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暴戾讀心帝王X楚楚可憐宮女7
秦律盯著那刺眼的紅痕，又緩緩抬起眼，看向自己握著筆的右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這本是一雙執掌生殺，批閱江山的手。
但此刻，在他眼中，卻因為那妖女汙穢不堪的心聲，而變得……有些難以言喻。
他甚至有那麼一瞬間，荒謬地生出一股想把這隻手砍掉的衝動。
這妖女！
果然是他的剋星！
他收回剛才覺得她“慫包”的想法！
這妖女不是不敢，她是不動聲色地在用腦子……玷汙他！
偏偏她表面上還是一副專心研墨，純潔無辜的樣子！
砍了，這妖女必須砍了！
男人深吸一口氣，憑藉強大的自制力壓下身體和心裡的雙重躁動，告誡自己：朕是帝王，不能被一個妖女擾亂心神。
他繼續批閱，只是筆跡比平時凌厲了幾分。
忽然，一股極淡雅清幽的香氣飄入鼻端。
不是後宮妃嬪們常用的那種濃郁甜膩的脂粉香，也不是薰香的味道。
它清清冷冷的，又帶著點甜。
更重要的是，這香味……並不讓他反感。
非但不反感，秦律甚至察覺到，自己從晨起後就一直隱隱作痛，令他煩躁不已的額頭，在這清冽香氣的縈繞下，竟似乎……舒緩了一絲？
他不動聲色，暗自在空氣中探尋這香氣的來源。
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身邊正垂眸研墨的楚笙笙身上。
是她身上的味道。
男人眸光微沉，忽然冷聲開口，帶著明顯的怒意說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御前用香？朕最厭女子脂粉香氣，你不知嗎？！”
楚笙笙研墨的手一頓，連忙跪下，聲音帶著惶恐說道：“陛下明鑑，奴婢並未用任何香粉。”
“這這……這似是奴婢與生俱來的體香，奴婢也不知為何……”
哦豁，這是暗香浮動的效果吧哈哈哈。
【體香懂不懂？純天然的！】
【你有男人味，我有女人味，這不是絕配嗎？兇甚麼兇……】
秦律：“……”
絕配？這妖女的臉皮怕是比宮牆還厚！
他看著跪在地上，因驚嚇而楚楚可憐的女子，那股清幽的香氣似乎因她動作而稍稍濃郁了些，縈繞在他鼻尖，確實不似人工薰染。
而他方才那點因香氣而舒緩的頭痛，此刻又被她這“絕配”的心聲給氣得隱隱復發。
他不由得閉了閉眼，壓下翻騰的情緒。
留下她，到底是便於掌控，還是自我折磨？
“滾去那邊站著，沒有朕的吩咐，不許靠近，也不許出聲。”
他揉了揉額頭，指向御書房一個離書案最遠的角落，最終冷冷道。
眼不見為淨！
至少，離得遠點，那惱人的香氣和更惱人的心聲，或許能淡些。
“是，陛下。”楚笙笙如蒙大赦，趕緊起身，邁著小碎步滾到了指定的角落，垂手站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靠啊，這暴君竟然還搞起體罰來了。】
【可惜了，不能近距離欣賞美手了，不過我研墨手也累了，正好休息一下。】
【正好看看背影也行吧，寬肩窄腰，這身材比例，這龍袍穿的……嘖，真想從後面抱上去……】
剛端起茶盞想喝口茶順順氣的秦律：“……咳！”
他重重放下茶盞，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李德海肩膀一抖，頭垂得更低了。
