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和也X友香番……
里根和也一直不是很理解築木友香的腦回路是怎麼運作的。
炙熱的沙漠, 火烤一般的熱量，他躺在屍體堆的中央，幾條黑色的條紋百無聊賴地在一側溫度極高的岩石上翻烤著從某個倒黴蛋忍具袋子裡翻出來的火腿腸塊。
日色暴曬。
滾燙的巖壁作為現成的烤架極為方便, 在這段時間以來, 他已經用這種方式加熱過許多食物了。
——直到築木友香把一堆零食和垃圾扔在他的腦門上, 將他剛烤好的火腿腸一把拍飛。
里根和也：“……。”
“笨……笨蛋！”那蠢女人上來就一手指著他, 漲紅的面頰連話都說不清楚。“我, 我來賺你的賞金了！”
和也面無表情地把頭上的零食包裝袋拿下來。
一包薯片。
還是詭異的榴蓮口味。
這是這周以來, 他腦門上被砸到的第十包薯片。
“喂——”他叫住正欲轉身離開的友香, 眸色陰沉。“你……是蠢貨嗎？”
築木友香的腳步一僵。
“你不會以為在這裡，不停地給我扔薯片, 就能從我這兒得到甚麼好處吧？”他冷聲道。“就算你不來這裡，每天來追殺我的人也會給我送上許多好吃的。”
他緩緩咧開嘴，露出一個陰森的笑容。
“比如說——”
“人肉啊……甚麼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下一秒，一瓶礦泉水就正中他的腦門，將他的額頭拍出一道紅痕。
“囉……囉嗦！”友香漲紅著臉罵他。“我才不會相信你的鬼話呢！說甚麼吃人肉甚麼的, 都是假的。”
“你分明就……”
她說到這裡, 聲音卻又奇異地低落下去。
“總之——”友香背過身去。“別總是輕易地說這種話。就這樣一直把所有人都推開，你又能得到甚麼呢？”
里根和也沉默著。
“不要等到死了，到了最後, 留給別人的印象, 還只是個嘴臭的混蛋。”她說著，聲音卻是強顫抖起來, 甚至帶上幾分哭腔。“膽小鬼！懦夫！笨蛋！連日向寧次都在搞政變了，只有你還在這兒安心地做個沙漠野人！”
“我倒是想救你——，可是, 連你自己都不想救自己的話，又有誰能救你呢？！”
里根和也一僵。
他沉默了許久，才終於撇過臉去。
“……不用你管。”和也說，他的劉海稍稍垂落下來，遮掩住他的神情。“你以後……不要再過來了。”
友香一僵，她垂在身側的手顫抖起來，許久之後，才將手裡的便利店塑膠袋一起扔了過去。
“大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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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後，築木友香果然許久都沒有再過來。
和也坐在沙丘的陰影裡，偶爾，他的目光會遠遠地眺望著無邊無際的沙漠盡頭，像是在等候甚麼，又像是根本甚麼都沒有等候。
漸漸地，根部那邊似乎也知道從他這兒討不得甚麼好處，近些日子，來追捕他的人也逐步變少，以至於許多時候，他能連續三日都撞不上一個給他送餐的。
——不。
其實他並不是不能去搞吃的。
也並不是非得要靠搶劫這些人身上的銀兩，才能夠維持正常的貿易活動。
他只是——
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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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
和也睜開眼睛，喉嚨深處，傳來一陣難耐的乾啞。
身體發出行將就木的乾澀感，腹部深處是深淵一般的飢渴，以及如同火焰灼燒一般的難耐。
好餓。
好渴。
好想……
【死】
他閉上眼，清醒地感知著自己的軀體，意識斷斷續續地，在即將消散的邊緣消解。
只是，就在這個時候，無端地，一個念頭陡然從他的思維深處冒了出來——
如若捨棄者死後，身上被封印的邪神失去了傳承者，又會如何呢？
它……會失控嗎？
失控後的邪神，根據里根一族的傳說，具有毀天滅地的力量。
就這樣在風之國的沙漠爆發的話，說不定還會殺死更多人，砂隱村應該也會跟著派出忍者，築木友香，那個笨女人，也會在其中嗎？
到時候，他的身體將會被邪神完全侵佔，邪神又會做甚麼呢？
會用他這雙手，殺死許多人嗎？
會傷害到——她嗎？
他的思維斷裂在這兒，陡然之間，和也再度睜開眼睛，他的胸膛虛弱地起伏著。
不行……
還……不能死在這裡。
