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暴戾讀心帝王X楚楚可憐宮女9
楚笙笙一路被帶到御花園，腦子裡的彈幕就沒停過。
【暴君終於想起我啦？】
【這都幾天了，還以為他親出心理陰影躲起來了呢。】
【嘖嘖，御花園……這地方，花前月下，風景優美，很適合……再來一次深入交流啊？】
【難道是那天回味無窮，特意挑了個有情調的地方？沒想到暴君還挺講究氛圍感……】
不過當她到了看到御花園這邊的情況時，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只見亭中石桌旁，秦律面無表情地坐著喝茶。
他身側，坐著皇后和幾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妃嬪。
皇后正溫言說著甚麼，其他幾人掩唇淺笑，目光卻都似有若無地黏在秦律身上。
【好傢伙，這麼熱鬧？搞後宮團建啊？】
【叫我來看他跟大小老婆喝茶？暴君這甚麼惡趣味？】
【該不會自己懶得應付，拉我來當擋箭牌吧？】
秦律坐在上首，遠遠就聽到了這一連串心聲。
那熟悉的不著調又膽大包天的調調，讓他這幾日刻意維持的平靜瞬間被打破，眼神不自覺的跟著人動。
原本他今日心煩來御花園散步，誰知撞上皇后設的這賞花宴。
被半請半就地按在這裡，聽些毫無意趣的閒話，看著眼前這些舉止拘謹卻又暗含心思的女子，只覺得乏味透頂。
然後，他就想起了楚笙笙。
與其在這裡對著這些木頭美人，不如看看那妖女又會有甚麼驚人之舉，至少……有趣。
於是便有了這一出。
“奴婢參見陛下，參見皇后娘娘，各位娘娘。”
楚笙笙規規矩矩地行禮，垂著眼，姿態挑不出錯。
衛明淑等人目光如探照燈般在她身上掃過，見她依舊穿著那身半舊不新的低等宮女服飾，頭上身上毫無飾物，心中的警惕頓時去了大半，轉而生出濃濃的不屑與輕視。
剛剛她們還提心吊膽呢，不過現在看來，陛下也並未如何上心。
否則怎會連身像樣的衣服都不賞？
不過是個玩意兒罷了。
秦律淡淡嗯了一聲，示意她站到自己身側。
楚楚笙笙依言起身，走到男人身側站定。
亭中頓時靜了一瞬，妃嬪們的目光像帶了鉤子，悄悄在她身上刮過。
衛明淑不想冷場，於是便笑了笑，問道：“陛下，這位是……”
“一個宮女。”
秦律言簡意賅，端起茶盞，不再多言。
這讓她碰了個軟釘子，笑意僵了僵。
妃嬪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輕易開口。
亭內氣氛可以說是尷尬，非常的尷尬。
楚笙笙垂著眼，盯著自己的鞋尖。
【好尷尬……暴君不愧是暴君，能把天聊死，還能把氣氛凍住。】
【看看皇后，笑容都快掛不住了。】
【還有其他娘娘們也是，平時鬥得跟甚麼似的，這會兒怎麼都啞巴了？】
【他自己倒跟沒事人似的，喝茶喝得挺香。】
想著，她偷偷抬眼，正好撞進秦律深不見底的黑眸裡。
這男人竟一直在看她，而不是賞花，也不是看他的妃嬪。
那目光沉沉，帶著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像是審視，又像是……單純地看著一件有趣的東西。
她心裡莫名一跳，隨即又升起一股促狹。
【看甚麼看，再看……再看我就親你哦。】
【嗯，他嘴唇顏色真好看，不知道今天嚐起來是甚麼味道……】
【話說回來，皇后今天這身打扮是不是太隆重了點，顯得臉好圓，旁邊那個穿粉的，腮紅打太多了吧，跟猴屁股似的……還有那個一直偷看暴君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秦律聽著她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點評，從對他本人的非分之想，迅速切換到對在場所有女人的毒舌評價，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彎了一下。
就這麼一下，卻被一直小心翼翼觀察他神色的衛明淑捕捉到了。
她心中頓時一喜，以為男人終於對她們的話題有了興趣，連忙柔聲開口說道：“陛下可是覺得這園中景緻尚可？若是喜歡，臣妾日後可多辦幾次賞花宴，邀陛下同樂。”
秦律嘴角那絲弧度瞬間消失，恢復了一貫的冷淡，沒接話。
衛明淑：“……”
眾嬪妃：“……”
場面再次陷入尷尬的寂靜。
“噗嗤。”
一聲極輕的笑沒憋住，從楚笙笙喉嚨裡溢位來。
她趕緊低頭，肩膀微微抖動。
【哈哈哈尷尬到摳出三室一廳！皇后這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了！暴君不愧是你！】
衛明淑正難堪著，聽見這笑聲，頓時找到了發洩口。
只見她臉色一沉，看向楚笙笙厲聲道：“放肆！御前失儀，成何體統！來人，給本宮掌嘴！”
她身後一名嬤嬤立刻會意，上前兩步，氣勢洶洶地上前就要動手。
楚笙笙眨眨眼，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身側啪一聲脆響，秦律將茶盞重重擱在石桌上。
“李德海。”他聲音不高，卻帶著冰碴。
“奴才在。”李德海立刻上前，看似不經意，卻精準地擋住了那嬤嬤揮下的手。
男人眼皮都未抬，冷冷道：“掌嘴。”
李德海反應極快，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那衝上前的嬤嬤臉上！
力道之大，打得那嬤嬤一個趔趄，半張臉頓時腫了起來。
“陛下！”見到這一幕，衛明淑猛地站起，臉色煞白，不敢置信地看著他，說道，“您這是何意？”
秦律終於抬起眼，冷眼看向對方驚怒交加的臉，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說道：“皇后又是何意？不過笑了一聲，便要掌嘴。”
“難道朕的宮中，如今連笑都不準了？”
“臣妾……臣妾只是覺得她御前失儀……”衛明淑聲音發顫。
“失儀？”秦律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朕看她規矩得很。”
“倒是皇后，動輒打殺，性子未免過於嚴苛毒辣，容不得人半點喜色。”
“一國之母，當有容人之量，你這般作態，德行何在？”
德行二字，他咬得極重，簡直在衛明淑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這番話無異於直接指責身為皇后的她不配為後宮表率，善妒刻薄。
她被這誅心之言嚇得臉色慘白，慌忙起身跪倒在地說道：
“陛下息怒！臣妾、臣妾絕非此意！只是覺得這宮女不知禮數……”
“不知禮數？”秦律打斷她，語氣嘲諷說道，“朕看她比某些人懂禮數多了。”
“至少，她知道甚麼時候該安靜。”
這話把在場的嬪妃全都捎帶進去了，一個個噤若寒蟬，低著頭不敢言語。
秦律卻不再看她，只淡淡道：“既知有錯，便在此跪足兩個時辰，靜靜心，想想何為皇后之德。”說完，他起身，瞥了一眼還在狀況外的楚笙笙，“走。”
楚笙笙：“……啊？哦！”
她連忙小步跟上，腦子裡還在消化剛才那急轉直下的劇情。
【就這麼走了？】
【暴君今天吃錯藥了？居然幫我出頭？】
【不過……他剛才懟皇后的樣子，還挺帥的哈。】
秦律腳步似乎更快了些。
直到跟著男人回到那熟悉的偏殿小院，楚笙笙還有點懵。
誒？怎麼回這兒了？
他不是該回他的寢宮或者書房嗎？
走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