像一道驚雷劈開了他所有冷靜自持的屏障。
那清甜的氣息無孔不入，鑽入他的鼻息，纏繞他的神經。
他垂眸，能看見她散落的柔軟髮絲，能感受到她傳來的體溫，甚至能察覺她的呼吸拂過他頸側面板帶來的細微戰慄。
推開她！立刻！馬上！
心底有個聲音在瘋狂叫囂，冰冷而嚴厲。
這太逾矩了！太荒唐了！
這簡直是對他、對佛堂、對所有規矩最徹底的踐踏！
可是，他的手臂，他的身體，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地維持著原狀，一動不動。
那隻原本可以輕易將她拂開的手，甚至微微抬起了一寸，指尖卻在不受控制地輕顫，彷彿在抗拒著大腦發出的指令，又彷彿在渴望著甚麼。
佛堂寂靜，燭火漸弱。
只有兩人交織的呼吸聲，和男人胸膛下，那一聲比一聲更加沉重、更加失控的心跳。
砰，砰，砰。
震耳欲聾，無處可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