他虛弱地支撐著自己從地上爬起，向前堪堪挪動了幾步，終於脫力地昏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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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醒過來的時候，和也的視野先是虛弱的聚焦了一會兒，隨後，一條溼潤的毛巾緊緊地貼著他的額際貼了上來。
友香俯著身，她坐在他的床沿，胸前的凸起壓著他的鼻子。
和也：“……。”
這女人，到底懂不懂甚麼叫做距離！
他默不作聲地紅了臉，緊繃了身子，卻是許久都未能說出話來。
“啊，醒了！”
築木友香很快就注意到他的動作，她當即撐著床沿，用自己的額頭猛地貼上和也的，然後在後者猝不及防地，一臉空白的茫然中，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和他對視了半晌。
“……你，你在幹甚麼？！”和也一把揮開她的手猛地坐起來，他的面上是掩飾不住的通紅。
“沒發燒……？”友香頗為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她順理成章地開口。“看你面色這麼紅，測測你的體溫罷了。”
她頓了頓。
“不過，看你還能這樣跳起來坐著，我就放心了。”
“……你，你這笨蛋！”和也當即僵硬著開口。“我那……那不是發燒！”
“不是發燒……？”友香歪了歪頭。“那你的臉為甚麼這麼紅？”
“——還不是因為你！”和也快被她的天然氣死。
“因為我……？”友香一臉懵逼。
里根和也看她完全沒有任何自覺的樣子，又不可能直白的直接和她指出他臉紅是因為她的胸壓到他了，當即憋了半晌，最後只得憤憤地把話嚥下去，自認倒黴。
“你來這兒到底是幹甚麼的？！”他黑著臉。
“甚麼我來這兒是幹甚麼的啊？”友香聽到他這麼說，當即生起氣來。“要不是在出任務的路上看到你像個乾屍似的不省人事地躺著，我才不會管你呢！”
“我不是這個意思！”和也一頓，他咬了咬牙，別過臉去。
良久，友香才聽到他悶悶地開口——
“不是都和你說過……別管我了嗎。”
無端地，一陣長久地沉默。
“我還沒有賺到你的賞金呢。”友香撇過臉，緊接著，長久地，近乎要令人窒息一般的沉默過後，和也看見她揹著自己伸出一隻手來——
“給我。”
和也：“……。”
他的頭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給我。”友香重複了一遍。
和也：“……甚麼？”
“我的薯片錢。”友香轉頭看著他。“這幾個月的零食，總共計算一下，都已經快超過五百兩了！”
“哈？！！”里根和也簡直快被她氣笑了。“你現在問我要五百兩？”
“我愛羅大人說過，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友香面無表情。
“我愛羅沒有說過這種話。”里根和也。
“我不管。”友香一本正經。“既然你要和我分的一乾二淨，我就和你算算清楚，你還欠我五百兩零三塊二毛六分。”
里根和也只覺得自己的眼角都在跳。
他安靜了一會兒，就在友香覺得他應當沒有甚麼話可說的時候，她看見他竟真的在自己的衣服裡摸索了半晌，黑色條紋蠕動著浮到她的面前，在她攤開的手上灑下一堆硬幣。
“給你。”和也。
——他竟然真的有錢！！！！
築木友香震驚。
“……你哪兒來的錢？”友香結結巴巴地問。
“切。”里根和也嘖了一聲，他的目光看向別處。“在這沙漠裡，我最不缺的就是錢。”
說著，他操控著黑色條紋，又跟著抖出一堆金條。
築木友香：！！！！！
這都快要趕上她一年的任務佣金了！
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聲音裡滿是抑制不住的羨慕嫉妒恨。
“里根和也！你怎麼能和沙漠裡能刷出金條的NPC怪物一樣，不停地往外蹦金幣呢！”她大力搖晃著他，咬牙切齒地問。“可惡，你是從哪兒弄來的這麼多金條？！！！”
被她揪住衣領的少年被她晃的頭暈，他不自在地試圖轉移視線，被友香掐著下巴被迫扭轉回來。
“……先前跟日向寧次一起去搜尋遺蹟的時候。”他終於彆扭地出聲，眼神躲閃。“覺得某人可能會需要，也許會用得上。”
友香愣住了。
她就著掐著他下巴的姿勢看了他許久，那雙眼睛越來越亮——
“這些金條，都是你幫我存的？”友香問。
和也一僵。
“我記得當時，寧次不是說這些宮殿下面是死人的金牙，你還說我見錢眼開，用蠍子來嚇我——”友香湊近他，她的鼻子快要頂到他的臉上。“和也，難道說，你都是在騙我？其實你當時就已經想好了，你就是故意逗我，其實你都已經——”
她的呼吸拂在他的臉上，那雙眼睛認真地看著他。
和也不自覺地屏住呼吸，他的面色不自覺地漲紅起來，無端地，他在等候友香接下來的話——
然後，他便聽到友香說：
“你是不是……”
“和我一樣——”
“——喜歡金條？！”
里根和也：“……。”
他、就、知、道。