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絕嗣太子X嬌弱外室19
鳳儀宮。
往日莊重肅穆的殿宇，今日氣氛卻有些凝滯古怪。
宮女們垂首屏息，大氣不敢出，空氣中隱約浮動著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藥味與薰香的奇異氣息。
裴禛大步流星而來，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寒意，所過之處，宮女紛紛跪地，頭也不敢抬。
“太子殿下請留步！”
皇后身邊徐嬤嬤匆匆從內殿趕出，張開雙臂攔在他面前，臉上帶著勉強的笑容，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阻攔。
“皇后娘娘鳳體欠安，正在靜養，不便見駕，還請殿下改日……”
“滾開。”
男人看都未看她一眼，腳步未停，直接繞過她，繼續向內殿走去。
兩名侍衛無聲上前，一左一右將還想再攔的徐嬤嬤架開，她被制住，卻還是急得大喊。
“殿下！殿下您不能硬闖啊！這是對娘娘的大不敬……”
裴禛恍若未聞，徑直掀開了內殿的珠簾。
內殿光線比外間稍暗，濃重的薰香也掩蓋不住藥味。
皇后正斜倚在鳳榻上，臉上覆蓋著一方厚厚的絲帕，只露出一雙眼睛。
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到她裸露在外的脖子和手背上，佈滿了一片片觸目驚心的紅疹，有些地方甚至被她自己抓撓出了血痕，顯得狼狽不堪。
聽到動靜，她猛地坐直身體，看清是誰闖進來後，眼中先是掠過一絲驚恐，隨即是惱怒。
她下意識地用絲帕將臉捂得更嚴實。
“太子！你放肆！”
她的聲音從絲帕後傳出，帶著尖銳的顫音，試圖用身份和威嚴壓住他，說道，“未經通傳，擅闖本宮寢殿，你眼裡還有沒有規矩，有沒有本宮這個母后！”
“這就是你的孝道嗎？！”
裴禛一步步走進殿內，每一步都彷彿踏在人心上。
他停下腳步，距離皇后幾步之遙，目光平靜地看著她，聲音卻冷得掉渣，說道：
“母后？孝道？”
他低低地重複了一遍這兩個詞，忽然扯出一抹極淡的、毫無溫度的笑意。
“兒臣自問，從未有半點不敬之心，可母后是如何回報兒臣的？”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尖銳而壓迫，盯著她說道：
“兒臣不過離開數日，母后便召見笙笙，對她百般羞辱，言語刻薄，甚至讓她在殿外長跪不起，傷了雙腿！”
“兒臣放在心尖上的人，在母后這裡，就成了可以隨意搓圓捏扁，甚至肆意踐踏的螻蟻？”
“母后就這麼看不慣她？就這麼容不下她腹中孤的孩子？”
皇后被他連珠炮般的質問逼得臉上紅白交錯，又驚又怒，尖聲道：“你胡說！本宮只是按規矩召見太子侍妾，更何況是一個外室！”
“本宮何曾羞辱她？是她自己不懂規矩！至於她的腿……”
“夠了！”
裴禛厲聲打斷她，眼底醞釀著駭人的風暴，緩緩問道，“母后敢說，您召她前來，沒有存著敲打，甚至是想讓她知難而退的心思？”
“您敢說，您對她就沒有一絲一毫的厭惡與排斥？”
皇后被他逼問得啞口無言，眼神閃爍。
看著她閃躲的神情，男人心中的怒火與失望交織，語氣越發冰冷刺骨，說道：
“還是說……母后您，根本就不希望兒臣有子嗣？”
他上前一步猛地俯身，逼視著皇后慌亂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問道：
“甚至……根本就不希望兒臣坐穩這太子之位？”
“您心中屬意的，是不是隻有二弟裴暘？”
“您是不是覺得，只有他，才配坐上那個位置？”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炸響在鳳儀宮內！
旁邊的宮女們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跪伏在地，瑟瑟發抖，恨不得自己從未長過耳朵。
“你……你胡說！”
皇后同樣被驚到了，猛地向後一仰，撞在鳳榻的靠背上，絲帕滑落，露出那張佈滿紅疹，因驚恐而扭曲的臉。
“本宮沒有！本宮是你的母后，怎麼會……”
“怎麼會？”
裴禛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慌亂失措的樣子，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殆盡，冷漠道，“你的表情，已經告訴孤答案了。”
皇后意識到自己失態，慌忙撿起絲帕重新遮住臉，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卻乾澀無比說道：“禛兒，你誤會母后了！母后那日……那日只是按規矩見了她，說了幾句體己話，賜了些補品，何曾折磨羞辱於她？”
“後來……後來柳氏之事，實非本宮所願，本宮也沒想到會鬧到如此地步啊……”
“沒想到？”男人嗤笑一聲，那笑聲裡的輕蔑毫不掩飾，說道，“好一個沒想到。”
“既然如此，母后‘賞賜’的那些珍貴補品，笙笙無福消受，兒臣今日便原物奉還，以免……折損了母后慈愛之名。”
他抬手，輕輕一揮。
趙德全立刻躬身，一招手，幾名太監低著頭，捧著一堆錦盒魚貫而入，正是當日皇后賜給楚笙笙的那些東西。
他們將錦盒小心翼翼地放在皇后榻前的地上，然後迅速退下。
看著那些被送回來的補品，皇后的臉漲得通紅，一半是羞憤，一半是疹子發作的癢痛。
這無疑是當眾打她的臉！
“母后，” 裴禛上前一步，俯視著她，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說道，“今日兒臣把話放在這裡。”
“從今往後，離楚笙笙遠一點。她若再有半分損傷，無論是不是母后所為，兒臣都會算在母后頭上。”
他的目光掃過皇后臉上的紅疹，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說道：“母后臉上的‘福氣’，或許便是報應，若再有下次……”
他頓了頓，目光驟然變得森寒無比，說道：
“兒臣不敢保證，會不會做出甚麼……讓母后後悔莫及的事情。”
話音未落，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
寒光一閃，帶著未乾涸的血跡，劍鋒如閃電般劈向皇后身側不遠處一個半人高的青瓷花瓶架子！
“咔嚓——轟！”
那精美的花架連同上面的名貴花瓶，被這一劍從中劈成兩半，轟然倒塌，碎片四濺！
幾滴溫熱的血珠，隨著劍鋒的揮動，甩落在皇后腳邊的金磚地上，刺目驚心。
皇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暈厥過去。
“娘娘！” 嬤嬤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裴禛冷漠地收劍入鞘，甚至沒有再多看昏迷的皇后一眼，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轉身，毫不猶豫的離開。
玄色的衣襬劃過門檻，帶起一陣冰冷的風，只留下滿殿死寂的恐懼，和地上那幾滴漸漸變暗的血跡，無聲地訴說著太子殿下不容觸逆的怒火與決心。
太子硬闖皇后宮中的訊息很快傳到了皇上耳中，不過就在眾人以為皇上會有所動作的時候，卻發現御書房內一片安靜。
是裝作不知還是放任太子所為？
眾人猜測不一，不過裴禛可不管這些，他剛一出宮，便收到暗衛傳來的訊息：
楚笙笙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