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暴戾讀心帝王X楚楚可憐宮女26
秦律幾乎是沒有任何遲疑，闊步朝著廊下那對身影走去。
夜風拂動他的龍袍下襬，在宮燈搖曳的光暈裡，每一步都帶著迫人的壓力與凜冽的寒意。
他剛走近，尚未開口，楚笙笙已然察覺，轉過頭來，臉上竟帶著驚喜的笑意，全然未覺他眼底的風暴。
她甚至主動上前半步，聲音清脆雀躍說道：“陛下！您看這是誰？”
她指向身旁那位清俊的狀元郎，眉眼彎彎，說道，“這是我哥哥！臣妾入宮後便再未見過家人，沒想到哥哥不但高中狀元，今日竟在這裡遇上了，真是太巧了！”
楚晏清此刻也早已收斂了方才與妹妹敘話時的溫和神色，恢復了臣子的恭謹，立刻躬身行禮，聲音清朗說道：“臣楚晏清，參見陛下。”
“微臣與舍妹多年未見，一時情切，多敘了幾句家常，若有失儀之處，還望陛下恕罪。”
秦律已經到了唇邊的冷言冷語，驟然哽在喉間。
哥……哥？
大舅子？
他所有的醋意、怒火，都在這一瞬間轟然四散，只留下一點荒謬，讓他整個人顯得有些僵硬。
目光在楚笙笙明媚的笑臉和楚晏清恭謹的姿態間飛快地掃過，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兩人都姓楚。
只是他從未往這方面想過。
“原來如此。”
片刻後，秦律面上已恢復了一貫的沉靜，只是眼底深處還殘留著一絲未完全消散的波瀾。
他語氣緩和下來，對楚晏清道：“楚愛卿年少有為，朕心甚慰，今日國宴，你們兄妹重逢，亦是喜事。”
“既已見過，夜色已深，笙笙也該回宮休息了。”
他這話說得平穩，甚至算得上體恤，但那股不容置疑、要立刻帶人離開的意味卻十分明顯。
楚晏清何等敏銳，立刻躬身說道：“是，恭送陛下，恭送娘娘。”
秦律不再多言，伸手攬過楚笙笙的肩，力道帶著點不由分說的意味，轉身便走。
楚笙笙只來得及回頭對兄長匆匆擺了擺手，便被男人帶著，很快消失在廊廡盡頭。
直到坐上龍輦，楚笙笙才從重逢兄長的喜悅和被他匆匆帶離的微愕中回過神來。
她側頭看向身畔的男人，敏銳地察覺到他周身的氣場有些不同。
雖然面上依舊看不出甚麼，但那緊繃的下頜線，以及攬在她腰間未曾放鬆的手，都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暴君這是咋啦？間歇性抽風？】
“陛下，你怎麼了？”
她話音剛落，秦律猛地轉回頭。
那雙深邃的眼眸在宮燈搖曳的光線下，翻湧著她看不分明的暗色。
他沒回答，而是直接伸手捧住她的臉，低頭便吻了下來。
這個吻不同於往日，充滿了一絲急切，彷彿要確認甚麼，又彷彿在宣洩某種壓抑的情緒。
楚笙笙猝不及防，嗚咽一聲，被動地承受著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很快便被奪去了呼吸，軟倒在他懷裡。
良久，秦律才稍稍退開，兩人氣息都有些不穩。
秦律的眸光暗沉如夜，聲音帶著沙啞，還有未完全褪去的酸意，說道：“朕方才……”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終究還是說了出來，語氣悶悶的，道：
“看見你與他站在一處說話，以為……你瞧著那年輕俊俏的新科狀元，移不開眼了。”
楚笙笙先是一愣，隨即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越笑越開心，清脆的笑聲，在靜謐的輦車中漾開。
【臥槽這暴君，哈哈哈哈哈，怎麼這麼可愛？！】
【他居然吃醋了哈哈哈哈哈吃醋誒！他可暴君誒，居然吃醋！！】
“陛下！”她笑得眼角泛起淚花，嬌嗔地捶了一下他的胸膛，說道，“那是我親哥哥呀！一母同胞的兄長！”
“您……您這是在吃醋嗎？”
“臣妾心裡只有陛下一個人，才不會喜歡別人呢……”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像羽毛搔刮過心尖，帶著狡黠的引誘說道：“而且……臣妾最喜歡和陛下……那樣了，別人，哪有陛下好？”
最後幾個字，伴隨著溫熱的氣息，直直鑽進秦律耳中。
秦律眸色驟然轉深，如同化不開的濃墨。
她的話語像是最有效的安撫，又像是最烈的催情藥，瞬間撫平了他心底最後那點焦躁，卻點燃了更洶湧的火焰。
他想起了那面巨大的銅鏡。
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沒說話，只是再次吻住她。
這次的吻纏綿而深入，帶著珍重和愈燒愈旺的渴望，在龍攆輕微的晃動中，無聲訴說著未盡的言語。
龍輦徑直駛入寢宮。
秦律扶著楚笙笙下來，卻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對她道：“笙笙，你先入內。”
楚笙笙有些疑惑，但還是點點頭，獨自走進了內殿。
殿內燈火通明，然後，她的目光瞬間被一樣東西牢牢吸引了——
那面來自樓蘭的、巨大的、鑲嵌著華麗寶石的橢圓形銅鏡，赫然立在寢殿一側，正對著龍床的方向！
鏡面光可鑑人，清晰地映出她瞬間緋紅的臉頰和寫滿驚訝的眼眸。
【靠，暴君真把這鏡子放到寢宮來了？！】
【居然還是對著床……】
【該不會……】
楚笙笙只覺得一股熱血衝上頭頂，臉燙得快要燒起來，卻又忍不住偷眼去瞧那鏡子，想象著某些畫面，心跳如擂鼓。
她慢慢走近，指尖輕輕觸碰冰涼的鏡框，鏡中的美人眼波流轉，含羞帶怯。
就在這時，鏡面裡，她身後不遠處，無聲地出現了另一個身影。
她從鏡中望去，待看清那身影的衣著時，不由得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驀然轉身。
只見秦律走了進來，但他身上那身莊重的龍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竟是一身硃紅錦袍，頭戴金花烏紗帽，腰束金帶——赫然是白日裡新科狀元們所穿的吉服！
只是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少了幾分文雅，卻愈發襯得他肩寬腿長，俊美無儔中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強勢和……別有深意。
“陛下？您、您怎麼……” 楚笙笙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看著他那身打扮，又看看鏡子，一個荒謬又令人心跳加速的猜想浮上心頭。
【臥槽，暴君該不會吃醋到要玩考斯佩雷吧？！】
秦律一步步走近，在她面前站定。
他伸手撫上她滾燙的臉頰，指尖帶著灼人的溫度，深邃的眼眸緊緊鎖住她，裡面跳動著毫不掩飾的火焰與一絲近乎惡劣的得意。
“方才看見你同‘狀元’說話，朕心裡不痛快。”
“便想著……”
他微微俯身，灼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目光卻投向一旁那面巨大又清晰的銅鏡，看著鏡中並肩而立的紅色身影，喉結滾動，補完了未盡之語，道：
“這樣，或許更好。”
伴隨著他的話語，他的手緩緩地放在了楚笙笙的宮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