陛下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御書房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只是這寂靜之中，瀰漫著一股說詭異而又緊繃的氣氛。
秦律重新拿起硃筆，對著奏摺，卻半晌落不下一個字。
他滿腦子都是那惱人的帶著顏色的心聲，以及那縷讓他頭痛緩解卻又心緒不寧的淡淡香氣。
他盯著奏摺上未乾的墨跡，第一次對自己的決定，產生了一絲深深的懷疑。
秦律最終還是沒讓楚笙笙留在御書房。
太折磨人了。
那惱人的心聲和若有若無的香氣，讓他整整一個上午都沒能批完幾本奏摺，最後索性讓李德海把她打發出去，眼不見為淨。
可人不在跟前，那份被玷汙的憋悶感卻並未消散，反而醞釀成了另一種更明確的念頭——
不能這麼輕易放過她，得讓她吃點苦頭，挫挫她的銳氣，讓她知道甚麼叫天高地厚，甚麼叫君威難測。
午膳時分，當滿桌珍饈在擺好時，他想到了一個新的主意。
“讓楚笙笙來佈菜。”
李德海心頭一跳。
給陛下佈菜……這可不是甚麼好差事。
陛下於飲食一道極為挑剔苛求，佈菜的規矩繁瑣至極，稍有差池便會觸怒龍顏。
前頭因為這差事受罰甚至丟了性命的宮人不在少數。
他暗自為那楚宮女捏了把汗，卻也不敢多言，躬身應下。
楚笙笙被傳喚進來時，看著滿桌的豐盛菜餚眼睛瞬間就亮了。
【佈菜？還有這種好事！】
【試毒要先嚐一遍吧？那我豈不是……能先吃為敬？】
【嘿嘿嘿，等於暴君吃的都是我的剩菜！這主意誰想的，太天才了！】
秦·被迫吃剩菜·律：“……”
男人握著筷子的手瞬間緊了一下，剛剛升起的那點食慾，被這剩菜二字衝擊得蕩然無存。
他臉色更沉了，開始懷疑自己這個折磨她的決定，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錯了。
這妖女總能從詭異的角度，讓他自己先不舒服起來。
然而，楚笙笙的工作態度卻異常端正。
她認真試毒每一道菜，心聲也隨之刷屏：
【唔！這個清蒸鰣魚，鮮！嫩！絕了！】
【哎嘛，這鹿筋燒得有點老了，塞牙。】
【這個水晶蝦仁好Q彈！】
【嘖嘖，雞湯煨白菜，看著清淡，鮮味全進去了，厲害！】
【這甚麼點心，甜齁了，差評。】
秦律不動聲色地聽著，心裡默默記下：鰣魚不錯，蝦仁可以，鹿筋老了，點心太甜。
試毒完畢，楚笙笙心念一動，兌換了系統商城的“精準掌控”道具，然後開始佈菜。
夾起的魚肉，大小均勻，絕不帶一絲多餘的刺；
青菜只取最嫩的菜心，長短一致；
湯品舀起，恰到好處八分滿，絕無半點灑落；
就連需要去骨的雞翅，她也能用筷子靈巧地一剔，骨肉分離，完美地放入他面前的碟中。
動作行雲流水，精準得彷彿用尺子量過。
秦律：“……”
他想挑刺，想找茬，想發怒，卻發現無從下手。
這妖女佈菜的水平，簡直堪稱完美，比之前任何一個訓練有素的宮人都要出色。
他甚至能感覺到，她夾來的菜，都是他平素比較偏好，或者……根據她剛才試毒時的心聲，她覺得好吃的部分？
這個認知讓他心情更加複雜。
他壓下心頭那股彆扭，尤其是“吃剩菜”的微妙感，緩緩舉起筷子，就著她布好的菜，慢慢吃起來。
味道……確實不錯。
一開始，楚笙笙的心聲還算正常，主要集中在菜品評價上。
【吃了吃了！他吃了我夾的魚！看來他也覺得好吃！】
【哎呀，那道鹿筋我沒夾，他果然沒碰。】
秦律一邊吃，一邊還要分神處理這些亂七八糟的實時點評，感覺這頓飯吃得格外耗費心力。
然後，吃著吃著，那心聲又開始偏離軌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